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177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等快要到達位置時,李追遠發現這裏距離周云云的大學很近。

亮亮哥是不會去周云云大學等待碰頭機會的,那也太寬泛了。

李追遠:“我記得彬彬哥租了亮亮哥的一套房,就在周云云大學旁,給周云云住,地址在哪裏?”

李追遠是記性好,但譚文彬只提過這一嘴,也沒專門跟李追遠彙報是哪個小區哪棟樓。

“我知道。”林書友立刻將地址報了出來,連帶着周云云家的門牌號。

許是覺得自己報得太快也太準確了,林書友又補了一句:

“陳琳現在也住周云云那裏。”

李追遠讓劉昌平立刻開去那個小區。

到達小區大門口,三人下了車,林書友去結算車費。

劉昌平擺手道:“看得出來你們有急事,快去忙吧!”

說完,他就一腳油門駛離了。

既然是當朋友親戚處,那就沒收車費的道理,再說了,除非邭馓貏e好,否則大部分時候他都得空載回金陵。

李追遠沒急着進小區,從譚文彬的彙報視角里,能看出亮亮哥的視角,只會更“純粹”。

亮亮哥能知道周云云所住小區的大概位置,卻肯定無法精確到幾棟幾單元幾號房。

在亮亮哥的視角里,壓根就不存在這個小區。

但這個小區原址上曾有個公主祠,後來爲了城市開發建設,將公主祠給保護性移走了。

開發商在開發這片地時,對這一概念進行了打造,小區名字裏也帶着“公主”字樣,並且在小區綠化區域裏,按原址,修了個假山亭。

李追遠帶着潤生與林書友,來到了這座亭子裏。

假山挺高,上下有土坡,旁邊還有老人健身以及兒童娛樂設施,在當下,這的確算是高品質樓盤了,也是附近居民眼裏的初代富人區。

大白天,人不多,也沒什麼人閒逛,亭子附近只有李追遠三人。

林書友手指着距離這座假山亭最近的一棟樓,對潤生介紹道:

“這一棟都是亮亮哥的。”

當初譚文彬請薛亮亮幫忙,買一套租給他,給周云云用,等譚文彬上次回金陵與薛亮亮喫烤魚時,薛亮亮拿出一個信封,裏面除了一份委託書外,裝着的全是鑰匙。

說讓他自己去挑,挑好後餘下的幫自己租出去。

李追遠:“佈陣。”

林書友與潤生立刻站起身,紅線連接後,他們按照小遠的指示,在這塊區域佈置陣法。

用機關材料重新打磨過的小陣旗,體積更小,佈置起陣法來也更簡便,像是在插秧。

你甚至不需要像過去那樣做到無比精確,只要大差不差,小遠接下來就能利用機關術來進行集體校準。

除此之外,李追遠還將三套符甲佈置到了三個角位,同時讓林書友站在另一個角位,形成四方正圖,以此來儘可能地擴大陣法感應範圍。

林書友站在那裏,負手而立。

小遠哥的聲音自心底響起:“自然點。”

林書友在花圃邊臺位置坐了下來,身子前傾,胳膊搭在膝蓋上,目光迷茫,神情憂鬱。

偶有年輕女住戶進出,看見林書友,都會捂着嘴竊竊私語,有的明明走過去了,還會再刻意繞個圈,回來再看一遍。

主要是,知道林書友性格的,曉得他是怎樣一個單純耿直的人。

但真君與鬼帥的身份,本就賦予他一種特殊的氣質,以及白鶴童子更是以張狂詭魅著稱,這就使得林書友個人形象上,呈現出的是一種十分乾淨的痞帥。

這亦正是當下,最流行的男性時尚畫風。

坐久了,甚至有人主動來搭訕,有年輕的,還有穿金戴銀的阿姨。

這亦算是另一種僞裝了。

李追遠坐在亭子上,手裏拿着一本書。

至於潤生,他在亭子那一側,把黃河剷剷柄拿出來,放在頭下枕着繼續睡覺,像是誰家請來的裝修工正在午休。

中途稍稍出了一點點意外。

那就是周云云與陳琳挎着手回到了小區。

周云云看見了坐在那裏正與一位年輕女孩交談的林書友。

陳琳則看見了坐在遠處亭子上的李追遠。

“云云,我的數據資料落在圖書館了,辛苦你陪我回去拿一下。”

“嗯,好。”

陳琳主動把周云云拉出了小區。

李追遠收回視線。

家裏老太太喜歡陳琳,不是沒原因的。

看了眼腳下亭子陰影,不出意外的話,以腳程算,應該要到了。

要是這裏等不到亮亮哥,那事情就要變得複雜許多。

好在,陣法起反應了。

李追遠作爲大陣的主持者,感受到了一股微弱卻又濃重的陰影,正在浸潤自己的陣法格局。

它無法對大陣造成事實上的破壞,可它的影響與存在卻又如此清晰。

三批人,逃跑躲藏的薛亮亮與羅工是第一批,第二批是追捕他們的三個亡靈,第三批是譚文彬。

故而,造成這一現象的,應該就是羅工。

從失蹤地,又莫名回到金陵的羅工,是這一切“污染”的源頭。

李追遠將陣法激活,結合風水氣象,開啓走陰。

視野中的環境,正發生着明顯變化。

高檔小區漸漸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香火繚繞。

開發商的確沒騙人,真的是原址重建。

因爲當少年低頭看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祠的頂部。

身前門口,是很多前來進香的香客。

只是,這些香客身上的服飾……

高句麗國祚很長,有近七個世紀,橫跨漢唐。

但這些香客上的衣服,並不屬於漢唐任何時期的款式,有錢人身上的衣服更容易看出細節與風格,就比如那位胖胖的員外,從他服飾穿着上來看,他應該是明朝人。

若是這真的是高句麗墓所引發的,這種呈現,明顯有問題。

緊接着,李追遠看見了攙扶着羅工正向這裏走來的薛亮亮。

羅工受傷了,但羅工身上的顏色很深。

從風水氣象上來看,一縷縷特殊的氣息,是從羅工身上散發出來,是他在改變周圍的環境,當然,這肯定是被動的。

羅工身上,應該是被附着着什麼東西。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既然看到人了,那就得先將他們保下來。

李追遠看見了遠處街面上,手裏晃動着鈴鐺向這裏走來的面具人,以及其身後跟着的兩位騎士。

少年伸出手,指尖來回撥弄,與陣法產生共振。

有時候,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事情反而能很容易,比如李追遠根本不用費心去研究這一現象爲何會產生,他要做的,就是帶着潤生和阿友,進去。

然而,當李追遠快要成功時,原本被薛亮亮架着的,病怏怏的羅工,忽然抬起頭,目光看向站在祠廟屋頂上的李追遠。

一股洶湧的排斥之力襲來,這是要將企圖進入的李追遠,給強行推出去。

羅工的體內,確實有東西。

而且這東西,它居然不要自己來救!

薛亮亮察覺到了羅工的異常,看了羅工一眼後,就又抬頭看向祠廟上方。

上方只有幾隻鳥停在那裏,他沒看見李追遠。

但羅工的這一反應,讓他清楚,那上面,肯定有人,且大概率是小遠!

他是徹底走投無路了,完全是死馬當活馬醫,想要去下一個有機會碰頭的位置,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異想天開,但當你有一個聰明到不像話的朋友時,他真的能懂你。

身後,馬蹄聲再度響起。

薛亮亮:“老師?”

羅工沒反應,仍舊繼續盯着祠廟上方。

薛亮亮咬了咬牙。

在李追遠的視角里,亮亮哥似乎也知道羅工身上有其它東西。

只見亮亮哥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然後直接撒開手,讓一直被自己攙扶的羅工癱倒在了地上。

可即使如此,羅工依舊保持着抬頭看向自己這裏的姿勢,繼續着對自己的排斥。

薛亮亮:“我不走了,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我要救的,是我老師,並不是你,既然你想這樣,可以,我和我老師,再加上你,我們一起死在這裏,我不跑了,也不躲了!”

說完後,薛亮亮乾脆也坐在了地上。

羅工扭頭,看了一眼薛亮亮,然後低下頭,閉上了眼。

李追遠察覺到,排斥消失。

因爲薛亮亮的賭氣,這次,他們沒能及時逃脫轉移,面具人帶着兩個騎士,就這麼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面具人胸口一陣起伏,似是積攢着強烈的怨氣。

眼前這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硬是帶着他要獵殺的目標,與自己兜了好幾天的圈子,而他,用了各種方法、陷阱,卻始終無法將其真的抓住。

好在,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終於要結束了。

面具人舉起手,身後兩名騎士舉起手中的弩,都瞄準的是羅工。

這時,面具人鼻子嗅了嗅,好香?

他回過頭,看向就出現在他身後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根粗香沒了,譚文彬點了一把細香,正對着面具人那邊扇風。

沒辦法了,亮哥他們停下了,箭在弦上,他不得不站出來。

面具人歪着頭,看着譚文彬。

似是終於發現,這個人,也不簡單。

譚文彬開口道:“大哥,你要煙不,正統狼山牌香菸,你要多少我有多少,要不,先驗驗貨?”

面具人看了看譚文彬手裏的香,舉起的手沒做猶豫,用力放了下來。

只是,弩箭沒有釋出,兩個騎士的手,正在顫抖。

“嘶……!”

譚文彬咬着牙,忍受着劇烈的頭痛。

他用懾術震住了那兩個騎士,但這幾乎到達了他的極限,也就意味着,自己應該是有能力解決掉那兩個騎士的,但再加上這個面具人,哪怕他最次也是等同一個騎士的實力,這也超出自己目前的可應對範圍了。

譚文彬一邊按着腦袋,一邊揮舞着手裏的香:

“大哥,咱有話好好說,先抽根菸嘛……”

面具人的拳頭,忽然一攥。

“啊!”

譚文彬踉蹌地後退幾步,眼眶泛紅,腦袋發沉,他對那兩個騎士的懾術,被面具人破開了。

身上血色燃燒,正當譚文彬想要衝上去以肉搏方式爭取時間時……

“嗡!”“嗡!”

騎士手中的弩箭釋出。

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