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林書友身前,像是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渦,即將把他吞噬。
豎瞳開啓,看破虛妄,漩渦消失,林書友目光挪移向葉兌,可還沒等他再有新的動作,他與葉兌之間的距離,就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拉長。
剎那間,葉兌在他視線裏越來越遠,也越來越小。
豎瞳快速閃動,距離感被成功糾正拉回,葉兌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大。
直至“轟”的一聲,葉兌如一尊巨人般,直接凌駕於自己身前。
童子心神大震,間接導致林書友的意識陷入動盪。
譚文彬出現在葉兌身後,掌心裂開一道口子,那把鏽劍雖然沒能帶進來,但被怨念激發出的鮮血疊加血猿的狂暴、所形成的血劍,依舊無比鋒銳。
然而,葉兌沒有慌張,他甚至沒有躲避,而是抬腳,踢中譚文彬的手臂。
手中血劍震顫,直接崩散。
葉兌單手握拳,對着譚文彬的胸口敲砸過去。
“砰!”
“噗!”
譚文彬吐出一大口鮮血。
可他的身形並未因此倒飛出去,反而如同鐵塊被磁石吸附般,緊貼在了葉兌拳頭上。
葉兌蓄力,視線以他拳頭爲中心,逐漸扭曲,連帶着譚文彬的身體也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葉兌:“覺得我是個文士,就想着近身來欺負我?”
自始至終,葉兌都很從容。
他的確是個文士,但墓主人的皮此時就披在他身上,他等同於是在替墓主人坐牢。
這層皮,賦予了葉兌極爲可怕的體魄加持,讓他不再是弱不禁風,反而顯得剛猛異常。
故事的真相,在這裏徹底顯露。
當初包括葉兌在內,四個在這裏最後活下來的囚犯,他們確實都是被刻意“留養”着的。
另外三個,在這一浪裏被當作三根胡蘿蔔丟出,而葉兌,許是他主動投靠亦或是不得不做出的妥協,總之,他與墓主人達成了合作。
雖然得披着墓主人的皮,在這裏代爲坐牢,但葉兌也得到了更好的待遇與滋養。
葉兌的另一隻手,向着譚文彬的腦袋摸去,同時開口道:
“跟我去那個地方,否則我就捏爆他腦……”
先前被譚文彬噴出去的血,受譚文彬鼻子牽引,化成了霧氣。
譚文彬四肢與胸口位置,青筋畢露。
而後,
“啪。”
血猿之力激發之下,血珠從譚文彬眼耳口鼻以及每個毛孔處溢出,且一開始就自帶某種韻律在咿D,這意味着譚文彬早在體內進行了“預演”,給了一個初始慣性。
遠處站着的李追遠,惡蛟盤旋於右手掌心。
譚文彬身上綻出的血霧,即刻凝聚成惡蛟的虛影,咆哮着張開大口,撲向葉兌。
葉兌抬起左掌,對着惡蛟虛影的腦袋拍了下去。
惡蛟虛影破碎。
李追遠掌心的惡蛟摔在了少年掌心,可下一刻就又翱翔回來,再次昂揚起腦袋。
連帶着剛剛被拍碎的虛影,又在頃刻間重新凝聚,再次向葉兌呼嘯攻來。
葉兌剛被自己撫平的眉心,重新皺起。
旁側,林書友切換鬼帥印記,原本迷茫的眼眸化爲森冷的鬼瞳。
葉兌不得不騰出一隻手,向林書友指去。
這一指,裹挾着可怕的精神壓迫。
無聲的慘叫,自林書友體內發出,來自童子。
童子叫得很慘,因爲祂主動幫阿友承擔了所有。
阿友雙臂前絞,葉兌單手出招。
另一側,譚文彬體內的鮮血進一步溢出,爲惡蛟虛影供能,使得其形體進一步凝練。
李追遠掌心的惡蛟蜷曲蛟軀,那道惡蛟虛影也纏繞住葉兌的手腕。
這一刻,葉兌雙手都被糾纏住,也像是被固定住。
潤生不斷前衝,每前衝一次,他腳下的紅色巨眼就眨動一次,潤生身形就滯住一次,他的拳頭就又多蓄力一分。
柳家人,擅長風水借勢,那日柳玉梅就曾出手,爲秦力進行增幅。
如今,李追遠不過是活學活用罷了。
只不過在這中間,多了點迂迴的小心思,先把一記瞬發陣法丟出去,讓葉兌借力打力的同時,繼續爲潤生做增幅嫁衣。
潤生的拳頭,砸中了葉兌的胸膛。
“砰!”
葉兌整個人倒飛出去。
這一整套攻擊流程,都是剛剛李追遠在與葉兌對話時,通過紅線下達的,如今算是被成功演繹了出來。
葉兌沒有被擊飛太遠,很快就穩穩落地。
他伸手,捂住了自己被拳頭砸中的位置。
……
工地外,晚風颳得更加猛烈,飛沙走石。
在普通人無法感知的層面上,大陣的頹勢盡顯。
小陣裏的所有班組,都在極爲勉強地做最後支撐,可能再來兩三次衝擊,這座大陣就會瓦解,甚至,有可能下一次衝擊都無法擋住。
孫道長身上的道袍連帶着他的白鬚,都已被鮮血染紅。
他早就把自己當作最後的那點燈油,如今這燭火,似是步入最後的搖曳。
前方,韓樹庭在自己手掌上慢慢裹着鐵鏈,在他兩側,還站着不少人。
當大陣破口出現時,他們就會主動衝殺上去。
雖然在見識到外面那尊可怕存在的威勢後,他們自己心裏也很清楚,陣法一旦出現破口,那就是雪崩,根本就不存在去做修復的機會;
自己等人在失去陣法庇護的基礎上去衝殺,那幾乎和找死沒什麼區別。
可有些事,哪怕明知結果,該做,還是得去做。
韓樹庭舉起自己那隻裹好鐵鏈的手,兩側嚴陣以待的人羣,有的閉上眼有的深呼吸,做着最後的調理。
下一次的衝擊,來臨。
“轟!”
韓樹庭目露驚疑。
孫道長更是猛地抬頭,激動道:
“它的力道減弱了,減弱了!”
……
兩條道路的分割線上,手持《無字書》的它,捂着自己的胸口,身後那尊與夜幕融爲一體的巨大黑色身影,出現了些許散亂。
它低下頭。
如果說之前心裏還有那麼一丁點殘留僥倖的話,那麼現在,它已無法自欺欺人。
那少年,已經找到葉兌了。
原來,他真的是一早就知道自己隱藏在他身邊了,還一直在利用自己。
“呵呵呵……呵呵呵……”
沙啞乾裂的笑聲自黑霧裏傳出。
懷疑其實從未停止,它早就發現不對勁了,但伴隨着距離目的地愈來愈近,它還是不願意將那桌子掀開,它想看一看那最終結果。
真是一個讓它徹底惱羞成怒卻又不出預料的結果。
身上霧氣再度變得濃郁,夜幕下的虛影再次夯實。
可當它準備再衝擊一次,徹底沖垮這座已經搖搖欲墜的大陣時,它的身形再次一顫。
這次,黑霧比上次更爲迅猛地溢散,夜幕下的虛影也變得扭曲與單薄。
這意味着,古葬之下,葉兌如今的處境很不好,自己披留在葉兌身上的皮,正不斷遭受着破壞。
“廢物……”
它伸手,摘下一顆鈴鐺。
“嗡!”
鈴鐺上包裹着的黑線,在此時燃燒脫落。
它現在還無法突破這座大陣迴歸古葬,只能將對古葬的操作權限,對葉兌進一步下放。
“帶他去那裏……帶他去那裏……帶他去!”
……
葉兌從地上爬起,這是他第二次被擊倒,且對方用的還是和上次一樣的方式。
兩個人負責黏住與糾纏自己,另一個人負責揮拳擊中。
葉兌:“你是在用什麼祕法暗中指揮他們?”
李追遠沒回答,默默地繼續佈陣。
葉兌從腰間,摘下一顆鈴鐺,開始晃動。
一陣陣鬼哭狼嚎傳來,像是很遠,又似乎很近。
這裏,可是亡靈騎士與面具人的老巢,天知道這裏到底還有多少存貨。
李追遠通過紅線下達了最新指令:
“跳過既定環節,加速拼出結果。”
……
古葬深處的一個獨特孔洞內。
這裏的空間,比其它牢房都要大得多得多。
二次調查啓動之前,就有推測,這座高句麗墓並不是一座單獨的墓葬。
隨着這次施工進行,越來越多的挖掘成果被搬移上來進行研究,這一結果得到了證實。
這是一座以祭祀場所爲核心、再圍繞其四周所形成的一個高句麗王侯貴族的合葬墓羣。
每一位生前身份尊貴的下葬者,都會配有爲主人殉葬的武士,只不過他們不會和主人一起下葬,而是被單獨集中在一個區域。
這處環境內,有一半區域,被屍水覆蓋,像是一座小堰塞湖。
湖面上漂浮着大量腐朽的甲冑;
湖中央,有一座祭壇,上面立着三杆高大的招魂幡,幡下有一圓形小臺,檯面刻有一尊黑色虎首,虎口張開,屍水不斷從裏面噴湧而出,澆灌在一顆黑金色的鈴鐺上。
鈴鐺響起。
湖面上,泛起了陣陣波紋。
“嘩啦啦……”
率先浮出水面的,不是亡靈,而是趙毅。
無視了身上粘稠的屍水臭味,趙毅緩步走上臺階,每一個動作,都伴隨着身上水珠滴落,落在平臺上後直接凝固成油。
隨即,梁家姐妹也浮出水面,梁豔一隻手摟着自己妹妹的腰,另一隻手拖着徐明的脖子。
三個人身上,都密佈爪痕咬痕,傷口很深很黑,且還在潰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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