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二是李追遠在使用這羅盤時,效率上絲毫不比孫道長差,在下方各個班組的視角里,那就是附近的其它班組也都同時有了動作,一切的一切,就都顯得井然有序、理所應當。
並且,因爲各個小塊落分割得實在是太小,個體間也着實太過獨立,使得他們反而會當局者迷,沒有料想到,伴隨着這一道道指令調整下達,整座大陣的效果,正從對大工地下高句麗墓的防備,變成朝外。
如同槍口調轉,又像是從鐵蛔愚D化爲保險櫃。
這座大陣佈置起來的意義,就是用來防止高句麗墓下的存在忽然對外出手,現在墓主人不在家,想要針對它,那自然得朝向它所在的方向。
大陣,更改完畢。
即刻起,除非陣破,否則外界的一切靈體,都無法進入。
“我們走。”
風,依舊很大,又是在夜晚,這種極端天氣條件下,就算是再優秀的哨兵,能起到的作用也極爲有限,況且李追遠還刻意施展了臨時陣法,進一步遮蔽自己等人的行蹤。
距離高句麗墓越來越近,附近停放着的機械設備也越來越多,大多數施工隊都已停工,還有些剛完成手頭階段性任務的隊伍,零零散散地從下面出來往外走。
這些師傅們,完全沒有察覺到,在此刻還有一夥人正與他們逆向而行。
不過,一些小小的意外,還是無法避免的。
就比如在快要到進口的位置時,恰好遇到另外兩夥人互相攙扶着出來。
還是熟人。
一夥是那位少爺文心河以及他身邊的幾個隨從;另一夥則是住自家對面帳篷的鄰居,領頭的那個年輕女人喜歡坐帳篷口泡腳。
從初期勘測轉爲正式施工後,各個部分的人員作用也隨之發生了變化,他們這些身上帶江湖標籤的人,會被安排分批次下入口,一是執行進一步的勘測任務,二是爲施工隊提供預警與保護。
他們剛剛,應該是出了些意外。
文心河的腿上,插了一根鋼筋。
那個年輕女人手臂與臉上,也出現了明顯的刮痕。
不是“墓主人”對他們出手了,要真是出手了,他們不可能活着出來。
他們是遭遇了一場工地意外,外頭颳着大風且大家都在撤離時,經驗豐富的師傅們曉得哪裏不該走,嗯,就算是小年輕學徒工也知道腳手架下頭最好別靠近。
他們不信邪,外加有着比普通人更多的自信,抄了近路。
然後新搭建起來的腳手架散架了,風勢助推之下,那些建築材料幾乎化作了迅猛的槍矛,哪怕他們及時作出了規避,也無法避免幾乎各個帶傷。
作爲“特殊人才”引進大工地的江湖人士,這真的是相當丟臉的一件事,受任何其它傷都可以,可你偏偏受的是最純粹的工傷。
文心河少爺與年輕女人,臉色都很難看,這太丟人了。
他們已經打定主意,自己處理傷口,不去上報,更不會去醫務室。
心情煩躁之下,文心河一邊被攙扶着往外走一邊掏出自己兜裏的一袋藥粉,打算先塗抹到自己的傷口處,沒辦法,痛啊!
這小玉瓶塞子一拔,往下倒時,忽略了風的影響,裏頭那算是挺珍貴的藥粉完全沒落到傷口位置,而是全都被大風裹挾着向前卷散。
這一散,就散出了問題。
李追遠等人只是遮掩了身形,並非徹底虛化,當藥粉在前面出現了詭異的繞行以及部分奇特的粘粘後,這兩夥人馬上停下了腳步,意識到了不對勁。
李追遠也懶得遮掩了,乾脆揭開隱藏。
在呼嘯的大風下,雙方就這麼面對面地相視而立。
文心河:“你們現在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你們這會兒朝裏走是要幹什麼!”
少爺只是有點少爺的壞毛病,但並不蠢。
江湖人士在這裏自有分區,與正經施工方不處於一個調派生態位,而以江湖人士的出身僞裝成施工方的身份,再結合這當下的惡劣天氣,簡直就是把有特殊目的寫在了臉上。
年輕女人曹麗雯已經掏出了自己的黃河鏟。
正空着手的潤生,見到這一幕,眼裏亮起了光。
曹麗雯臉上流露出一抹厭惡,她真的很反感這個人,一直以來都對自己明目張膽地顯露出的垂涎。
李追遠:“你們去治傷吧,我們有特殊任務,此時要下去。”
文心河:“騙鬼呢?呵呵,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兒?”
曹麗雯:“拿下他們,送到上面!”
雖然受了傷,但除了文心河外,都是輕傷,這會兒全都衝了上來。
李追遠站着沒動。
潤生迎上了曹麗雯。
曹麗雯黃河鏟狠狠劈下,潤生徒手接住。
任憑曹麗雯如何使勁,自己這把黃河鏟就是紋絲不動。
她不做猶豫,立刻脫手黃河鏟,身形貼向潤生身體,自前繞後再上滑,最後手腳並用,對潤生施展出了針對死倒的絞殺。
反應上沒問題,招式上很嫺熟,如果是一頭普通的死倒,這會應該已經被鉗制在地。
然而,曹麗雯只覺得自己的絞殺,除了讓自個兒肌肉骨骼劇烈痠痛外,根本就沒對方造成什麼影響。
她目露駭然,這隻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對方在體魄層面,完全碾壓自己。
潤生右手拿着黃河鏟,左手向後伸去,抓住了曹麗雯的脖子,像提一隻小雞兒似的給她提到了身前。
曹麗雯眼角餘光掃向自己這邊人,發現她這次出來帶的幾個手下,全部抱着頭,癱倒在地,十分痛苦。
而那個製造這一切的男人,只是將原本抵在眉心的手指,緩緩挪開。
曹麗雯還想繼續掙扎,潤生察覺到了她的動作。
提臂,掄起,甩動,下壓。
“砰!”
曹麗雯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潤生掌握了火候,不會死,但會非常痛。
曹麗雯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像是被砸了出來,整個人徹底懵了。
潤生嚥了口唾沫。
即使是用鴨肉製成的羊肉串,裹上調味料一烤,還是挺好喫的。
曹麗雯臉上浮現出驚恐,直到這一刻,她才意識到:
他真的是想,喫了自己!
林書友動作迅疾如風,將文少爺身邊的幾個隨從全部打飛。
而這時,文少爺剛好將自己的羅盤取出,正準備施展手段。
但他才起了個頭,李追遠一道目光掃過去。
“嘶!”
文心河忽然覺得手裏的羅盤發燙得嚇人,下意識地鬆開手,羅盤落下。
林書友腳尖一點,將這羅盤踢起,穩穩接住。
文心河這會兒纔來得及環顧四周的狀況,發現己方這邊雖然人多勢校瑓s早已脆敗。
他邊不敢置信地踉蹌後退邊用顫抖的手指向李追遠,問道:
“你是誰,你到底是什麼人,你你你,你知道我家裏是誰麼,你小心我家長輩以後來找你!”
李追遠:“就是你家長輩現在在這裏,他們也沒資格知道我的身份。”
這種還沒點燈的“小傢伙”,李追遠沒興趣和他們做過多攀扯。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的對手,應該是目前還坐在嬰兒牀裏喝奶的笨笨。
林書友上前,給文心河送上了一記貼心手刀。
“噗!”
文心河吐出一口血,昏厥倒地。
譚文彬皺眉道:“你怎麼還這麼不知輕重?”
林書友委屈道:“我刻意收了很多力,誰知道他身體這麼虛!”
隨後,林書友把文心河的羅盤遞給了李追遠,道:
“小遠哥,這是你前陣子丟失的羅盤,找到了。”
李追遠把羅盤接過來,糾正道:“這是臨時徵用,事後都要還給他們。”
大傢伙立刻動手,從這兩夥人身上,拿武器的拿武器,藥物、符紙等其它用品,也都搜撿過來。
老實說,這兩夥人身上的這些,都遠不如自己原來用的好,就比如潤生的黃河鏟,鏟端設計來自魏正道、鏟柄更是桃林木,但這個時候,能有件傢伙事在手就不錯了,不能太挑。
腥丝焖偈帐昂茫^續出發,走到入口前時,身後有一道強勁的韻律快速逼迫而至。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潤生,立刻轉身往後奔,主動一拳掄起,砸了過去。
“轟!”
來人是那位國字臉大漢。
李追遠猜測,他與孫道長應該都是這裏安保方面的最高負責人,當“孫道長”通過母羅盤對下面諸多子羅盤下達指令時,按照規定,國字臉大漢得立刻與孫道長匯合。
韓樹庭尋着母羅盤的位置過來了,但拿着羅盤的,並不是孫道長。
潤生與韓樹庭的這記對拳,以韓樹庭巋然不動而潤生快速倒滑結束。
鮮血,自潤生的嘴角溢出,對方體內隱隱有虎狼之聲,走的也是純武夫的路子。
雖然這一拳潤生接下來了,按理說,他該贏的,但問題是,對方剛剛那一拳,並未使出全力。
韓樹庭沒做絲毫詢問,再次提拳轟來。
譚文彬與林書友分列兩側,任由潤生一個人再次上前抵擋。
他們曉得,潤生前期需要蓄勢,這時候他們貿然出手,只會打亂潤生的節奏。
這是位真正的強者,必須得嚴肅應對。
第二拳,韓樹庭認真了。
潤生被擊飛出去,重重落在地上,身上溢散出血霧,但潤生還是重新站了起來,目光中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漸漸被點起的興奮。
韓樹庭低頭,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又看向前方爬起來後,又主動向自己衝來的潤生。
第三拳,大家又對上了。
韓樹庭仍舊站着沒動,潤生這次沒被擊飛,而是像第一次那般倒滑出去。
韓樹庭眉頭皺起,又看了眼自己的拳頭,再看了一眼潤生,最後,目光掃過潤生身後的李追遠等人。
他剛剛本該順勢繼續提升力道的,以狂暴的姿態和迅猛的速度,將對方早早絞殺,但出第三拳時,他並沒有順勢提力,仍舊保持着第二拳的力度。
曾經,有一個傢伙,以相同的狀態與神韻,就這麼一拳一拳地,給自己打到絕望。
也就是自個兒心胸本就豁達,且對方將本可以擊殺自己那一拳,化拳爲手,主動將自己拉提起來,這纔沒讓他的武道之心徹底崩潰。
此時,再看着主動朝着自己攻來,且一層疊勝過一層的潤生,韓樹庭用眼角餘光又一次掃到了手持母羅盤的李追遠身上。
呵。
潤生第四拳轟來。
譚文彬和林書友見火候差不多了,也從兩翼開始進逼,準備配合接下來的團戰。
“砰!”
第四拳對碰之下,潤生站立不動,韓樹庭則倒飛出去,而且飛得非常高也非常遠,直接沒入到了夜晚狂風呼嘯之中,再也尋不見蹤跡。
潤生不解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譚文彬和林書友衝刺的身形也止住了。
林書友:“他那麼強還想躲在陰影裏偷襲我們,好陰險!”
譚文彬回頭看向李追遠:“小遠哥,這是碰到熟人了?”
李追遠點了點頭,道:“我們下去吧。”
不過,走了一個韓樹庭,新的異變卻無縫銜接。
李追遠停下腳步,將母羅盤抬起,羅盤上的凹槽,在不經過自己操作下,開始自發咿D。
能做到這一步的,只有母羅盤真正的主人,也是這座大陣的建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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