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你不是在開玩笑?”
“嗡!嗡!嗡!”
一連串的弩箭發出,老人轉身,擋在了譚文彬身前,一根根弩射入他的身軀,他的身體也隨之變得透明起來。
老人:“你覺得,這是在開玩笑麼?”
譚文彬:“你……”
老人:“你走吧,我身上除了那把金沙,沒你需要的東西了,別爲了我,把自己也留在這兒。”
譚文彬:“我帶你一起走,你想喫什麼菜,大不了我給你找古菜單復刻做法就是了。”
老人:“人只要死了,就永遠都嘗不出鮮活的味道了。”
說完,老人推了一把譚文彬,這一把,他用了力氣。
譚文彬整個人倒飛出了一段距離,落地時,抬頭向前看,老人已經主動迎上了那羣騎士。
新一輪的絞殺開始。
對方鬼多勢校先撕芸觳粩常硎苤貏摚兊帽戎案油该鳎蚍诘亍�
一條條鎖鏈伸出,將老人捆縛。
譚文彬在原地站着,沒走,但也沒上去搭救。
那羣亡靈騎士,只緝拿自己眼裏的目標,對“閒雜人等”並不感興趣。
他們策動胯下戰馬,將老人拖拽着離開,很快,就消失在了前方的白霧中。
四周的景物建築,逐漸恢復正常。
李追遠走了出來,潤生和林書友也隨之現身。
譚文彬剛剛沒上去搭救的原因是,按理說,在暗處警戒的潤生和林書友該出手了,但他們沒有,這就意味着小遠哥下達了命令。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就不要去救了。
李追遠走到譚文彬面前,問道:“什麼感覺?”
譚文彬:“有點荒誕,但我偏偏又能感受到他的真情實意。”
李追遠:“嗯,因爲你看到的這一面,就是真實的。”
譚文彬:“這一面?”
李追遠:“他給了你什麼東西。”
譚文彬掏出口袋裏的金沙:“他說他只有這個……不,他還有,他是撐着傘進的菜館!”
李追遠並不覺得譚文彬在這件事上反應慢了半拍有什麼問題,因爲少年是帶着答案在逆推條件。
這口胡蘿蔔,自己必然是會被喂到嘴裏的。
它不可能給自己安排一個無慾無求的老人,杖唬先瞬皇遣豢梢詿o慾無求,但他李追遠,有所求。
根據葉兌的口述,老人是靠着以劍自戕來維繫存在。
再看這老人如今呈現出的樣子。
少年猜測,對方是對自己的劍,進行了煉製。
他將一切怨念、執念等等種種,全部灌輸進了劍裏,讓自己能以器靈的形式,獲得更久遠的存續。
而他本人,就只剩下了一具“空殼”。
一具不知道自己出來後,都要幹什麼,甚至連沒喫到記憶中味道,都能讓他了無生趣的“行屍走肉”。
真要這麼算,他是和葉兌一同逃出高句麗墓的,這麼多天了,在這裏也喫了很多家館子了,都不用等亡靈騎士來,他自個兒早就應該怨念消散、自我湮滅了。
是什麼讓他撐了這麼多天?
因爲他一直帶着那把傘。
那把傘裏,纔是真正的他。
外面的這個老人,是他放出來,故意給追捕者帶走的空殼,以此來斷絕掉那座墓對自己的通緝。
腥酥匦伦呦虿损^門口。
這家菜館有個服務比較好的點,前臺可以幫客人寄存外套,下雨天也能幫存雨傘。
譚文彬剛來結過賬,長相甜美的服務員對他露出笑容。
“我家老爺子的傘落在這兒了,怎麼哄都哄不好,我只能來取了。”
“行,我給你拿,是這一把吧?”
“對,沒錯。”
服務員將傘遞了過來。
譚文彬伸手接住。
這把傘在服務員手裏時毫無異常,可剛被譚文彬接住,傘柄處就出現一排排倒刺,直接刺入譚文彬掌心。
一股股可怕又瘋狂的念頭,如潰堤洪流,衝擊向譚文彬的意識:
“我要活!我要活!我要活下去!”
第四百一十章
林書友第一時間伸手抓住了那把雨傘,想要將它從彬哥手上扯下來,小小的皮開肉綻對他們而言本就是家常便飯。
然而,伴隨着阿友嘗試發力,他愕然發現,這倒刺不僅是深入彬哥右手血肉,更是嵌入到了彬哥手骨上。
林書友不敢再繼續發力了,他生怕奮力之下,把彬哥變成“脫骨鳳爪”。
潤生把手探入登山包,打算將黃河鏟的鏟頭取出,只等小遠一聲令下,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及時止損,把譚文彬右手剁下來。
李追遠:“帶走,上車。”
譚文彬被帶上了車。
林書友發動了車子,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李追遠伸手指了方向,示意阿友把車開過去。
來時路上見過,那裏有座處於停工階段的公園。
後車座上,譚文彬身體不斷抽搐,他的眼睛呈現出蛇眸,可這次,連蛇眸也正被黑色不斷渲染。
潤生的手壓着譚文彬的胳膊,防止他忽然發癲,影響汽車行駛。
林書友一邊開車一邊通過後視鏡,焦急觀察着彬哥的情況。
“噗哧……”
李追遠打開了一罐健力寶,將吸管插入,默默地喝了起來。
少年的這一動作,讓林書友和潤生內心都得以平復。
連譚文彬在聽到這開罐的聲音後,抽搐程度也比先前降了不少。
到地方了。
這座公園規劃佔地很大,不知何故停工,使得這兒暫時成爲城市裏一片水電不通的雜地,就算是流浪漢也不樂於待在這裏。
潤生將譚文彬背起,快速來到深處,將譚文彬安頓在一隻白天鵝小船上。
小船所處的河道里,沒有一滴水,下面都是水泥碎塊。
“警戒。”
“明白!”
“明白!”
潤生和林書友各自向遠處散開。
李追遠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抵在譚文彬眉心處,右手接連翻開譚文彬的眼皮。
情況很糟糕,老東西在將自己空“軀殼”送去頂罪後,接下來想要在俗世間重新復甦,那最好的方法就是擇一個合適的載體。
也就是民間常說的,借屍還魂。
載體不能隨便選,選個普通的,用不了多久這具身體就會腐朽,反而會讓老東西爲此損耗那本就所剩不多的執念。
譚文彬一直走的是御靈術道路,無論是前期帶着倆怨嬰乾兒子還是現如今身負四獸靈,都讓譚文彬的身體早已適應了這種被附着的狀態。
蘇洛那是天生的,所以生前頻繁被鬼差上身當公館;
譚文彬這是後天的,通過一輪輪裝修在一個普通地段把自己裝修成了高端公寓。
因此,譚文彬是真的適合被“借屍還魂”。
李追遠猜到了老人進餐館時帶的那把傘有問題,更大的問題是在他們四人重返餐館前臺時,那把傘居然還無比乖巧地留在那裏。
少年是多麼謹慎的一個人,以前地上撿個銅錢,都得層層封印,再將自己的手進行包裹,纔敢去嘗試接觸這種特殊玩意兒。
但這次,少年卻直接吩咐譚文彬徒手去接。
因爲,譚文彬本身,又是最不怕被“借屍還魂”的。
當年魏正道自創《五官圖》企圖鎮殺自己,失敗後,《五官圖》流落人間,化作五獸。
企圖重整《五官圖》的豬,被李追遠滅殺了,餘下的四獸被少年置入譚文彬的體內,事實上,譚文彬等同代替了那頭豬的位置,於自己身體裏重新構築了新的平衡。
這也就意味着,譚文彬本身,就是一具行走的人形封印。
李追遠沒急着有所動作,他還得再等等,等老東西浸潤得更深些,再關門打狗。
傘皮已經脫落,裏面的架構也正在快速生鏽剝離,在少年用手去剝開後,裏頭呈現出一把鏽跡斑斑的劍。
很完美。
完美得像是削皮切塊插入牙籤的果盤。
論體魄,譚文彬不如潤生;論天賦,譚文彬不如林書友。
譚文彬屬於普通人的天花板。
所以,每次幫譚文彬做規劃時,李追遠都刻意降低風險係數,不求激進、只圖穩妥。
要是真把老東西一整個封進去,那接下來就該找個棺材把譚文彬裝進去埋了,因爲譚文彬無法與體內另一個強大獨立的“意識”抗衡。
好在,老東西爲了能在漫長鎮殺中保持存在,他自個兒給自個兒不停地剝殼去皮剔核,最後被獻祭出去頂罪的“空殼”是老東西最後一點人性殘留。
現在,在這把劍裏的,不是原汁原味的老東西……只是汁味。
只要接下來,李追遠能把其執念打散,那就等同於幫譚文彬認主了這把鏽劍。
而這,就是第一根蘿蔔。
等着等着,見火候差不多了。
少年將一張清心符貼在了譚文彬額頭,而後原地設案,插上三根清香。
隨即,少年口唸咒語,掐印,準備施法。
實則指尖輕搓,一根紅線釋出,連接上了譚文彬。
譚文彬的意識深處,只剩下了一座孤島。
孤島四周,立着四座即將渙散的虛影,分別是蚣、猿、牛、蛇。
在面對外來入侵時,它們四獸沒有退路,只能幫着譚文彬做殊死一搏。
當李追遠的意識出現在這裏時,四獸即將崩潰的虛影,爲之一振。
硬生生地,將四周澎湃洶湧的黑色洪流往外又推出了一些,把孤島的面積擴大。
在己方陣營裏,少年哪怕什麼都不做,僅僅是出現,都能起到極大的精神激勵效果。
“小遠哥……我快頂不住了。”
“彬彬哥,你做得很好。”
後半句,李追遠沒說出來,那就是譚文彬讓自己,在那條沾滿鳥屎的天鵝船旁邊,多等待了一刻鐘。
這一刻鐘時間,本不在少年的計劃裏,是譚文彬個人的超常發揮,層層滯緩抵抗,給他自個兒爭取出來的。
雖然,這確實有點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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