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是笨笨攥的。
人小力氣大,他正嘟着嘴,很嚴肅地看着幫自己出頭的老人。
逃課歸逃課,但笨笨還是很尊重自己的老師,而且還是和自己從小玩兒到大的老師,他不允許外人瞪他們。
“鬆手,鬆手哇,貧道錯了,貧道錯了。”
笨笨鬆開了手,扭過頭,不想理他。
孫遠清的手,在笨笨的腦袋上摸了摸,他真是太稀罕這孩子了。
三歲看老,這孩子遠沒三歲,但心智早熟,這品性,毫無問題,而且在龍王門庭長大,日後也絕無學壞的可能。
至於相貌嘛,現在就嫩得跟瓷娃娃似的,以後就算一直往歪了長,底子在這兒,也絕不會難看。
品貌俱佳,貴婿難尋,孫遠清現在都有些擔心自己那小孫女以後不夠好,配不上人家了。
先去找人爹媽,把娃娃親定下來。
孫遠清抱着笨笨,沒好意思再去正屋,而是特意繞了一圈,去大鬍子家,他第一次見到笨笨時,笨笨就坐在那家壩子上的嬰兒牀裏。
這邊,孫道長剛走,那邊趙毅就帶着陳曦鳶等人來到了這處稻田。
趙毅:“陳姑娘,勞駕開域,做個臨時承重,我們先幫姓李的把道場臨時搶修一下,方便他待會兒用。”
陳曦鳶向前一步,將域打開。
趙毅目露疑惑,他以前也見過陳曦鳶多次開域了,可這次的域卻不似往日那般幾乎與現實融爲一體,反而多出了幾分雲海翻湧之氣。
這雲海,非但沒有成爲陳曦鳶域的累贅,反而爲其域的演化,增添了更多種可能。
“陳姑娘,你是在上一浪裏,又得到奇遇了麼?”
陳曦鳶搖搖頭。
上次在這裏得知真相,讓她震驚於爺爺的行爲以及懷疑陳家的家風后,下一次再開域時,她的域裏就開始多出了一絲絲白氣。
起初,她以爲這是自己道心出現問題後,連帶着域也出現了縫隙,還想着要將它抹除,卻始終無法成功。
正因爲她把這當做破綻,所以在家裏與爺爺動手時,刻意做了壓制與遮掩。
但等到她接到來自李追遠的電話後,這域裏的白氣立刻出現了噴湧,形成了一團小規模的雲海,且再也無法被隱藏下去。
好在,最擔心的情況沒有發生,域的效果沒有減弱。
陳曦鳶將倒塌的道場大門,重新撐了起來。
趙毅帶着人進去,進行臨時搶修。
想復原這座道場,得需要一定工期,這會兒顯然沒這個功夫,而且趙毅覺得,姓李的想要的應該不是簡單地恢復,他很可能想重新再設計建造一座。
李追遠阿璃各自抱着一捧畫軸,從前屋那邊走到田裏。
恰好這時趙毅也從道場內彎着腰走出。
“姓李的,臨時修復了一下,支撐不了太久,你動作快一點。”
“嗯。”
李追遠與阿璃走入道場。
裏面的空間很逼仄,道場昔日的大部分功能此時都無法使用,但至少能起個隔絕氣息的效果。
李追遠佈置完畢後,看向阿璃。
阿璃將第一尊邪祟畫像攤開。
李追遠指尖紅線溢出,沒入阿璃眉心,隨即,少年開始咿D祕術,讓自己的功德賬戶扣款,以達成與這尊邪祟的“浪花”聯繫。
每完成一幅,這幅畫就會被阿璃丟出道場,外面自有人在那兒接着。
陳曦鳶接到了一幅猼訑的畫。
趙毅打開自己接到的畫卷,裏面是一條血河,血河中央一女子託舉着一尊血色瓷瓶,周圍隱隱能看見密密麻麻的人影,似是在膜拜又像是在詛咒。
畫卷中,還額外夾着一塊血瓷。
趙毅對身邊的陳曦鳶小聲感慨道:
“知道的,曉得裏頭是姓李的;不知道的,還以爲裏頭的是……呵呵。”
……
孫遠清抱着笨笨來到了大鬍子家。
梨花看到來人,面露疑惑:“你是……”
熊善立刻醒悟過來,向對方行禮。
孫道長馬上還禮,並微笑道:“未來將是一家人,咱們就不必拘泥於禮數了。”
梨花:“親家!”
孫遠清:“哎!親家母!”
梨花:“剛真沒想到,原來是親家公。”
孫遠清忙擺手道:“貧道不是親家公,呵呵,貧道是爺爺輩。”
梨花:“原來如此。”
孫遠清:“看二位的意思,應該是對這樁親事是認可的,那不如我們當下就立下契帖?”
梨花:“好……額……”
孫遠清:“怎麼了?老夫人那邊是同意了的。”
熊善:“是這樣的,道長,按流程,孩子的事,除了老夫人、少爺和我們外,還要經一位同意。”
孫遠清:“哦,是誰?”
熊善指向桃林:“就是裏面那位。”
孫遠清點了點頭:“貧道明白了。”
宰相門前三品官,這龍王門庭前的門子,那身份定然也是不凡的。
自己懷裏這孩子,是真正意義上的家生子,那按照習慣,應該是從家裏擇選一位,成爲其授業師父。
孫遠清:“那他難道是有不同意見?”
熊善:“不不不,是我們近期一直沒能聯絡到他。”
主要是這幾日,清安一直在喝茶,沒喝酒,這供桌擺不上去。
至於親自進桃林去問……整個家裏,怕是隻有李少爺能平安無恙地自由進出這片桃林。
孫遠清:“這個好辦,貧道再寫一份拜帖傳給他就是。”
說着,孫遠清就將笨笨遞給了梨花,取來筆墨,洋洋灑灑,又寫了一份拜帖。
寫完後,他將拜帖舉起,吹了吹上面的墨跡,很是滿意地點點頭。
上次他剛投進去拜帖,桃林裏的門子很快就有了回應,還立刻安排人給自己帶路去拜見老夫人。
龍王門庭的家風確實好啊,這門子也一點都不傲氣,很守規矩,謹遵本分,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看來,今兒個的娃娃親,應該很快就能定下來了。
孫遠清雙手一拍,拜帖飛出,落入桃林。
桃林內。
清安正在與蘇洛喝茶。
因爲清安能看出來,這次回來的李追遠故意在藏着掖着,那他也就收起酒癮,等接下來重磅下酒菜到時,再盡情痛飲。
拜帖飛入,落在了二人中間的茶几上。
蘇洛看了一眼拜帖上的名字:“還是上次那個道士。”
清安有些意外道:“嗯,他竟然沒被那位抽死?”
蘇洛將拜帖呈給清安。
清安接過來,打開,掃過拜帖上的內容。
當即,身側水潭裏的水,開始沸騰!
那孩子身上有爹媽點燈行走江湖時分潤下的功德不假,可他爹媽都早早二次點燈認輸了,那功德怎可能有那麼多?
這孩子確實早慧,可再怎麼早慧又怎麼可能早早多智而近妖?
那孩子,是自己看着長大的,是他清安,一直默默地,以桃花滋其筋骨,引桃風蓄其精魂,等同於是拿自己的心頭血,悉心溫養出來的。
現在,就憑一份與自己平輩相稱的拜帖,居然就想直接來摘自己的桃子?
你,怎麼敢的!
李追遠之所以讓熊善夫妻詢問清安的意思,是因爲李追遠早就看出來,清安對笨笨到底有多好了,所以關於笨笨的事,肯定得問過清安,得到他的同意纔行。
此時,清安氣得嘴脣都在發抖,臉面快速切換,皆是憤怒狀。
他抬起手,指向桃林外,厲聲道:
“抓進來,給我往死裏抽!”
第四百三十八章
風吹桃林,贈來漫天桃花。
孫遠清站在壩子上,輕撫白鬚,面帶微笑。
對方的回應速度依舊很快,還是很給面子的。
心裏一塊大石頭落地,孫遠清只覺得一陣全身輕鬆。
很快,孫道長就真的輕鬆了。
因爲,他離了地,飛起來了。
飄出桃林的花瓣,於半空中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將孫道長攥住。
陣法師不善拳腳,當然,這時候拳腳也沒多大意義。
在壩子上腥四抗庾⒁曄拢瑢O道長被抓入了桃林中。
人這輩子,終究是要埋的,不是埋在這裏,就是埋在那裏。
梨花:“親家爺……”
熊善扯了一下妻子的胳膊。
有時候,不是不想管,而是沒法管,裏面那位一旦起了脾氣,就是老夫人親臨也壓不住。
熊善:“我去魚塘了。”
梨花:“我去做紙紮。”
熊善先走下壩子,停步回頭,見梨花把笨笨放回了嬰兒牀裏。
“把孩子送回去呀!”
梨花愣了一下,將笨笨再次抱起。
熊善:“送回去,送回去,讓孩子去陪少爺小姐解悶兒去。”
桃林下那位對他們一家很是不錯,這時候他們這倆大人是不能去打小報告的,但把孩子送回去時,要是李少爺自己問起來,就可以回話了,或者乾脆讓笨笨自己去“陳述”。
梨花抱着笨笨又回到李三江家。
壩子上,坐着一羣人,而且都拿着畫卷在欣賞。
趙毅嘴裏叼着菸斗。
比起江上的浪,這地上的浪相對更簡單直接。
畢竟姓李的已經把最終目的告訴自己了。
血瓷,姓李的要自己去玉門關附近取回來,越多越好,最好能保持瓷瓶完整。
省去了雲遮霧繞的摸索,砍去了弱枝分杈的干擾,這活兒乾的,就是一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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