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22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孫道長,醒了。

安眠藥,本就無法“困住”他太長時間,當大陣開始起變化時,他的責任警惕心立刻刺激得他恢復清醒。

李追遠指尖對着母羅盤,與孫道長隔空爭奪控制權。

在孫道長的視角中,大陣從對內防禦改爲朝外,簡直就是在給裏面的大邪祟大開方便之門。

偷走自己羅盤的那個人,其心可誅!

“笑話,你以爲只偷走貧道的羅盤,就能隨心所欲了麼?”

孫道長十指朝着面前虛空不斷晃動,要將這被更改的局面給重新復位。

但改着改着,他面露驚愕:

“居然還真能隨心所欲?”

對方不僅抵消了自己的隔空操控,而且還在對母羅盤施加封印以徹底隔絕自己的影響。

該死,這是遇到真正的行家了!

孫道長將一張符貼在身上,腳下生風,疾馳而行。

途中,他看見了坐在那裏的韓樹庭。

孫道長大喊道:“你在這裏幹甚!”

韓樹庭沒說話。

孫道長瞪了他一眼,繼續疾馳。

但剛過韓樹庭身邊,卻被韓樹庭伸出手,抓住了小腿,一把拽了回來。

“砰!”

孫道長面朝下,摔在了地上。

“呸呸呸!”

吐出嘴裏的泥,孫道長立刻回頭看向韓樹庭:

“你這傢伙,要造反?”

韓樹庭:“大陣是你管的,現在在造反的,是你。”

孫道長:“貧道的羅盤被偷了!”

韓樹庭:“誰能在你還活着的時候,從你身上偷走羅盤?”

孫道長:“你……”

韓樹庭:“誰能偷到你的羅盤後,還能像你一樣熟練地對大陣下達指令?”

孫道長:“我……”

韓樹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小偷的身份,在跟我演戲?”

孫道長:“貧道就算事後自裁謝罪也無所謂,你放開我,我現在必須要將羅盤搶回來,要不然會出大事情,那裏面的東西,說不定現在就會跑出來,你韓樹庭,能擔負起這個責任麼?”

韓樹庭抓着孫道長小腿的手,鬆開了。

孫道長正欲再次貼符加速時,四周的風向,立刻發生了變化,像是本就炙熱的一鍋水,終於沸騰!

“不好,裏應外合了,那可怕的傢伙就要出來了!”

韓樹庭聞言,神情一黯,他也重新站起身,將拳頭重新攥緊。

孫道長繼續道:“你我都將是罪人,都將是罪……”

“轟!!!”

孫道長話還沒說完,一陣無形的大陣轟鳴,忽然響起。

“咦?”

大陣被衝擊了。

可誰會閒着沒事做,去主動衝這般巍峨龐大的一座大陣?

除非,這座大陣擋住了它的路。

孫道長立刻扭頭,看向大陣外:

“它居然……在外面!”

……

一身黑氣的葉兌,站在一條水泥路與砂石路的分割線上。

剛剛的衝撞,就是他造成的,但他沒能衝撞進去。

葉兌低下頭,看着被自己死死攥在手裏的《無字書》,冷漠的神情裏,透出一抹被瘋狂壓制着的憤怒。

這明明是它的家,

可它,卻進不去了!

———

近期因身體和精神狀態原因,以前的碼字時間段實在是無法寫出過去的1w字更新了,只能拿更多時間來換碼字字數。大家莫慌,雖然一天的更新分兩章發,但兩章合起來的字數肯定是超過1w字的,抱緊大家!

第四百二十二章

紅線釋出,將少年與三個夥伴相連。

李追遠將母羅盤託舉在手中。

潤生將這羅盤拿起,走上前,重心降低、身形背扭,將自己壓成彈簧,隨即快速轉動、釋放、投擲。

羅盤拋出。

擲出了很遠的距離,且計算了周圍風速的影響,以求精準。

呼嘯的狂風中,夾雜着一道破空之聲。

韓樹庭伸出手。

“啪!”

接住了羅盤。

這一刻,他嘴角鬆緩,露出了淡淡笑意。

先前,心底泛起的那點點疑慮,徹底消散。

並且,他所給予的信任,在此時也得到了同等返還。

他所在的那個時代,秦家已經沒落。

但在更久之前,長輩們總是將一句話掛在嘴邊,用以叮囑每個出門行走江湖的晚輩,那就是:

江湖但有風波起,若秦家人在,那就相信秦家人的立場。

韓樹庭將母羅盤遞送到了孫道長面前,孫道長伸手接下了,喃喃道:

“若是沒這個小偷,我幾乎成了罪人。”

他所主持設計的大陣,面朝高句麗墓。

如若母羅盤沒被偷去,且通過調派讓大陣朝外,那剛剛,那尊可怕的存在,完全可以暢通無阻地進來。

自己,等於是耗資巨大,整出了一座毫無用處的行爲藝術。

孫道長看向韓樹庭,問道:

“是哪位前輩?”

二人的視角,是不相同的。

即使是現在,孫道長也還是沒料到,是那位自己畫大餅想勾引爲自家孫女婿的少年,偷了自己的羅盤,哪怕他最有作案動機。

驚醒時,翟老坐在他旁邊,端着茶水,親切問候:

“你醒啦?”

那也不是翟老。

主要是孫道長清楚,解下自己的羅盤到操控到與自己針對羅盤隔空鬥法,意味着怎樣高的陣法水平,且對方還得在機關術層面下心思研究過。

孫道長自然而然認爲,那位最起碼,得和自己一樣,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大概率比自己牙還要少幾顆的那種。

韓樹庭見過那夥人。

出來與自己對拳的,雖然路數有些奇怪,但呈現出的絕對是正統《秦氏觀蛟法》神韻。

但手持母羅盤,佔據被保護主位的,是那個少年。

韓樹庭之前在營地裏就見過他們了,他那時就很在意那位體魄潛質驚人的年輕人,但他也早就看出來,這一夥人在營地行進時,也是以那年紀最小的少年爲主。

哪怕是在絕對安全的營地裏,大家走得很散漫,可依舊會本能地將那少年護在中間。

孫道長催問道:“樹庭,告訴我,是哪位前輩!”

韓樹庭吸了口氣,這前輩,年紀看起來和你孫女一般大啊。

“道長,沒人偷你的羅盤,是你及時驚醒發現裏頭是空的,提前做出了應對,將那尊邪祟,擋在了外面。”

孫道長聞言,嘴巴張開:

“貧道豈能這般無恥?”

“人家沒直言相告,自己乾脆出手做事,有不想和你多費口舌、發生衝突的計較,但也應該是不方便暴露身份吧。”

孫道長那一代,宗門裏是他師弟點的燈。

所以,孫道長對“不方便暴露身份”這件事,沒有韓樹庭那般敏感。

孫道長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羅盤。

臉頰抽了抽。

他發現,對方原本對羅盤施加了封印,但在將羅盤擲還給自己前,特意將主要封印解開了,生怕自己拿到手來不及解開使用,真貼心。

“轟。!!”

第二輪針對大陣的轟擊出現。

普通人對這“巨大動靜”毫無察覺,但大工地上的江湖人士不少,處於大陣內的,抬頭望天;大陣外的,則都從帳篷裏出來,看向大陣方向。

只有維繫每個小陣的班組,才真正體驗到了可怕壓力。

他們不知道自己正在面對的是怎樣可怕的存在,竟能一己之力撼動這種級別的大陣。

但他們心裏有底,因爲上方早早做出了反應,這意味着上面的人,早有預案、胸有成竹!

孫道長:“雖然當年第一次調查出事時,我師弟就猜到下面有大東西,但沒想到,竟能大到這種程度。

這座大陣,估計是攔不住它的。”

韓樹庭轉過身,面朝大陣之外受衝擊的方向。

“敵人越是反對的,就越是證明我們做對的。

比起忐忑與迷茫,目前真的有大東西在衝陣了,那我們,也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我們接下來的任務就是:

能多擋一時就是一時。”

孫道長:“寄希望於前輩?”

韓樹庭:“你得慶幸,有人偷了你的羅盤。”

孫道長:“樹庭,你知道你爲什麼無法達成武夫大道麼?”

韓樹庭:“爲什麼?”

孫道長戳了戳自己額頭:“你腦子裏的褶皺,長得太多了。”

韓樹庭默然。

他想到了當初那位將自己擊敗後,把自己拉起來時講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