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接下來的時間裏,斷絕對外聯繫,開始工作。
譚文彬與林書友本就在項目組裏,潤生則被薛亮亮安排負責一些後勤工作,搬搬圖紙提一提熱水瓶什麼的。
伴隨着工作進度的推進,李追遠也得以從設計圖上窺見這座高句麗墓的部分面貌。
上面掌握的信息與線索,比李追遠所預想的,要多得多。
而且,這種在走江時,面對這種級別大浪,能提前排開視野迷霧,本就是一種大便宜,放以往,光是摸索都是一件極困難危險的事。
最重要的是,幫助你的人或者應該叫集體,不用擔心來自天道的反噬。
當然,對李追遠而言,最簡單的方式就是直接問《無字書》裏的它:
來,介紹介紹你家屋子的採光佈局、公攤容積率。
其實,當年在那處人防工程修建時,就已經察覺到工程附近有東西,施工期間就已陸陸續續發現過些東西。
但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主要矛盾,那會兒實在是不具備兼顧的現實條件。
等工程施工到尾聲時,大問題就忽然出現了。
第一次調查就在那個背景下開啓。
第一次調查失敗了,雖然影響被壓下去了,但造成的損失不小。
做什麼事都要講究個性價比,這世上有太多未解之謎,不是每個地方都值得深入探索解密。
像這次第二次調查開啓的直接原因,是第一次調查時,一位倖存逃出的科研人員,帶出來一塊特殊的礦石。
伴隨着工業的發展以及各項技術的進步,這塊礦石的價值也就越來越大,據說能發揮到很多尖端領域。
早期的人防工程,嵌入山體裏,出事後不斷有水漫入,將其填充,像是一條護城河,將高句麗墓圈了起來。
故而,第一步要做的是排水,且還得拿出一個施工方案,以確保在接下來的探查和未來的挖掘過程中,不能再次出現漫水情況。
技術問題再難,都不是問題,問題在於這裏除了技術問題外,還有玄學因素。
李追遠手裏拿着的新資料,對現場環境的描述是:可能存在特殊的磁場干擾亦或者是山體內存在某種能令人致幻的毒氣。
總之,現實無論多離奇,落在官方文件上,肯定得用科學的方式去呈現。
入夜。
沒人回自己分配的屋睡覺,至多回去衝個冷水澡清醒一下腦子就回來。
薛亮亮將幾組方案草稿拿來和李追遠一起看。
項目組裏有計算機,但那個既方便又麻煩,薛亮亮還是喜歡用小遠的腦子,其它小組也會以組長的名義借用。
李追遠拿着筆,在幾處關鍵位置上做了標記,說道:
“這幾個地方的數據有問題。”
薛亮亮點了點頭,先把方案遞回去讓下面的小組重新演算修改,然後拿着兩個大肉包走了回來。
軍休所裏配備了專門的食堂,全天候供應,潤生負責去領,他自己坐那兒閒着沒事時,就往嘴裏塞個包子。
李追遠從薛亮亮手裏接過包子,咬了一口。
薛亮亮:“後天就要進行實地勘測了。”
李追遠:“嗯。”
薛亮亮:“老師讓我把你的名字從勘測小組裏劃掉。”
李追遠咬了第二口包子,肉餡兒裏有蔥,既香又解膩。
薛亮亮:“好不容易,我把老師勸服了。”
李追遠:“最難的,不應該是讓老師同意把你的名字放進去麼?”
薛亮亮:“小部分原因是,老師不被允許上一線,那作爲學生,我得去,算是完成他的心願。
大部分原因是,明知道那裏很危險,讓別人上和喊着跟我上,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李追遠:“從大局角度考慮,你確實沒必要去。”
薛亮亮:“那你也留下吧,你更年輕,比我更有潛力。”
非公開的保密履歷,並不是沒人能看見。
在最危險的地方,你沒退縮,主動上去過,那就叫經過考驗的同志。
於個人前途而言,無比重要,人脈關係再好只能幫你鋪路,這個則等同於澆水泥。
但薛亮亮並不是爲了這個,他也並不急需這個。
“小遠,這裏!”
又有小組需要借用計算機了。
李追遠起身,走了過去。
等推演好回來時,李追遠看見薛亮亮坐在那兒,打起了瞌睡。
少年知道薛亮亮爲什麼執意要進勘測隊,雖然自己沒明說過,也沒人告訴過他,但薛亮亮這麼聰明的人,許是早就猜出自己有點“護身符”的作用。
薛亮亮睜開眼,伸了個懶腰,臉上疲態盡消,復歸精力滿滿。
他站起身,去繼續做事了。
這種人,簡直就是天生的精力怪物。
同一時間,在一處修路工地上,趙毅帶着徐明正在忙碌着。
一側道路在拓寬,另一側道路不斷有貨車通行,這漫天的塵土跟淋噴頭似的,把人澆了一遍又一遍。
梁家姐妹被安排在不遠處的食堂工作。
一段工程目標完成的間隙,大家普遍都沒什麼胃口,都在原地找地方坐下,開始抽菸。
“呸!”
趙毅將嘴裏的沙子吐出,掏出菸斗給自己點上。
他是被薛亮亮安排到這裏的,結合自身實際情況,要一線崗位,那就只能一線到這裏。
“徐明啊。”
“嗯,頭兒?”
“等走江結束,我一定得考個大學,拿個文憑。”
……
勘測隊要進場了。
李追遠等人被安排坐進車裏,潤生也在,他是由羅工特別劃入的名額,需要他來幫隊伍裏的人來扛勘測器械。
先去一處地方等待,與其他幾個隊伍匯合後,再去下一個地方再次等待,最後集體換乘綠棚卡車,駛向目的地。
起初還能透過棚子縫隙看見外面的人流車流和聽到城市的喧囂,過了一段時間後,周遭就被安靜所取代。
等車停下來,腥讼铝塑嚒�
入眼的,是一座被圈起來的大工地,正東方位置,是一座山。
薛亮亮進行了最後的任務囑咐,然後各個勘測小組分開,去各自位置。
每一組都有專門的安保人員陪同,李追遠這邊,還額外有第二夥人伴行。
到達位置,佈置器械,開始勘測數據,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換下一個勘測點,收拾器械時,李追遠發現另一夥人中的一個,手裏拿着一個羅盤,正在測望風水。
他們和自己這邊一樣,有測有報有記錄。
拿羅盤的那位很年輕,看起來也就剛成年,個頭不高,指節很長,且在特定位置有着厚厚的老繭。
這是位打小就玩兒風水的,他每次報數據,都是先念出結果,再看手中羅盤進行驗證。
這羅盤,看似造型普通,實則是一件上了年頭的精緻器物。
代表青年的身份背景,並不簡單,在江湖上,應該是有門派家族。
察覺到少年的目光,青年側過頭看了一眼李追遠。
他笑了,牙齒很白,給人一種虛假的陽光感,不過眉眼間有着一抹淡淡的高傲。
這種神態,李追遠見得多了。
他在江上,已經殺過不少這種天之驕子。
“你多大?”
“十二。”
“十二就能到這裏了?”青年很詫異,“不得了,不得了。”
二人就這麼結束了第一次交流。
李追遠這裏換位置了,他們還留在原地。
接下來,又連續換了幾個點位後,雙方又都湊到了一起。
青年心裏似有某種不耐。
李追遠能理解他的這種情緒。
因爲這兒的風水,最大的問題是毫無問題。
你讓一個風水勢力家的少爺,在這裏給你做最簡單的望氣測算,對他的性子而言,無疑是一種消磨。
他已經在掛臉了,每次吐出數據時,語氣都夾雜着煩躁。
李追遠不知道他在不滿什麼,自己這個龍王家的不也在規規矩矩地報點位測數據。
沒再次做交流,李追遠專注測量。
剛報出一組數據,少年就察覺到頭頂上方有特殊的風水氣象變化。
他扭頭看向身側,那個年輕人,正舉着羅盤,對着天上搖晃。
這是一個很標準的風水觀測法,先把這水攪渾,再看看有沒有被遮掩的真實。
但在這麼敏感的地方使用,顯然不合適。
這時,一道鋒銳的目光襲來,從李追遠身邊擦過,落在了青年身上。
青年身體當即一震,低下頭,開始深呼吸。
他馬上伸手進口袋掏出一張白帕子捂住臉,接住自己眼裏流出的鮮血不讓其落在地上。
李追遠裝作什麼都沒察覺到,繼續看向自己的器具,但在測量時,餘光掃了一眼下方平地處,有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負手站在那裏。
那道目光,就是由他發出。
剎那間,封鎖了青年的氣機,刺入其意識,讓青年遭遇了反噬。
這是一種無聲的警告。
中年男人明顯不是修風水之道的,其給李追遠的感覺,更像是位專練體魄的武夫,一個武夫能把氣勢凝練到這種程度,非常罕見。
這就是身上有這層身份的好處啊,個人的奮鬥與大勢的進程結合在一起。
明明是自己走江,身邊卻能合理擁有這樣的高手在側保護。
而且,這樣的高手還不止一個。
一個身穿道袍的老人,顫顫巍巍地走出帳篷,看向這裏,嘴裏囁嚅着。
嗯,李追遠聽清楚了,這是老人在親切問候青年父母爺奶等長輩安康。
能如此不顧忌地辱罵一個江湖勢力的少爺,說明老人的江湖地位絕對不低。
李追遠不認識這個老人,趙毅可能認識,畢竟趙毅交友廣闊、名聲顯赫。
到了午飯點了,各個項目各個小組的人都開始原地休息,喫起乾糧和水。
乾糧和水都是在卡車裏發的,出發時經過檢查,不能攜帶過多的私人物品,李追遠等人的揹包也都留在了軍休所。
這對李追遠而言是個很好的安排,他還沒打算如此草率地就進入高句麗墓,至少在這一階段,他打算多跟着公家的節奏走。
要是把《無字書》帶着,指不定會臨時針對自己,搞出點什麼意外。
喫飯休息是被規定的安排,不準加班加點加快進度,讓大家喫好休息好保持一個好狀態,也是爲了防備可能會發生的變故,至少大家能有力氣逃跑。
青年坐在不遠處,白色的帕子擦成紅色後,血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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