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22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趙毅先把自己的車停好,再拿着表格去清點後面拖拉機,然後再去和接應方做交割。

“趙毅同志,你好好幹。”

相關領導很看重趙毅的表現,他不僅能做好自己本職工作,還能幫忙指揮調度,上頭正研究準備把趙毅升成這一支咻旉牭年犻L。

完事後,趙毅與同僚師傅們打了個招呼,各自分了煙,就尋了個角落休息。

看着前方這熱火朝天的施工場面,趙毅不由想起了在《走江行爲規範》裏,被反覆提及的一個細節。

“這,就是抱派出所門口牌匾的意義麼?”

……

大工地四周被佈置起來作爲第一道屏障、可以起到預警作用後,後方的安保力度,自然也就下降了。

雖然依舊是住在軍休所裏,還是不能與外界主動聯繫,但只要經過報備,活動範圍可以不吝於整個集安城區。

羅工請勘測組喫烤肉。

在一處類似農家樂的地方,面前有山有河,店家還特意開挖了幾條“曲水流觴”,在內部餐桌邊穿流而過。

啤酒和飲料裝入筐中,放在那裏頭做冰鎮。

沒有演講沒有總結,羅工只說了一句大家最近辛苦了,喫好喝好。

喫飽喝足後,大家都回到軍休所,睡袋地鋪睡久了,是真想念軟牀的滋味了。

李追遠回到房間,洗了個澡後躺在牀上,伸手從登山包裏,拿出有段日子沒有“見面”的《無字書》。

沒它在身邊的日子,自己得到了難得的輕鬆。

但這會兒見到它時,還得表現出極爲迫切。

翻開到第一頁,看着牢房裏規規矩矩跪在那裏的女人,李追遠輕聲道:

“那邊快好了,我很快就能進去了,很快,很快!”

牢房牆壁上,浮現出新的一段話,還是以“葉兌”的口吻:

“我能感受到,它快要被驚醒了……”

它很急。

表演動作開始變形。

這臨門一腳,始終無法踩下去。

不過,這也意味着它的忍耐限度已經到了一個極點,接下來,自己要是再不進古葬,無論多迫不得已,它都要忍不住有所動作了。

這也從側面證明,身爲高句麗墓的主人,它現在並不在乎這座墓葬,它在乎的,是它自己。

這墓葬,它可能壓根就沒想守護和保持,它甚至可能比外人,更希望墓葬能被破除揭開。

聯想到,它是作爲最後一代墓主人延續至今,那這座墓葬,何嘗不能視爲關押着它的牢荒兀�

輪休,只有兩天。

很快,大傢伙就重新被安排出發。

這次,羅工也跟隊一起。

下一階段的施工與探索,也隨之展開。

安保條例,被進一步放寬,大家能被允許攜帶私人物品進駐營地,不過在從營地前往工地時,中間的檢查崗還是被保留了下來。

翟老又不見了。

他沒走,但去了另一個項目組。

伴隨着挖掘探索的進一步深入,各種高句麗時期的建築遺蹟和墓葬品被發現,翟老作爲相關方面的研究者,被借調去了另一邊參與研究,雖然還在營地裏,但那個營地與自己這裏,隔着很遠。

理由很恰當,只是李追遠還是認爲,這是自己“師父”一如既往的穩定發揮。

林書友還真有意地去找尋過趙毅,但這邊的拖拉機師傅告訴他,趙隊長已經帶隊去山頭另一端的水庫了。

今天下午開始,外頭漸漸變了天。

烏雲逐漸向這裏聚集,並且不斷加厚。

天氣預報裏沒有這一預測。

很多頂單獨區域的帳篷裏,一腥碎_始用羅盤、銅錢、龜殼等等器物進行掐算。

國字臉大漢抬頭,看向頭頂那片黑壓壓的烏雲。

道袍老者走了出來,也一併抬頭望天,感慨道:

“以爲會就此相安無事的,沒想到……”

大漢:“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

“是啊,得知足,眼下已經比我們最早所預想的,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大漢:“要建議停工麼?”

道袍老者搖了搖頭,道:“吾輩正道人士,向來沒有迴避邪祟的道理,甭管它究竟是哪路‘神仙’,貧道就不信,它真能逆擋這煌煌之勢!”

大漢:“它逆擋不了這大勢,但能逆擋下我們,輕鬆把我們都埋了。”

道袍老者:“怎麼,你怕了?”

大漢擺了擺手,道:“既然總有人得成爲代價,那我就無所謂了,不過是前仆後繼,死而後已。”

“以前沒見你有這麼高的覺悟,出發前,貧道甚至沒料到能在這裏見到你。”

“我是來找他的。

當初在江上,他勝了我,還留我一命,我一直想找機會與他再打一場。

聽說他也會出來幫忙做這些事,我才會出來的,想着能不能再碰到他一次。

結果,跟逗我玩兒似的,我出來了,可他卻有一年多沒再出來了。”

道袍老者聞言,也嘆了口氣,道:

“想當年,這樣的場面下,永遠不會缺秦家人的。”

老者摸了摸自己的鬍鬚,繼續自嘲道:

“唉,若是柳家人在,哪裏還用得着貧道我站這裏班門弄斧?”

第四百二十章

“彬哥,外頭風好大啊,還好咱營地裏的帳篷結實。”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修的。”

“嘿嘿,別說,三隻眼在這方面確實有天賦,而且在當隊長方面天賦更大,到哪兒都能當上隊長。”

譚文彬與林書友一人提着兩口圖紙箱,在大風裏行走。

在前方能看見羅工辦公室時,譚文彬用手肘輕撞了一下林書友。

林書友會意,曉得接下來得謹言了。

走進辦公室帳篷,羅工與小遠哥並排站在一起,二人都拿着筆對着面前的圖紙做着交流,薛亮亮則組織着其他師兄們工作。

哪怕譚文彬和林書友靠優秀成績拿到了獎學金,但這種高端局,也不是他倆這大二學生能參與的。

事實上,他倆纔算是走後門過來鍍金的,屬於羅工買小遠哥時店家要求必須配的貨。

之前在軍休所時,潤生負責提熱水瓶打飯,他倆生態位也就比潤生高一級,提文件圖紙打鋼筆水兒。

不過,這種事本就是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日常打雜之餘,看哪位師兄有簡單的活兒,就主動湊過去問問,能幫忙做的就做做。

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畢竟能有實力與眼光成爲圈內項目領頭人的,只有那麼些個,絕大部分看起來高大上的行業裏,大量填充的還是高級熟練工,本質上和太爺家裏養的騾子差不離。

薛亮亮接了電話,應了幾聲,掛斷後,走到羅工身邊:

“老師,翟老那邊讓小遠過去支援一下。”

羅工皺眉,發火道:

“他把小遠借過去,那我們用什麼!”

項目施工過程中,會遇到各種各樣的變數,方案一直處於動態修訂中,其繁瑣程度遠勝項目開始之前。

發完脾氣後,羅工冷靜下來,對李追遠道:

“小遠,你去吧。”

“嗯,好。”

“早點回來。”

“我明白。”

羅工面露苦笑,這像是又回到了很早以前,每個項目組爲學校“計算機機時”搶得頭破血流。

薛亮亮提醒道:“小遠,翟老所在的那塊營地,安檢很嚴格,你最好把個人用品放在這裏,省得過安檢時麻煩。”

“好。”

李追遠將口袋裏的鋼筆和圖紙拿出來,連帶着那本《無字書》,一併放在了自己辦公桌上。

林書友:“小遠哥,外面風大,我陪你去吧。”

薛亮亮:“不用,那邊有專門的接導員,我打個電話安排一下。”

等李追遠走到營地那塊區域時,一輛吉普車已經停在那裏等着自己了。

司機與陪車人員坐在車上,後背筆直。

這邊營地安保等級是下去了,翟老那邊的營地安保等級則比原本更高。

主要是挖掘出來的“文物”全都往那邊送、就地研究,出事兒的概率極大。

途中,李追遠看見下方山路上,有一支拖拉車隊伍正在向這邊行駛。

瞧見吉普,領頭的拖拉機先降速,又拿着燈朝後照了照,示意隊伍先停下來讓道。

錯身而過時,李追遠看見了趙隊長。

他鬍子很久沒修過了,脖子上掛着一條毛巾,胸口還彆着一枚新勳章。

勳章是昨天才頒發的,一輛卡車在咻斶^程中側翻差點滑下山坡,他帶着人不僅將司機救出來了,還把卡車連帶上面的貨也都搶救了回來。

趙隊長拿起一個大茶缸,揭開蓋子,晃了晃,喝了口水,嚥下去後,露出一個笑容。

這笑容,標準得可以上那以勞模或先進工作者爲主題的年畫。

等李追遠過去後,趙毅對着後頭又打了一下燈語,隊伍繼續前進。

起初,他對自己只能當一線施工員而姓李的卻能做設計,是有些憤憤不平。

但在真正參與到一線勞動後,趙毅發現是自己以前目光狹隘了,飄了。

雖然打小因生病,趙毅過得比世上九成九的人都痛苦,但身爲九江趙家的少爺,他除了給姓李的打工外,其實沒真正意義上參與過生產勞動。

最近的這番經歷,讓他收穫良多,彷彿又接受了一遍教育。

先祖趙無恙那樣的草莽,不是指一無所有的瀟瀟灑灑,而是比那些江湖世家子弟,更懂得什麼叫從無到有的建設。

一本《走江行爲規範》一本《先祖筆記》,趙毅覺得,這一趟姓李的江,自個兒真的沒白蹭,哪怕事後姓李的翻臉不認賬,他到目前爲止,也已賺得盆滿銤M。

抬頭,看了看烏沉沉的天空。

趙毅知道,真正的最後一刻,就要來了。

換算一下,把進入這裏的施工階段,當作以往走一浪時的前中期準備、調查、摸索,時間上還正好對應上了。

趙毅朝着後頭的拖拉機師傅大聲喊道:

“往後傳,天氣變了,送完這趟今天肯定就要收工了,都麻利點,早點送完早點到鎮子上,我請大家喝酒樂呵!”

一輛輛拖拉機師父往後傳,傳到後面就成了:

“趕緊送完,隊長要請大家洗腳樂呵。”

效果異常得好,惡劣天氣下不僅沒拖拉機掉隊,反而後面不停按喇叭,催促趙毅這頭車加速。

兩個營地,分屬大工地兩端,不過李追遠所在的營地在陣法外,而翟老所在的營地在陣法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