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那裏分配了四幅畫,他與林書友都在認真看着,不時低頭做點交流。
林書友其實不太懂自己需要交流什麼,但彬哥既然如此重視自己,自己肯定得做出積極回應:
嗯,對,是的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
譚文彬身上,是有點壓力,以往讓他打前站或者臨時指揮隊伍都沒問題,他曉得身後有小遠哥託底。
可這次,小遠哥不與自己等人走一條線,自己得包攬整個始終。
潤生閉着眼。
人坐在這兒就算是給予尊重,再要腦子就過分了。
陳曦鳶好一些,她手裏攥着合攏的畫軸,也是坐那兒,雖沒研究畫作,但好歹把眼睛睜着,似是在欣賞前方的田園秋景。
陳姑娘走江,就一直是這種風格。
看一眼,領會到,就可以了。
接下來,等風向到了,自會領着她上路,然後該敲掉的敲掉,該砸死的砸死,這一浪也就走完了。
其實這會兒,在壩子上坐着的三組人馬,與其說是在這兒繼續做什麼研究,不如說是等這地上的浪花給予自己指引。
梨花再次將笨笨送到了二樓。
房間裏,李追遠正在幫阿璃整理登山包。
自上大學時起,團隊的服飾、裝備,都是定製的,設計者就是阿璃。
因此,阿璃一直都有自己的登山包。
出門在外,自然不可能像在家裏時那般每天至少一套新衣服。
正常情況下,夥伴們登山包裏只會放一套衣服備用,李追遠給阿璃放了兩套,一套是綠色、一套紅色,是秦柳兩家的練功服。
刻刀、毛筆、符紙以及一些材料放進包裏後,李追遠親自提了提,確認重量合適後再將包放回桌上。
阿璃的目光,落在屋裏的那箱健力寶上。
李追遠:“拿兩罐放進去,路上可以買得到。”
女孩選了兩罐健力寶和兩根吸管,放進自己包裏。
梨花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見李少爺沒把注意落自己這邊,她實在不知該怎麼開口,就只得把笨笨放進屋裏後下去了。
笨笨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向李追遠。
李追遠扭頭看向他。
笨笨坐了下來,嘴巴“唔唔”發出聲音,手裏做着無實物表演。
像是在種地,先往左手邊挖坑埋,再挖出來,擱右手邊繼續埋。
表演結束後,笨笨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着大哥哥,臉上掛着靦腆和討好的笑。
李追遠走出房間。
笨笨舒了口氣,他曉得大哥哥聽懂了自己的表達,這也是他一直以來都如此害怕大哥哥的原因。
李追遠來到露臺上,向下看:
“陳曦鳶。”
“在!”
陳曦鳶立刻站起身。
她挺喜歡這種被小弟弟發號施令的感覺。
這可以讓她屏退所有雜念,不用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既然回來了,就去一趟桃林,慰問一下孤寡老人。”
“明白。”
陳曦鳶握着笛子,大步流星。
來到大鬍子家,陳曦鳶徑直進了桃林。
以往,她進桃林都很簡單,可這次,卻感受到了阻力。
裏面的那位,這會兒像是不想見她。
彷彿已經知道了她現在來此的目的,雖然她本人並不知道這目的是什麼。
域,展開。
阻力當即一顫。
她能察覺到,不是自己的域一下子就壓制住了這片桃林,而是對方主動選擇了撤手。
往裏行進,陳曦鳶看見地上掉落着一個造型古樸、內藏乾坤的羅盤。
她沒撿。
繼續往裏走,陳曦鳶走到了水潭邊。
不知多少根桃枝此時沒入了水潭裏,水潭下面,還在不住地泛起泡泡。
清安的目光,落在了陳曦鳶域上的那一小片雲霧上。
他揚起手,潭水裏的桃枝全部抽出退下,那張古琴自木屋內飛出,落在了他面前。
沒開場,沒前奏,清安隨性彈起。
陳曦鳶以笛聲附和。
在二人合奏時,她域裏的雲霧,不斷變化演繹,雖然佔域的比例還很低,卻已能看出未來氣象。
清安看着那雲霧,思緒被音律牽動,似是回到了當年那片雲海。
也不曉得具體過了多長時間,只知道日頭開始偏下,清安停下撫琴,對着陳曦鳶擺了擺手:
“這個面子,我給了。”
陳曦鳶:“謝謝。”
這聲“謝謝”,有兩點多餘。
一是因爲陳曦鳶不曉得自己用面子換來了什麼,二是這面子給的也不是她。
不過,和清安合奏,確實很讓她愉悅享受。
轉身往外走時,再次看見了地上掉落的那個羅盤。
龍王家出來的,眼力見兒上肯定沒問題。
陳曦鳶把羅盤撿起,吹了吹,帶回去送給小弟弟。
走出桃林,離開大鬍子家,行進在村道時,陳曦鳶忽然感覺到手裏的羅盤正在發顫。
她將羅盤託到面前。
羅盤似是受到某種感應,自行開解咿D。
江湖上大勢力之間,是有獨特的傳訊媒介的,她當初就是跟着自己的爺爺去“望江樓”開會,在那裏第一次碰到了跟着柳老夫人來開會的小弟弟。
就是這個,還是有點低級,沒辦法意識完整投送進去。
陳曦鳶將指尖抵在羅盤中心,很快,一道訊息傳入她的腦海。
地點位置、出現異象、羊形圖騰。
孫遠清並不是單純的江湖人士,在公家那邊也有一層身份,雖然在集安時他爲了維繫大陣根基受損,也言明暫時不方便再出來做事。
但一些信息與動態,他是有權限知道的,那邊也希望他能給予到一些建議。
羅盤恢復正常。
陳曦鳶將畫軸打開,羊形圖騰麼……就是它了!
……
李三江家壩子上,趙毅與譚文彬站在一起。
趙毅:“怎麼樣,譚大伴,緊張不?”
譚文彬:“是有點。”
趙毅:“正常,宦官的權力來自於皇權,一旦脫離皇權,難免會有點虛。”
譚文彬:“確實比不過外隊,能獨當一面,外隊纔是大將。”
趙毅:“過獎。”
譚文彬:“哪天打算清君側,提前知會我一聲,我好裏應外合。”
趙毅:“一定一定。”
梨花正在廚房裏炸肉丸,陳靖很是開心地把最新炸好的端出來,分給大家喫。
趙毅捏了一個,往嘴裏一丟,邊咀嚼邊道:
“我能感覺到,姓李的這次是打算一步登天。”
譚文彬:“我其實不太瞭解。”
“要不然,姓李的絕不會願意在陳家的事上讓步的,總不可能是看在那位陳姑娘的面子上。”
“外隊這是喫醋了?”
“我是會喫她的醋,但不是在這件事上,九江趙家,是我請姓李的上的門,也是我親自決定要滅的,骨子裏都爛透了的趙家,沒資格再繼續存在於這世上。”
“我知道,我剛是開玩笑的。”
“但我確實是喫她的醋,打個賭,我們這羣人裏,第一個接到浪花的,肯定是她。”
這時,二人視角里出現了正在稻田對面的村道上,開心地蹦跳行進的陳大姑娘。
趙毅:“你看,我贏了。”
譚文彬:“這很正常。”
趙毅:“洛陽古墓博物館裏,如果沒有姓李的,她就該死了的,死在我帶頭佈下的局裏。”
譚文彬:“人各有命吧。”
趙毅將手中的血瓷片似硬幣般彈起,再接住:“以前我不理解,姓李的爲什麼會養蛟玩兒火,現在我理解了,手底下沒蛟,怎麼能託舉起他這尊真龍。”
譚文彬:“外隊,你今天好像感慨格外多。”
趙毅:“我再和你打個賭。”
譚文彬:“怎麼說?”
趙毅:“我賭在你們江上下一浪開啓前,都將迎來真正的蛻變,提前預祝你,譚大伴,你要當九千歲了。”
姓李的佈置,趙毅看懂了。
猼訑,九尾,佩之無畏,這是爲潤生量身打造。
譚大伴那邊的四幅畫,每幅畫裏的邪祟都能與譚大伴體內的四靈獸達成呼應。
姓李的去豐都,肯定不是去看望自己老師,能扯上關係的,自然就是阿友的鬼帥身份。
餘下自己手裏的血瓷,那就只能是對應着那位即將出山正式走江的秦家小姐。
集體提升,一個不漏,還非得卡在這一浪間隙全部完成,說明姓李的所圖甚大。
趙毅吐出口菸圈,他曉得,差距,不,是代差,將就此拉開。
好笑的是,還是他親自幫忙推上去的。
譚文彬:“承外隊吉言,若真能那樣,外隊你就會是第一個受益者。”
這句話,趙毅還真無法反駁。
陳曦鳶笑着走上壩子:“我接到浪花了,接到了!”
譚文彬:“羨慕。”
陳曦鳶拍了拍譚文彬的肩膀:“譚大伴你也很快就能接到的。”
趙毅:“放肆,叫九千歲。”
陳曦鳶微微皺眉,看了一眼趙毅,然後對趙毅禮貌性笑了笑。
“我要去跟小弟弟說一聲,我打算馬上出發,早點把畫中的這尊邪祟鎮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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