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但看那少年在團隊裏的地位,連使用秦氏觀蛟法的秦家人都聽他命令行事,怎麼着都不太像。
孫道長:“柳家人丁凋落,這孩子,應該就是柳家的家生子了。”
韓樹庭:“你不覺得你在作死麼,知道涉及龍王家你還繼續問?”
孫道長:“你不懂,我是真喜歡這孩子,看見他,就像是看到了年輕時的我。”
韓樹庭:“你和年輕時的自己搶羅盤還搶不過,那你真是虛度光陰得厲害啊。”
孫道長:“我就納悶了,你這個武夫不該走大開大合的路數麼,怎麼說話盡是彎酸?”
韓樹庭:“別繞圈子了,說吧,你想幹嘛。”
孫道長:“我派祖上,曾數次響應柳家龍王令,降妖除魔。不敢說有什麼香火情吧,好歹能在那位柳家老夫人那裏留下丁點印象。
這次,我傷勢挺重,一把年紀了,想調養回來得好久,甚至不曉得能否真的調養回來。
接替我的人,應該就在路上了,我打算給自己放個假,短期內,應該是沒辦法出山再應付這樣的局面了。
閒着也是閒着,不如手持拜帖,嘗試跑動一趟,看看能不能得幸見一面那位老夫人。”
“你要去,柳家祖宅?”
“我看了那孩子身份信息上的地址,寫的是南通石南鎮思源村,我想去那裏碰碰邭狻!�
“柳家老夫人,會住在村裏?”
“我也覺得不大可能,但這孩子戶口確實落在那兒,先去瞧瞧吧,若是拜見不到,就是我緣薄,若是能拜見到,那就厚着臉皮,向老夫人求下這樁婚事。”
韓樹庭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孫道長:“真不是我異想天開,畢竟是家生子,還不跟主家姓,而且我這又是在往裏嫁孫女,又不是在往外拐人。”
韓樹庭:“你當那位老夫人昏聵了?他就算不姓柳,但在柳家怎麼可能沒有地位,那可是能讓你一把年紀活到狗身上的天賦啊。”
孫道長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精账两鹗癄戦_嘛,萬一呢,不試試怎麼知道?
你別看我一副埋汰相,但我那仨寶貝孫女,各個可都是美人胚子,又被她們母親教養得極好,琴棋書畫術各有精通。
我到時候就帶着她們仨畫像和生辰八字,去求那位老夫人測算一下,保不住裏面就有天作之合呢!
再說了,我是上門求嫁孫女的,老夫人就算不願意,大不了雲淡風輕地把我打發出去。
呵呵,總不至於爲這點小事與我置氣吧?”
……
在接導站,等吉普車過來,恰好看見翟老坐在吉普車上回來了。
“小遠。”
“老師,我是來給您送文件的。”
“呵呵,那進去坐坐,我正好也有份東西要給你看。”
李追遠跟着翟老回到他辦公室帳篷,翟老將一個厚厚的信封遞了過來。
李追遠拆開,裏面是照片,拍的是碑文。
翟老:“長白山那邊在擴修景區,剛挖出來的,你看落款,雕刻這座石碑的人,就是咱們這裏這座高句麗墓的初代建造者,那位高句麗天師。”
碑文上的內容講述的是一段經歷,那位天師在長白山上,得見真正的天道顯化,爲自己點撥洗禮,自此,天師自認爲是天道意志在人間的行走,要爲人間傳遞天意。
翟老:“感覺怎麼樣?”
李追遠:“絕大部分宗教創始者,都有相類似的經歷。”
翟老:“嗯。”
李追遠覺得,如果是自己老師的話,把這些照片拿給自己看,很正常。
可如果是自己“老師”的話,把這照片特意拿給自己看,又很不正常。
翟老願意分享這類細節背景,可大帝絕不會無的放矢。
翟老:“那小遠,你認爲,這個故事是假的麼?”
李追遠:“我覺得不太真。”
翟老:“怎麼判斷的?”
李追遠:“我相信科學。”
翟老:“科學更要講論證,而且,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李追遠點了點頭,他冒着極大風險進去驗證過了,是假的。
翟老:“可調查與論證,都需要付出成本,很多時候,往往需要人付出大半生,甚至,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李追遠知道,“老師”上身了。
少年眼角餘光看向翟老身後,那道影子在光影沒變化的情況下,緩緩偏離,看起來像是在地上額外又分出了一個人。
大帝喫了自己一缸蜜餞,也該賞自己一顆甜棗了。
李追遠:“老師您說的對。”
翟老:“所以啊,如果一個人能重來很多次,或者是一個人能分出好多個自己,一個一個地去做論證,去做測試,死了也無所謂,反正還有下一個,那效率豈不是就大大提高了?”
李追遠明白了“老師”的意思。
雖然魏正道死在了這裏,被撐爆在了冊封臺上,但李追遠還是認爲魏正道沒死在這兒。
這時,翟老分離出去的影子,又緩緩回束,恢復了正常。
翟老:“就比如像這裏的工程,很多危險的施工與探測,如果能讓機器人來代替,那能節省多少風險啊,我真希望,這樣的一天,能夠早點來到。”
李追遠:“我也是。”
翟老伸手,從自己上衣口袋裏,又掏出兩張照片,放在了辦公桌上。
“這裏還有個很有意思的事,我們現在對那些在公共景區或文物建築上進行刻字破壞的人,往往是竭力聲討,有些還得爲此付出法律代價。
但同樣的事,如果放在古人身上,性質就不一樣了,反而會爲其增添價值,也讓考古變得更加有趣。
就比如長白山上的這座天師碑文,就被人塗鴉了,但塗鴉者也是個‘古人’,這種‘新古人’與‘舊古人’之間的互動,真是讓我們這些當代人,都忍俊不禁。”
李追遠將兩張照片拿起來,先看向第一張。
這是碑文的頂部,原本應該是一片比較大的留白區域,卻被人留下了批註,這字跡,李追遠相當熟悉。
這位擅長在字體間散發情緒,在這裏,可以明顯感受到他在寫下這行文字時,很激動也很期待。
【下文是否爲真】
李追遠拿起第二張照片,這裏拍攝的是碑文底部,文字下方的底座處,也被留下了批註,與前段形成首尾呼應,但能看出來,寫下這段批註時,他的情緒很是憤怒,帶着點被欺騙後的氣急敗壞:
【上述純屬放屁】
———
明早還有一章,大家起來看。
第四百三十章 (本卷完)
潤生他們出院了。
身體雖然沒徹底恢復,但表面上已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趙毅:“姓李的真是的,你們出院的日子,他也不說來接一下,再怎麼樣也得搞點二踢腳放放,去去晦氣。”
譚文彬:“小遠哥昨天來說了,他今早得陪羅工去集安城區開一天的會,這邊要撤離了,但還得安排好留守人員盯着施工進度。”
能哪裏需要就往哪裏調的,是野戰精銳,但對於大部分人而言,能留守工程也算是獨當一面的歷練機會,尤其是這種特殊性質的工程。
趙毅:“我拖拉機上準備了烤爐和肉,咱們自己慶祝一下,來,阿友,過來幫我搬下東西。”
林書友:“這裏有食堂……”
趙毅:“食堂哪有自己親自烤着喫舒服,你相信我的手藝嘛,我咻旉犙Y有個本地工友,剛給我從他家裏帶了一道東北地道硬菜。”
林書友:“什麼硬菜?”
趙毅:“寫在《保護法》菜單上的硬菜。”
不由林書友拒絕,趙毅強行摟着他的脖子,把林書友帶去給自己搬東西。
走出去一段路後,趙毅從兜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蘋果,遞給林書友。
“快,趕緊喫了補補,別讓人看見,我就剩一個了,自己都沒捨得喫,特意給你留的。”
林書友:“這蘋果好像不太新鮮……”
趙毅對着林書友後腦勺直接一記毛栗子,罵道:
“你喫不喫,不喫我就馬上找譚大伴請教一下該怎麼給倆老婆寫不一樣的情書!”
林書友低頭啃了起來。
喫着喫着,他就聽到了體內來自童子的愉悅輕吟。
“咿呀呀呀~舒服~舒服吶~”
趙毅關心地問道:“那邊的皮沒恢復吧?”
林書友疑惑:“什麼皮?”
趙毅:“沒事,重新長回去了也沒關係,我那把刀正適合割這個。”
……
陪着羅工開完會回到營地時天已經黑了,本來可以宿在城裏軍休所的,但羅工執意要回來。
工作切割已經完成,辦公室也空了,其實回來也沒什麼活兒需要幹。
羅工說他想喝點酒。
知曉營地食堂肯定已經關門,回來的路上經過一個小鎮時,薛亮亮就打包了些熟食,買了兩瓶白酒,外加兩瓶豆奶。
師徒三人,在辦公室裏喫這頓延遲的晚飯。
薛亮亮陪着羅工喝了點酒,李追遠專注喝奶。
羅工的酒量還是可以的,但今晚他似乎有心事,容易醉。
“你們回去休息吧,今天陪着我開會跑前跑後也是辛苦了。”
薛亮亮和李追遠離開了。
羅工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拿起沒喝多少的第一瓶酒,給自己的杯子滿上。
默默地端起酒杯,看着裏面純澈的酒水,羅工走起了神。
項目已步入正軌,雖然前期有極端天氣情況造成的些許波折,但並未發生什麼大的意外。
至少,自己想象中的曾經歷過的那場畫面,並未再次出現。
心裏,其實是有遺憾的。
畢竟,這是自己牽掛了那麼多年的心結。
羅工一直想解開,也爲此做了很多很多的推演,可當這結被如此輕鬆地解開後,心裏反而悵然若失。
別說傾訴了,這種情緒,甚至無法對自己最親近的兩個學生表達。
他無比自責於自己心裏,竟會有這種想法。
盯着杯裏的酒,酒水微晃,羅工的目光也跟隨着一陣恍惚。
耳邊,傳來絲竹樂律之聲,周圍人影憧憧,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一切的一切,都似回到了自己年輕時的那場現實夢魘。
羅工抬起頭,他看見四周桌案後坐着的,不是身穿高句麗服飾的貴族,而是年輕時,曾與自己一同加入第一次調查計劃的同僚。
當年,他們與自己一樣,都還很年輕。
大家也曾在嚴格的條例允許下,搞過這種聚會,彼時的條件哪裏能趕得上現在,能弄到點酒給每個人溼一下嘴脣都已不易,更是得以各地不同口音普通話講出的故事來做下酒菜。
羅工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這些年輕的面孔,當年都沒能從第一次調查事故里活着出來。
這時,有不少人,舉着酒杯加入了這裏,他們的年紀,普遍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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