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但從個人角度而言,亦是一次難得的歷練。
每次給自己夥伴們做規劃設計時,夥伴們總能給予自己驚喜,他們會靠着自己的努力,往上再蹦一下,超出預期。
嘴上都說着靠着自己來躺,可私底下,一個比一個奮進。
“可以了,彬彬哥,你可以休息了,下面,換我來。”
“明白!”
譚文彬收起抵抗,黑色洪流在他這裏尋到了破口,瘋狂湧入。
李追遠舉起手臂,沉聲道:
“《五官圖》,收!”
四座獸靈虛影全部後撤,化作四道流光,沒入譚文彬體內。
這最後一片孤島,剎那間被徹底覆蓋。
“《五官圖》,開!”
下一刻,一道光點出現,又在頃刻間鋪陳開,覆蓋了這一片黑色洪流,如同形成了一片新的陸地,只是這陸地,是在洪流之上漂着的。
譚文彬盤膝而坐,周身蜈蚣環繞、蟒蛇盤旋、青牛吐息、猿猴咆哮。
李追遠站在譚文彬身側,少年的左手,搭在了譚文彬肩膀上。
“我要活,我要活,我要活!”
四周地面,出現了一片片龜裂,下方的黑色洪流正在瘋狂向上湧動,企圖將這片覆蓋着自己的陸地卷崩。
李追遠面無表情,只是不停地給譚文彬進行加持。
比消耗戰,李追遠是真不怕,少年就不信,自己會比不過這個被鎮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甘蔗!
僵持,僵持,僵持……
地面上的龜裂不斷出現,又在不斷被修復,始終無法被擊穿。
許是那份執念也察覺到了危機,沒有再繼續大範圍消耗,而是集中到一點。
“砰!”
一個口子被擊穿,似個泉眼,開始“咕嚕咕嚕”冒出黑水。
這個場景,在這個地方,還挺應景,畢竟濟南又稱泉城。
只是本地的泉水,各個清幽別緻、沉澱的是歷史文化之厚重;
眼前這黑色的泉,湧出的,只有那令人作嘔的腥臭執念。
至今仍無特例,凡是爲了“活”下去、爲了繼續存在的,就會越來越不像個人。
連死倒,都算是不是人裏頭,最擬人的了。
嗯,比如自己的那位好師父。
黑色泉水攜赫赫威勢,向着李追遠衝擊而來。
李追遠攤開右手,掐印,沉聲道:
“酆都十二法旨——鬼門,開!”
“嗡!”
一座鬼門,矗立在少年與譚文彬面前,伴隨着一陣轟鳴,黑泉的衝擊,被穩穩擋住了。
黑泉重新蓄力,而後更換方向,從另一側再度衝來。
“鬼門,開!”
“嗡!”
又一座鬼門立下。
黑泉的第二輪衝擊,又一次被擋住了。
它開始醞釀下一次。
李追遠則仍在繼續掐印。
黑泉開啓新一輪衝鋒,但這次,它忽然一改先前平面路徑,轉而快速揚起後再垂直落下,自上而下,發動攻勢。
“鬼門,開!”
“嗡!”
一座鬼門,平放在少年與譚文彬的頭頂。
黑泉,又一次無功而返,連續三次的衝擊,對其產生巨大消耗,那處泉眼,也開始逐漸變弱,且這一趨勢,看似無法逆轉。
打散執念的最好方式,就是讓其絕望。
“嗡!嗡!”
哪怕黑泉沒有再進攻,但李追遠又以術法凝聚出兩座鬼門。
這下,像是給二人所在位置,原地蓋了一座房子,全是用鬼門蓋的,有四壁有屋頂。
在江湖人眼裏,鬼門代表着酆都傳承;在陰司泄硌垩Y,這代表着無上權柄。
但在少年這裏,就是一個簡單實用的手段,它用在這裏其實太過富餘,沒性價比。
可當你積攢與底蘊足夠後,再去花費心思去尋求什麼精細應對,反而是一種浪費。
李追遠就是要以這種方式,震得它無可奈何,就是要震得它絕望,最後將“震”轉化爲“鎮”。
效果,達到了。
黑泉的噴湧繼續滑落,直至泉眼乾枯。
它不再往外冒了,連先前破開的口子,也漸漸復原,四周的地面,重歸平整,只有在靜心之下,還能隱約聽聞到下方傳來的浪濤聲。
執念像是消散了,《五官圖》好似完成了封印。
“轟!”
就在這時,李追遠與譚文彬下方,這處唯一沒有鬼門防禦的區域,地面凹陷破裂,黑泉如兇猛的野獸,張開血盆大口,吞了上來。
它找到了唯一的破綻。
但它沒有去想,爲什麼這裏會留有破綻。
少年右手向下抓取,九江趙氏本訣咿D。
於無形中抓住有形,少年將它給禁錮了。
這一刻,雙方的角逐,直接進入白熱化。
現實裏。
白天鵝小船內,坐在譚文彬身邊閉着眼的李追遠,額頭浮現出汗珠,面色泛起些許蒼白。
少年還不累,但身體在此時又開始拖後腿,有點無法承受住這種持續高頻的消耗。
不過,問題也不算很大,畢竟鼻血還沒流。
而這黑泉,顯然也沒有了將少年鼻血逼出來的餘力。
趙氏本訣,乃趙無恙這位草莽出身的龍王所創。
普通趙家人,終其一生,無非是將它當做控水爲主的法門在修行。
趙毅作爲趙家歷史上直追先祖的天才,他的趙氏本訣早早就步入了“人心似水”的層次。
李追遠幫趙氏本訣做過提升,將其拔起到針對靈魂與意識的高度。
當然,這並非全是李追遠的功勞,只能說趙無恙本人曲高和寡,後世子孫無法真正意義上領悟先祖傳承真諦。
沒有李追遠,趙毅也能逐步領悟到這個階段,但有了李追遠的“提升”,相當於幫趙毅提前點明道路,那裏明確有先祖所在,無需彷徨與試錯,從而大大縮短了這一進程。
如今,這口黑泉,終於輸在了與李追遠的這場鏖戰之下。
當它意識到,只要少年在這裏,那它就絕無機會後,這份執念,就此瓦解。
地面下方的黑色洪流,不再洶湧,開始變得平靜。
這次,是真的成功了。
李追遠一直搭在譚文彬肩膀上的左手,輕輕拍動,一連拍了四次,每一次都有一尊獸靈從譚文彬體內飛出,落於四角位置。
譚文彬,是這裏唯一中心。
《五官圖》交相輝映,玄奧流轉,徹底穩固。
魏正道當年拿這個自殺,失敗了;但這世上,又有幾個魏正道?
地面,開始變得透明,下方的黑色流水變得純澈。
這裏,看起來像是冬日裏結了冰的湖面。
唯一的清澈泉眼,就在譚文彬盤膝而坐的身前,泉水環繞着譚文彬身體流動。
一切,美好而寧靜。
譚文彬睜開了眼:“小遠哥……”
李追遠:“結束了。”
少年沒急着離開,而是繼續靜靜地打量着這裏。
當譚文彬不借用這股力量時,一切都是歲月靜好;但當譚文彬提取這股力量時,清泉會即刻變黑,等用完後,纔會重新沉澱變清。
風險,依舊存在。
不過,駕馭任何力量,都存在着風險。
李追遠現在所看的,也不僅僅是當下的,而是未來。
等譚文彬死後,如果不好好處理譚文彬的遺體,這處執念就會再次爆發。
相類似的未來風險還有很多。
潤生死後,即使沒有契機觸動或者有心人推動,他的身體也極容易變成死倒,而徹底變爲死倒的潤生,將不知有多恐怖。
林書友死後,靠真君體系傳承的白鶴真君,或許會因與林書友之間的情分,對林書友未來的孩子額外照顧,也會很好說話,但阿友的孫子、曾孫呢?
他們可和童子沒有情分,那麼童子就有極大可能,突破規則窠臼,成爲徽衷跉v代林家人上方的陰影。
更別提李追遠手裏的各種邪物,比如剛剛進化成功的惡蛟。
自己在時,它們一個個無比乖巧,自己要是不在了,誰能壓制住它們?
當你越來越強,站得越來越高時,就會越來越理解龍王虞當年的做法。
每一代虞家龍王壽元將盡時,都會提前要求自己的伴生妖獸自盡。
唯一沒這麼做的虞天南,最終招致龍王虞的覆滅。
李追遠現如今,也到了需要思考這一問題的階段了。
好在,他還年輕。
更好在,未來他和他的小夥伴們,還會有下一代。
少年不喜歡笨笨,但不是不喜歡笨笨本笨。
一個傳承勢力裏,有笨笨這樣的孩子打底,是真的能讓人感到踏實,更別提彬彬哥這裏,還有倆乾兒子在做預備役。
怪不得,即使心胸開闊如龍王,哪怕是草莽出身的,也會在人生暮年着手建立自己的家族傳承。
你締造出的力量,不能因你的離去而紊亂失控,成爲新的禍亂之源,你需要人,來一代代的幫你去掌控或消弭。
每一家龍王門庭內,都鎮壓着諸多邪祟,其實,真正鎮壓的,又何止是邪祟。
現實中,李追遠睜開了眼。
譚文彬也慢慢醒來。
醒來後的第一件事,譚文彬側過身去,開始嘔吐。
一口口黑臭的酸水兒不斷嘔出,但吐完後,整個人也輕鬆了下來。
抬起右手,譚文彬看着那把與自己血肉相連的鏽劍。
不用李追遠吩咐,譚文彬自己開始心意牽動。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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