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他臉上沒有怨恨,只有忐忑,應該是曉得接下來還得再受懲戒,不過看起來,比一開始順眼多了。
休整過後,大家繼續忙活。
李追遠小組的下一個點位,按照圖紙,就在人防工程入口處的上方。
真正的入口處,當年早就被堵住了。
這塊區域的土層溼潤鬆軟,意味着下面有暗河。
譚文彬在佈置器械時,發現了一個孔洞,兔子洞的大小。
圍繞着這個孔洞觀察,又發現了三個洞,有大有小,大的能爬出一個人,小的只能鑽出一條黃鱔。
相同點是,這四個孔洞都很“新鮮”。
李追遠猜測,這裏應該就是四個越獄者逃出的位置。
少年在觀察簿上對這裏進行了記錄。
關於高句麗墓內部的其它信息,李追遠其實沒必要去問“葉兌”,因爲到這一步了,無論“葉兌”說什麼,你都不知道真假。
但爲了最後的這場戲不出邏輯問題,李追遠還是問了。
“葉兌”的專業素養也很高,和李追遠一樣,它也不希望在這臨門一腳時在少年這裏露出馬腳。
他表示自己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在大部分時間裏,他的活動範圍只有自己和魏正道這兩間牢房,至於外部環境,距他入獄到越獄之間過去太多年,越獄時也只顧着拼命逃跑生怕被抓回去,也就沒顧得上觀察。
現在,李追遠找到了這四個洞所在的位置,他至少相信那四個越獄者,在逃跑時,應該會本能選擇最安全也是最近的路徑。
所以,這兒在接下來的施工爆破排水時,原先的入口最好還是確定爲這次的入口。
有另一組人來到了這裏,潤生手裏的動作頓了頓,因爲對方手裏拿着的,是黃河鏟。
爲首者是一個年輕女人,看起來也是剛成年。
她來到這塊區域後,帶着人,拿着黃河鏟到處試探性下挖,也在做着記錄。
年輕女孩經過李追遠身邊時,少年沒能在她身上嗅到青春靚麗的氣味,而是一股濃郁的死倒味兒。
天黑前收工。
不急着離開,而是得集合起來,排隊經過那臨時搭建起來的一座座黑色帳篷。
帳篷的前半段,有白大褂醫生在那裏,給你做基礎的身體檢查;後半段則是一片漆黑,要一個一個地穿行而過。
李追遠穿過去時,察覺到腳下陣法在閃爍,兩側應該還有兩面碩大的八卦鏡。
檢查完後,就可以排隊等候上車離開了。
但不是回軍休所,而是被安排去附近一個剛被修建好的營地。
營地裏有各種生活帳篷,能洗澡,能喫上熱乎飯菜。
對內的解釋是,明後天還得繼續勘測,住在這裏省得再往返回市區把時間浪費在路上。
李追遠覺得,這應該也是一種暫時的觀察隔離。
由於自己是第二批次坐車送入營地的,所以李追遠等人進來時,營地裏頭已經有了不少人。
在經過一頂帳篷時,李追遠聽到裏面傳來壓低聲音的呵斥聲。
聽到了被罵者的名字,叫文心河。
也就是那位今天與自己距離很近的少年。
這會兒正跪在地上受罰,藤條一下又一下地抽在他身上。
做思想教育工作得需要時間,眼下肯定來不及,那就直接來家法吧,反正江湖兒女,皮糙肉厚。
懶得偷聽這個,李追遠按照牌號,去往自己等人的寢室帳篷。
途中,李追遠還遇到了那位國字臉大漢。
白天是遠距離看,近距離看後,對方給人的壓迫感更強。
毫不誇張地說,當他從你身邊走過時,你甚至可以聽到他的心臟跳動聲。
秦叔當初,也是在家裏老太太的授意下,去執行過不少任務。
不過,眼前這位不僅和現在的秦叔沒法比,和以前的秦叔也無法比。
自己第一次見到秦叔時,秦叔就給人一種樸實溫和的感覺。
現在的李追遠知道,這叫氣息內斂。
國字臉大漢顯然對潤生更感興趣,他的目光也一直落在潤生身上。
潤生雖然能感應到對方的體魄很強大,但潤生對他沒興趣,畢竟在拜師學藝方面,潤生是喫過細糠的。
國字臉想開口詢問什麼,礙於規定,就沒開口,雙方就這麼錯身而過。
薛亮亮是第一批迴來的,和李追遠同一間帳篷,李追遠掀開簾子進來時,薛亮亮正在做數據彙總。
人不能離開營地,但數據會馬上發回後方被及時使用。
薛亮亮:“被水浸泡後,老數據方面的變化確實不少。”
李追遠:“嗯。”
薛亮亮把記錄整理了一下,放進包裏:“我去交接一下,待會兒還要去參加兩個這裏的小會,你們就不要等我了。
對了,食堂在那邊,淋浴房在那裏,副食品供應處在那兒,那裏有你喜歡的健力寶。”
等薛亮亮離開後,李追遠先去洗澡。
臨時澡堂就只分個男女,條件簡陋,大傢伙赤條條地相見。
經歷過學校宿舍樓集體洗澡的李追遠,並不覺得有什麼。
洗完後出來,整個人都舒服多了,再看這周圍的營地,有一種出來露營的感覺。
潤生去領飯,潤生領完了譚文彬領,然後林書友再去領,最後李追遠也去領了一次。
不是發放的量不夠,而是本帳篷喫得太多。
陳曦鳶曾教會過他們控制自身代謝的方法,但那隻適合用於消耗不大的日常生活中,今天雖然沒廝殺也沒發生什麼波瀾,但大傢伙都時刻處於凝神戒備狀態,一整天下來,比廝殺一場都要累,自然就喫得多。
正喫着飯呢,白天見到的那個年輕女人與她的夥伴們,各自提着一個木桶過來。
他們住自己等人對面帳篷,是門對門的鄰居。
年輕女人隨意地向這裏看了一眼,看見那堆得老高的小桌後,愣了一下。
這一點,其實算暴露了。
普通的大肚漢也不可能喫這麼多,而且在這個地方,也沒人會腦子進水到故意浪費佔公家便宜。
有江湖或者練武經驗的人都清楚,武夫飯量大,越厲害的飯量越大。
陳曦鳶的飯量,就比潤生他們仨要大得多。
年輕女人指了指一個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手裏的桶,開口道:
“那邊有個專門的食堂,供我們的,可以用桶打飯。”
譚文彬:“謝謝。”
女人沒再問什麼,提着桶回帳篷喫飯去了。
譚文彬吸了吸鼻子:“小遠哥,好像是同行啊。”
李追遠搖搖頭:“還是不一樣,她家應該不用插坐碼頭,而且只是插坐碼頭的話,也沒資格進到這裏。”
林書友:“這裏有好多厲害的江湖角色。”
譚文彬:“這很正常,江湖也得爲人民服務。”
晚飯後,營地裏顯得清閒不少,很多人都坐在帳篷外頭吹風聊天。
李追遠坐在門口,對面帳篷的年輕女人也坐在她門口,端出來一盆熱水,在那裏泡腳。
林書友去副食品供應處,領來一箱健力寶。
還按照譚文彬的吩咐,拿了兩副撲克牌玩起了三人鬥地主。
南通那邊傳統玩法是四人鬥地主,但四人就得算上小遠哥,那大家就都沒遊戲體驗了。
潤生自小受自己爺爺耳濡目染,是會打牌的。
譚文彬擅長的察言觀色甚至是聽心跳這些,對潤生無用。
至於阿友,他那裏也有童子幫他一起算牌。
結果最後,阿友輸得最多,臉上被貼滿了紙條。
事實證明,兩個臭牌簍子湊一起,只會打得更臭。
結束後,阿友坐角落裏閉着眼一動不動,一看就是在和童子吵架分鍋。
時候差不多了,該休息了。
薛亮亮打着手電筒回來了,沒急着進帳篷,而是掀開簾子對李追遠道:“小遠,翟老那邊也剛開完會,他想找你說會兒話。”
李追遠:“翟老來這裏了?”
薛亮亮:“嗯,來了,我也是開會時才知道,翟老對上面的意思是,後方已經有我們老師在坐鎮了,他就來到這裏坐鎮。”
李追遠:“在哪裏?”
薛亮亮:“走,我帶你去。”
李追遠跟着薛亮亮離開了帳篷。
他知道翟老來到了集安,當時也住在軍休所裏,但翟老也沒主動叫人來喊自己,那自己《無字書》在身,也不會主動去。
現在《無字書》被合理合規地暫時留在了軍休所,翟老就馬上要見自己了。
自己這個“老師”,在這方面,當真是穩當得可以。
翟老是頂單人帳篷,也兼做他的辦公室和會議室。
李追遠進來時,翟老正戴着老花鏡就着檯燈看着圖紙。
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看見李追遠,他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李追遠也回以微笑,同時留意了一下他的影子,影子目前看起來很正常。
沒有什麼面授機宜,也沒有什麼迥颐钣嫞酉聛恚褪钦5牡岳显谂c李追遠和薛亮亮一起聊天。
期間,因爲發電機那邊的問題,檯燈熄了一次。
在薛亮亮的體感裏,這隻有半分鐘不到的時間,在他正準備起身出去詢問情況時,電力就恢復了供應。
但在李追遠這裏,燈熄的剎那,少年只覺得自己身上被覆蓋上了一層冰涼的油膩。
少年屏住呼吸,似乎吸一口,就能將來自陰司地獄的各種絕望瘋狂入肺。
等電來了後,那種感覺也退去了。
李追遠正準備換一口氣,少年目光一凝:不對,有問題。
翟老:“來電了,呵呵,你們白天也累了,明天還得繼續去那裏勘測,就不留你們說太久話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最後,記得工作時,要注意安全,你們可都是你們老師的心頭寶,他是寧願自己出事也不願意看見你們身上出什麼差池的。”
李追遠和薛亮亮告別了翟老,走出帳篷。
出帳篷後,李追遠抬眼看向星空。
翟老的帳篷原本是朝南開的門,結果這會兒剛出帳篷的自己,面朝北。
薛亮亮:“小遠,我手電筒落裏面了,我回去拿一下。”
李追遠:“不用,我拿了。”
“啪!”
李追遠打開了手電筒。
光束照向前方,照到了前面正並排有說有笑走過去的……
“薛亮亮”與“李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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