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你想得太多了,出拳不夠純粹。”
孫道長指尖快速撥弄羅盤,一條條新指令快速下達,根據對方衝陣的位置,做出針對性的調整。
同時,一道道密令,通過母羅盤向下方諸多子羅盤傳遞。
這是李追遠無法做到的事,少年能破解使用方法,卻沒有相對應的密令本,更多的額外信息無法傳遞。
孫道長傳遞出了三道訊息,
一道是給大陣內的江湖人士:有陣法基礎者,就近前往小陣節點支援,無陣法基礎者,到特定區域集結。
前者是直接去做螺絲釘,後者則會在集結後,由韓樹庭帶領,相當於守城時的救火敢死隊,哪裏出現破口就衝向哪裏。
一道是給大陣外的江湖人士:讓他們按照原先編組歸列,可自發前往震感最強烈處,按自己判斷做出應變。
這種級別的大邪祟,普通江湖人士,去多少死多少,幾乎等同於送菜。
可螞蟻多了,總得讓大象額外抬腳,對你多去踩一腳,這樣也能多爭取到一點時間。
這種送死的命令,孫道長沒以最嚴格的方式下達,不是他仁慈,而是他清楚,這種命令就算再嚴格,敢上的還是敢上,不敢上的還是不會上。
最後一道,是下給全體的:
“諸位江湖同仁,邪祟來勢洶洶,土雞瓦狗般崩散或可留性命,但今日爲正道而殉者,它日該邪祟必爲我等陪葬!”
孫道長盤膝而坐,十指破開,血流如注,將羅盤浸染,血契締結。
“邪祟破陣之刻,貧道羽化之時!”
孫道長將自己的生命,與大陣進行綁定,大陣破開,他身死道消。
很快,一條條感應自下方諸多節點小陣處傳來,很多班組通過自己手裏的子羅盤,做出了一樣的選擇,將自己的性命與自己所在的小陣節點綁定。
一併傳遞過來的,還有一道道誓言:
“陣在人在,陣亡人亡!”
……
大陣內,高句麗古葬文化區研究營地。
翟老新泡了一杯熱茶,坐在自己辦公桌後。
這風,比之前更大了。
釘住帳篷的釘子,不斷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響。
施工應該都停了吧,外面的營地保障怎麼樣,可不要有人員傷亡,真正想要找的礦石材料新樣本被再次發現了麼……
翟老心中憂慮着很多事情,他是真心希望這次工程,能夠圓滿完成。
他的影子,在臺燈下,越拉越長,甚至拉到了檯燈所無法覆蓋的範圍。
翟老低下頭,輕輕抿了口熱水。
大風,再次影響到了供電,檯燈先是一閃一閃,隨即亮度變暗,這也就使得當翟老抬起頭時,臉色也變得晦暗莫名。
“這門,關得漂亮。”
……
停工後,設備都停了,原本可以坐電梯井下去的,現在只能靠另一側的梯子爬。
不過,爲了爭取時間,李追遠這裏選擇了更快捷簡單的方式。
譚文彬撿了塊石頭,向裏頭丟去,耳垂輕顫,聽到迴音。
他這裏還沒來得及把物理公式想起來,因通過紅線連接,小遠哥已經將實際深度答案報出。
潤生蹲下來,接應小遠上了自己的後背。
隨後,潤生直接跳下了井坑。
下墜到一定時間後,潤生將手裏的黃河鏟插入壁面,開始降速。
黃河鏟上濺射出大量火星,溫度不斷升高,直至燙手。
潤生微微皺眉,這鏟子的設計與用料,是真的差。
雖然,這已經是市面上,難得的精品鏟子。
等快要見底時,潤生氣門開啓,對下方轟出一拳。
“嗡!”
平穩落地,就是右手握着鏟子的掌心,被燙得發紅。
李追遠從潤生背上下來,潤生將明顯變形的鏟子丟了,雙拳攥緊,向上開啓氣浪屏障。
上方同時落下的譚文彬與林書友,藉着氣浪抵消了墜勢,落地時都單膝跪下、單掌撐地,起身後拍拍手。
井坑內,連接着好幾條通道,有原先接入的人防工程區域,也有新開鑿出來的。
身爲設計人員,能得到第一手資料,故而李追遠壓根不用選擇,點明一條道路。
大家向裏走去。
李追遠將這段時間,自己與《無字書》裏的它,各種互動與算計,對自己的夥伴們進行了闡述。
因紅線連接,彼此心中想法近乎透明公開。
潤生那裏古井無波。
譚文彬那兒只是略有波動,畢竟他早就猜出了七七八八。
林書友那裏的震感明顯,因爲他是和童子二人交替震驚。
在李追遠的示意下,大家的行進速度都很快,反正已被開挖的區域,也基本不存在什麼危險,可以較爲放心地大膽前進。
古葬之內,應該藏有它的弱點,自己這邊越快找到,那外面幫忙阻攔它的人,犧牲也就越小。
前方,出現了一片散落的腳手架。
剛塌沒多久,手電筒照過去,一些地方還殘留着血跡,應該是文心河那幫人先前喫癟的地方。
腥送O履_步。
只有文心河與曹麗雯那種嫩雛兒,纔會以爲這是一場倒黴的意外。
譚文彬心道:“這是被人爲製造出來針對他們的。”
可更現實的問題也由此出現,假若是裏面的存在想要針對他們,爲什麼不乾脆弄死?
畢竟,弄死他們,真的不難。
腥死^續行進,但速度稍稍放慢。
繼續向前,新施工的痕跡逐漸變淡,意味着這輪開挖的盡頭快結束了。
主動線兩側,已經開挖出了很多陪葬區域,或者是那種故意湊到這裏葬下去的個體主墓,大量的文物雖然已被叱鰜磉M行保護,但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停工後留置在這兒的還有不少。
但目前來看,這裏依舊屬於古葬的外圍,還未真正觸及核心區域。
但主道上下方,有很多道裂開的縫隙,縫隙間殘留着特殊的粘稠,手電筒照過去時,能反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澤。
最開始爆破時,其實就已經將內部核心區域震動到了,李追遠當時就猜測,這液體應該是牢谎Y的水波,用以鎮磨“囚犯”。
很快,腥说竭_了工程進度的盲區。
古葬裏的各種未經打擾的原生態,呈現在了腥嗣媲啊�
但細看之下,就能發現,它並沒有原生得那般純粹,一些可能造成危險的,比如:能讓人致幻的壁畫、藏有特殊祭祀物的陶罐、內嵌陣法紋理的動物雕刻、暗藏玄理的地磚,都被人爲破壞過。
破壞的方式並不粗暴,像是排雷只剪去引線,證明對方的認知與手段,都相當高超。
而且,還能額外瞧出來,對方似乎在刻意地精益求精,不惜提高自身難度與繁複,也要儘可能地保護這裏的文物。
這政治素養水平,可謂相當高了。
“吼~~~”
野獸般的低吼聲,自前方傳來,這是警告。
潤生停下腳步。
林書友從側壁上牆,準備前突。
但下一刻,雙方氣機相遇。
那低吼聲,立刻變得溫柔、喜悅。
林書友的動作被叫停了,單手扒着牆壁,沒再繼續突進。
前方牆壁上,顯露出一張長滿白毛的稚嫩面容,且這白毛正在快速褪去,最終顯露出陳靖的臉。
“遠哥!”
無論分開多久,再見到李追遠時,陳靖永遠開心雀躍!
既然陳靖在這裏,那前方等同是在幫腥碎_路的是誰,就呼之欲出了。
林書友感慨道:“三隻眼居然沒被攔在陣法外面。”
趙毅的聲音自前方漆黑中傳出:
“要是被攔在外頭,進都進不來,那還走個屁的江,當啦啦隊麼!”
趙毅的身形顯露。
他戴着藍色的工作帽,身穿工作服,脖子上掛着一條白毛巾,耳朵上夾着煙,手裏還端着那口大茶缸。
揭開蓋子,吹了吹,再低頭唆了一口,滾燙的茶水先在嘴裏跳動再順入喉中,最後發出一聲類似喝酒的聲音:
“啊~”
林書友覺得,眼前的三隻眼,有點不一樣了。
趙毅看了一眼還扒在牆壁上的林書友,責怪道:“快下來,別毀了上面的壁畫,這些可都是古代窮苦人民的血汗結晶。”
林書友下來了,那邊陳靖也下來了,他這才留意到,陳靖雙手上戴着兩層白手套,鞋上也用布包着當作鞋套。
趙毅預判到了時間,故而就提前進來了。
把最後一批貨送達,他請工友們喫飯,順便去鎮上也就是工地外圍的一長排鐵皮棚屋裏交了費,讓工友們喫完飯後自己去排隊。
接下來,趙毅就讓陳靖裝中邪。
阿靖本就很邪,稍微表露一點本相就真得很徹底。
趙毅與徐明一起,作爲好心人,將陳靖送到外圍工地的醫務室,對這種症狀,正常醫務室毫無辦法。
但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則,醫務室開了介紹條,讓趙毅和徐明帶着陳靖通過安檢,去往了大陣內的醫務室,那裏有另一種“專家”能看。
至於梁家姐妹,則正好往大陣內送盒飯。
整個隊伍,就以這種方式,在大陣內完成了匯合,趁着夜黑風高,潛入井內。
文心河與曹麗雯那兩夥人,只能叫倒黴,他們不僅在井外撞見了李追遠等人,在井下還差點撞到了趙毅等人。
趙毅就動動手指,給他們造成了點輕微工傷。
此時,李追遠看着趙毅,趙毅也看着李追遠。
“呵呵。”
趙毅還是繃不住了,臉上的皮肉開始扭曲。
在察覺到姓李的氣息後,惡蛟逐步失控,開始明目張膽地排斥自己,彷彿再不表現一下,就會讓主人誤會。
實際上,擁有黑蛟之皮的趙毅,纔是最適合這頭惡蛟的主人,只要能完成馴服,那他與這惡蛟的融合就會更加完美。
可這世上,總有些東西,是超越生物本能的。
就比如,惡蛟心底自誕生起,就對李追遠產生的濃重畏懼,讓它根本就不敢生出絲毫背叛少年的念頭。
趙毅先扯開自己的衣服,再在一陣“嘶啦”聲中,將胸膛上的皮扒開。
黑色的霧氣迅猛噴出,惡蛟衝向了李追遠,並在少年身邊極其諂媚地環繞。
李追遠抬起右手。
不用扒皮,不用哄騙,惡蛟很自覺地融入少年的掌心中。
趙毅不羨慕。
李追遠:“它對我有大用,我不能把它送給你。”
趙毅:“嘁,像是誰稀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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