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他是一位,能在陣法底蘊上,讓李追遠都得去重視與尊重的老前輩。
“哎哎哎,我說老翟,在這裏叫什麼道長啊,別教壞了娃娃,我穿這道袍純粹是裏頭口袋多,方便我揣東西,可不是在這裏搞什麼封建迷信啊!”
李追遠看見了他腰間掛着的一個羅盤。
羅盤上系七心玲瓏鎖,下襬虯龍困地網。
這羅盤本身,平平無奇,但羅盤上的這兩個鎖,卻相當高級。
因爲這羅盤爲母,可以拿來給下方諸多子羅盤傳遞方位,這就是工地外圍這座大陣的鑰匙!
翟老:“瞧把你給嚇的,這又不是當年,你緊張個什麼。”
孫道長:“可不興你這麼說,來,娃娃,我叫孫遠清,嘿,你這娃娃,長得是真俊俏啊,嘖嘖,等成年後,怕是得添不少風流債……咦,不犯桃花,長這麼好看不犯桃花那多可惜啊。”
翟老:“要犯桃花做什麼,人這輩子短短一世,不值得爲那點破事蹉跎精力。”
孫道長:“你這把年紀說這話無所謂,孩子還小嘛。”
李追遠很期待孫道長來給自己具體算算命格。
但很可惜,孫道長沒那個壞習慣。
他剛剛只是隨便一瞅,壓根就沒細看,更沒細算。
至於用強,潤生他們在這裏,自己確實有用強的條件,陣法師往往體魄層面虛弱得很。
但在這裏這當口,與這位道長直接撕破臉皮,因果反噬的代價有點大,就算自己賬戶上能抵扣吧,可這位道長道袍裏明顯內藏乾坤,怕是那種自發性護主的器物就有不少,若是沒能在第一時間控制住他,只需要他心念一動,那個母羅盤輕輕一撥,大陣開啓,自己與潤生等人就得被當邪祟鎮壓。
還是那句話,這陣法簡單,但他真沒辦法破。
李追遠對帳篷外喊道:“彬彬哥,你們搬的時候小心點,別磕壞了,都是文物。”
“曉得了!”
譚文彬應了一聲,馬上招手,示意原本一人提一大塊,改爲三人合力一塊一塊地搬進來。
孫道長伸手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進來時李追遠就發現了,道長的眼睛很紅,佈滿血絲。
翟老:“沒休息好?”
孫道長:“嗯,要操心的事太多。”
翟老:“你要操心個什麼東西?”
孫道長笑了笑,沒解釋,而是把手放兜裏道:“老翟,你這兒有熱水麼,我喫個藥。”
“什麼藥?”
“說是興奮類藥物。”
“這裏還開這種藥?”
“呵呵,你失眠,我嗜睡,唉,咱倆要是能互補一下多好。”
“來,給你,這是溫的,我先前倒好放涼的。”
“謝謝。”
二人交接水杯時,沒配合好,翟老提前放了手,水杯下墜,孫道長下意識地腳尖一挑,本可以穩穩將水杯接住,誰知下墜中途水杯擦碰到了辦公桌邊緣,“砰”的一聲彈起,裏頭的水全潑灑了出去。
翟老:“哎喲,我這……”
孫道長:“沒事,是我腦子遲鈍,反應慢了。”
孫道長很累,他的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狀態,而且還得時刻操心那座大陣,別人能休息,他是睡覺都得睜一隻眼。
他個人身上應該帶了有相似作用的藥丸,但近期應該是喫多了產生了抗藥性,這纔去醫務室拿興奮類藥品。
李追遠走過來,找了條還算乾淨的抹布,擦去桌上水漬,然後又去了接了一杯熱水,用兩個杯子,上下交替倒入加速其變涼。
孫道長坐在椅子上,把手從兜裏掏出來,拿出一張護身符,說道:
“來,娃娃,這個送你,能保你平安。”
“謝謝孫爺爺。”
“呵呵呵。”孫道長對翟老問道,“你學生。”
“那當然。”
“培養起來,花了不少心思吧?”
翟老聞言,臉一紅。
孫道長見狀笑道:“哈,總不可能是門一關,自個兒進來的吧?”
翟老:“我看你精神得很,哪裏用得着喫藥。”
孫道長:“這孩子也算是你關門弟子了吧?”
翟老:“你看我這年紀,還可能再親自帶學生麼?頂多上上大課,指導指導項目組裏的方向了。”
孫道長看向李追遠,問道:
“娃娃,要不你自己做主,給自己定個娃娃親怎麼樣?
我有仨孫女,和你年齡相仿,你挑一個,到時候送你一座道觀,直接承包給私人老闆,每年都有好大一筆進項哩,夠你們舒舒服服過日子了。”
翟老:“一把年紀的人了,有點正形。”
孫道長還真不是開玩笑,小小年紀能在這兒工作,腦子絕對好使,加上模樣長得真俊俏,還不犯桃花,意思就是專一。
這樣的孫女婿,也就這時候提前下手時能搶得到。
“孫爺爺,水溫了。”
孫道長接過水,繼續追問道:
“不接爺爺的話?喂,娃娃,你別告訴我,你都已經被人先預定了吧?”
“孫爺爺,您別再開玩笑了。”
“要真預定了也別怕,爺爺給你去找那戶人家退親去。”
孫道長一邊說着,一邊將辦公桌角落裏的那個小白紙包拿過來,指尖輕巧地撥開封口,把藥丸往嘴裏通通一倒,而後“咕嘟咕嘟”,借一杯水全部服下。
翟老:“你喫這麼多?”
孫道長:“就這點,還不夠呢,那邊規矩多,喫一次得去補一次,不肯多拿給我。”
翟老:“那不應該的麼,照你這喫法,我看着都害怕,得喫出人命。”
孫道長搖搖頭,這點興奮藥物,作用要真有那麼強,倒好了。
他沒留意到,自己的那包藥,還放在他的口袋裏。
先前準備掏出來時,水杯砸落,就忘了這一茬了。
坐下來接過水杯時,他隨手拿過來的,其實是白天翟老向李追遠展示時,放在辦公桌角的安眠藥。
李追遠察覺到了,但沒做提醒。
並且,李追遠還看見孫道長在輕微搖晃腦袋,右手食指也在轉着圈圈。
這是在主動邭猓M幮苌⒌酶煨v了,想盡快多恢復點精神。
李追遠轉過身,接過譚文彬他們遞來的拓印,開始翻譯。
起初,孫道長起身站到邊上看,讚歎道:“翻譯得很精準,這一手字寫得也好看,娃娃,我跟你說,我一個孫女會彈琴,一個孫女會畫畫,還有一個孫女會術……咳咳,你喜歡哪一種?”
李追遠禮貌性微笑,繼續手頭工作。
孫道長坐下來,手撐着下巴,繼續道:“咋了,覺得你孫爺爺我穿這一身道袍,是混得不好?嘿嘿,實話跟你說,你孫爺爺我,地位可高着呢。”
李追遠繼續翻譯。
翻譯完後,將文稿遞交給翟老。
翟老檢查一遍後,很是滿意地點點頭,隨即目光落在了趴在自己辦公桌上呼呼大睡的孫道長。
李追遠:“老師,要叫醒孫爺爺麼?”
翟老:“算了,他真累了,反正你都翻譯好了,這邊的工作也就續接上不算忙了,讓他好好睡一覺。”
李追遠:“嗯。”
翟老走到辦公室門口,呼喊外面的人過來,接走自己的文稿。
李追遠趁此機會,將手伸向孫道長腰間的羅盤。
即將觸碰到時,少年當即感覺到,孫道長道袍內,有幾股特殊的存在,對自己的行爲產生了警惕。
自己再敢繼續下手,就會立刻遭受攻擊。
而且,他身上可能還帶有其它示警,一旦被觸發,肯定有其他人員知曉他這兒出事,會馬上趕來。
李追遠把自己臉湊近些,小聲問道:
“孫爺爺,假如做了您的孫女婿,我是不是能得到很多好東西啊?”
孫道長閉着眼,砸吧了幾下嘴,迷迷糊糊地接話道:
“對……你要啥我就給啥……”
李追遠再將手伸向道長腰間的羅盤,這下,道長道袍內針對自己這一舉動的數股敵意,全部消失。
少年指尖快速掐動,憑藉着自己的機關術造詣,先快速解開七心玲瓏鎖,而後又馬上拆開虯龍困地網。
得快,因爲這安眠藥只是打了孫道長一個措手不及,可能幾分鐘後,他的意識就會靠着責任警覺而復甦。
取下來了,羅盤到手。
“老師,我要回去了。”
“嗯,那你回去吧,我這麼借用你,你那位老師肯定在那邊氣得要罵娘了吧?”
“沒到罵髒話的程度。”
“哈哈哈!”
李追遠目光示意潤生等人,跟自己走出帳篷。
不過,少年並未朝着吉普車那邊去,而是一邊指尖快速撥弄羅盤一邊走向古葬所在位置。
譚文彬察覺到了,問道:“小遠哥,我們難道是要……”
李追遠:“下古葬。”
林書友:“啊,小遠哥,可是我們的武器裝備都沒帶……”
李追遠:
“沒關係,我把它攔家門外。”
第四百二十一章
冥冥之中,哪裏來得那麼多天意。
無非是:
自己淋過雨,也要撕碎別人的傘;自己被人拿關門威脅過,那就要把別人的家門焊死!
李追遠能拿到這個羅盤,“老師”功不可沒。
躲了這麼久,避了這麼久,穩了這麼久,最後在這臨門一腳的後半腳,輕輕伸手,推了一把。
小小一袋安眠藥,螺螄殼裏做道場。
這世上,也就只有李追遠有這個資格,畫祂的畫像時故意不畫鬍子,畢竟中間有一層師徒關係。
但在世人眼裏,祂,依舊是身爲地獄主宰的酆都大帝!
母羅盤在手,李追遠的一道道指令開始下達。
此時此刻,所有一線陣法小班組的成員,都接到了命令。
沒人猶豫與遲疑,全部開始照做。
一是大陣本就是爲了應對特殊危急狀況,規矩就是自上而下,不存在什麼層層批覆、質疑、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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