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心下懊悔,早知道自己應該早點動手的,哪怕想辦法拼着受傷把這仨先引開,但他實在是沒想到,亮哥本來躲藏得好好的,怎麼忽然就不走了!
這一節奏變化,讓譚文彬始料未及。
“砰!砰!”
一雙金鐧出現,將兩根弩箭砸開。
阿友緩緩抬起頭,顯露出白鶴真君的邪魅法相。
薛亮亮只覺得自己面前很突兀地多了一個人。
“啊~”
潤生打了個呵欠,睜開眼,站起身,將黃河鏟拼起,舉着鏟子,站在了薛亮亮與羅工面前。
後方祠廟頂部,少年的身形也隨之顯現。
譚文彬見狀,即刻止住身形,把手裏的這把細香丟地上,用鞋底踩了踩。
“呵,敬菸不抽抽罰煙!”
第四百零一章
閉着眼的羅工,伸出手,抓住了薛亮亮的肩膀。
剎那間,這幾日所有的驚慌與焦慮,化作了最爲強烈且直接的疲憊,沖垮了薛亮亮的所有思維。
坐在地上的薛亮亮低下頭,昏睡了過去。
這一幕,落入李追遠眼裏。
少年由此改變了對羅工身上那東西的評級。
像薛亮亮這樣的人,他得乾淨。
他可以知道一些事情,也可以適當參與,但不要涉入過深。
古往今來,很多大人物身上都不乏“奇聞異事”,要麼是出生時的異象、要麼是童年時遇仙、要麼是潛龍時斬蟒,要麼是她是熱的……
裏面確實不乏發跡後被杜撰出來提升神聖性的,但其實,很多是真的。
江湖,可以視作一口因果的大染缸。
能入其中,最後角逐而勝的,畢竟寥寥;但還有另一條路,那就是過水缸而不溼身,渿L輒止。
談不上孰優孰劣,但後者的入場券,世間只有極少數人才有資格獲得。
李蘭說她入門晚了,就乾脆不入了,但實則,她可能走的也是這條路。
而最後,她又選擇“自我墮落”,想要一蹴而就,估摸着也是發現,這條路她也沒辦法走到她想要的高度。
若是紛爭亂世,那大家就都有渾水摸魚的機會;可太平盛世,蓄勢待發,龍欲抬頭,連酆都大帝都只敢做翟老的影子,不去阻止水淹道場,只是順勢而爲借力算計菩薩;她李蘭,再怎麼演,都不可能演過關的。
李蘭給自己的第一個禮物,那塊“父親”送予她的定情信物懷錶,可不是爲了讓自己的兒子傳承父母的愛情故事。
懷錶裏的那片銀杏葉標本,寓意着那座他們相識相戀的京裏大學內,留下了李蘭想要給自己的東西,最簡單點,很可能就在那棵銀杏樹下埋着。
不出意外的話,裏面應該就留下了李蘭在道路選擇上的記錄與獨白,稱得上是另一種版本的《不走江行爲規範》。
羅工身上的那個東西,讓薛亮亮此時入睡,是不想讓他看見接下來的劇烈衝突,希望將這起事件的影響,壓制在《聊齋志異》的層次。
說不得幾十年後,薛亮亮也能像當初羅工在萬州夜宵攤時那樣,對自己的學生後輩,聊述起曾經的祕聞經歷,再在晚輩們的意猶未盡中,溫柔大方的師母出現,帶着微醺的薛亮亮回家。
這東西,他懂薛亮亮身上的特殊,他不僅上了羅工的身,他還利用薛亮亮來讓自己活命。
普通的邪祟,不,就算是那些稱得上強大的邪祟,也認知不到這一層次。
還真挺有意思。
那座高句麗墓,到底是怎樣的存在,竟然能從裏面,逃出這樣的“人”。
李追遠:“林書友爲主,其餘人輔助,分割解決戰場!”
譚文彬剛剛已經試探出了這三個亡靈的實力水平,是不俗,但未超標。
李追遠都不需要依靠紅線指揮,只需要提供一個大致方案,他們自己根據以往默契就可以搞定。
以林書友爲主,是因爲對面畢竟是三個亡靈,白鶴真君兼鬼帥,對這樣的存在有着天然剋制能力。
被點爲主將的林書友,情緒與氣息一下子傾瀉而出。
“真君,惡鬼只殺不渡~”
林書友衝了上去,兩名騎士也催動胯下戰馬主動迎擊。
就在雙方接觸前的那個瞬間,譚文彬指尖抵住自己眉心,眼眸處浮現出撕裂質感的血色。
兩名騎士身形一顫,明顯遭受到了極大影響。
“砰!”“砰。”
兩名騎士被林書友從戰馬背上砸了下來,滾落在地。
面具人抽出一把生鏽的刀,身形一閃,氣勢噴湧,想要襲擊阿友側翼。
一把黃河鏟將其穩穩擋住。
雙方的力道在頃刻間不停加碼,但伴隨着一陣詭異的扭曲,對方的鏽刀竟穿過了潤生的鏟柄,直撲潤生的面門。
潤生氣門開啓,一道道氣浪雖然達不到秦叔那種化形惡蛟的層次,卻也形成了一種超越物理層面的阻滯,將這把鏽刀攔了下來。
隨後,黃河剷下行,打在了面具人身上。
面具人身形一陣扭曲,黃河鏟穿過了他的身體,未造成實質性傷害。
譚文彬速度提起,沒管潤生那裏,直接去了林書友那頭,與阿友配合。
林書友雙鐧交叉,對撞了一下。
右手金鐧上燃燒起白色的火焰,這是陰神之火;左手金鐧上染上了黑霜,陰司裏的陰官就是以這種東西,懲戒不聽話的惡鬼。
有了譚文彬的加入後,戰場被做好了分割。
潤生打得再不舒服再不得勁,好歹將那面具人攔住了。
譚文彬一邊對一名騎士放風箏,一邊不忘對另一個騎士施展懾術。
而林書友,則專注於對那名騎士進行快速連續地衝擊與絞殺。
那名騎士被一次次抽飛,他的亡靈體質在林書友面前,根本就無所遁形。
就在這名騎士已經“傷痕累累”時,他的腳下出現了一隻大眼睛。
眼睛先是睜開,再是閉合。
下一刻,閉合的眼睛瞬間覆蓋到了他的下半身,不僅將其完成了禁錮,更是將他本身的力量壓縮了回去。
站在祠廟頂上的李追遠,輕輕出手,加速進程的同時,也順便做了一下測試。
以前的這一瞬發陣法只有禁錮效果,但經過本體改良研究後,效果被進一步提升。
可以說,繼承了本體的“學習筆記”後,李追遠過往所掌握的所有風水、術、陣等,強度上都至少提升了三成,就這,還是次要的,真正的關鍵點是,它們普遍還被開發出了新的效果。
本就被自己打得快不行的對手,這下還出現了封印與僵直;
林書友當然不會放過這一機會,眉心印記大綻的同時,身體旋轉而起,兩隻金鐧同一時刻砸在了對方腦袋上。
“砰!”
第一輪攻擊後,雙鐧再行交叉。
“咔嚓!”
騎士脖子以上直接炸開,化作黑霧。
林書友張開嘴,回吸一口,這些黑霧全部進入他嘴裏,臉上浮現出享受之色。
這還不是結束,等於是飲料罐被打開,插入吸管,連續猛吸之下,這名騎士身體不停顫抖,裏頭完全被抽乾。
“嘩啦啦……”
原地,只餘下一堆生鏽的甲冑。
一個解決。
林書友轉身,對準下一名騎士。
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套路。
區別在於,李追遠這次用的是風水絞殺。
在這名騎士也被林書友打得靈體將崩時,一條條無形的風水氣勁,洞穿了他的軀體。
祠廟頂上的少年,緩緩抬起右手。
那名騎士雙腳離地,被吊了起來。
林書友雙鐧齊出,砸中騎士腦袋,但等要行絞殺時,李追遠開口道:
“等一下。”
林書友立刻止住動作。
柳奶奶是風水之道的翹楚,而且她已將劍意融入風水變化之中,所以她的手段往往十分凌厲。
劍,李追遠沒練過。
但槍,他學過。
那個叫徐鋒芝的老人,在死前,特意將徐家槍的槍意演繹傳授給了自己。
李追遠左手在面前橫向一劃,而後掌心自中間向上一拍。
無形的槍意藉助風水之氣凝聚,被少年向前投擲。
這一手段,對付有實體的存在,會顯得華而不實,但對付靈體,卻有奇效。
“噗!”
騎士的腦袋在一陣扭曲後,直接化作虛無。
林書友張嘴一吸,沒有黑霧出來。
他眨了眨豎瞳。
過了會兒,這黑氣忽然崩散。
林書友趕緊再次張嘴,使出所有力道,纔將這散開的黑霧大部分吸入,因吸入了太多空氣,肚皮都因此滾脹了起來。
“嗝兒……”
長長的嗝兒發出,肚皮癟了下去。
這是因爲小遠哥的術法太過凌厲,像是劊子手下手太快,人腦袋沒了,可身體還沒反應,連血都沒有在第一時間飆出。
阿友心裏只覺得震撼,我家小遠哥好厲害。
童子心裏則是駭然。
只能說,那位不愧是酆都大帝傳承者,世間所有靈體的劣勢就是沒有完整意義的實體,而那位也沒練武,恰好劣勢彼此抵消。
但在這一基礎上,那位是真的有太多豐富手段,把靈體類的存在玩弄於股掌之間。
李追遠低頭,看着自己的指尖。
剛剛他其實還可以在風水槍意上附加上業火以及酆都其它祕術,可本就是大炮打蚊子,再繼續增大口徑就越來越沒意義了,反而會一不留神把那騎士徹底滅殺了,連童子的零嘴都無法保留。
過去,他施展這種強度的術法時,沒這麼隨心所欲,而且消耗感很明顯,次數稍微一多就容易疲憊,現在,他能做到很從容。
可以說,在當下,只要自己不被近身貼臉,比拼其它手段的話,他不僅可以以腦力優勢取勝,更是能做到無腦碾壓。
潤生那裏打得很不舒服,他可以攔得住面具人,但無法像以往那樣蓄勢。
但伴隨着那兩名騎士被解決,譚文彬和林書友加入了他這邊的戰局,形勢一下子就發生了逆轉。
潤生負責封鎖面具人逃離路線,譚文彬進行震懾壓制,林書友主攻。
沒有紅線指揮,可大家的節奏感都很清晰明確。
不追求速度,只要無傷。
而這,對於被圍攻方,就是非常大的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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