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連八點鐘準時起跑的潤生他們,竟然也沒能趕過她!
這效率,怕不是自己剛死時,她就已經踏回石南鎮地界了。
陳曦鳶抬起胳膊,擦了一下眼淚。
她並不是感應到了什麼纔回來的。
坐在出租車上時,她從揹包側邊袋子裏,發現了李大爺給自己偷偷塞進去的錢。
她認得出這錢,因爲她的錢都是從儲蓄所裏取的,很是嶄新,而李大爺的錢,則都比較老舊,卷着毛邊。
雖然心裏很感動,但還不至於讓陳曦鳶因此折返,主要是,她在認真一張一張數這些代表着呵護與關愛的鈔票時,發現李大爺不小心,把他的身份證給夾在這裏了!
當下的身份證,如若把外頭的透明塑封給去掉,其實就是一張硬一點的紙片。
李三江塞錢時,揹着人,不想被發現,眼疾手過快,一拉拉鍊,再把兜裏的錢一把塞入,壓根沒留意到自己還帶進去了什麼。
陳曦鳶立刻吩咐司機師傅,調頭回來送還。
進了村,來到李大爺家,陳曦鳶看見了客廳裏小弟弟的靈堂。
雖然沒近距離細看,但她能感知到,棺材內,小弟弟的屍體,毫無生機。
強烈的悲憤襲上心頭,她不知道小弟弟遭遇了什麼,更無法理解,若是小弟弟知道自己有危險,爲何不提前告訴自己,讓她留下來保護他。
目光瞥見,站在靈堂前吹奏着笛子的自己,陳曦鳶氣急之下,揚起笛子,將這自己的紙人砸碎。
隨即,紙人內部的紅線纏繞向了翠笛,被翠笛嫁接到了陳曦鳶手中。
她只是在哭,結果哭着哭着,發現自己站在大鬍子家壩子前吹着笛子,桃林也不見了。
即使在那時,陳曦鳶也不曉得自己已經脫離了現實,仍舊沉浸在濃郁的悲傷中,再看見小弟弟時,她終於意識到,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最後,當她將目光落在小弟弟三輪車載着的那個女人,且與那個女人目光對視時,一股強烈的驚悚危機感瞬間迸發!
“小弟弟,她,她是誰!”
陳曦鳶,就陳曦鳶吧,李追遠沒有解釋,只是直接扭頭示意道:
“把她給我砸下車!”
“好!”
陳姑娘早就習慣了帶着滿腦子的不解做事。
笛子橫舉,身形前撲,域開啓,抽中了它。
它沒被抽飛,但確實是離開了三輪車,落在了地上。
李追遠趁機騎着自行車離開。
可下一刻,它又自原地消失。
陳曦鳶見狀,身形也跟着移動,於中途,將域展開,笛子再次抽出。
然而,這次,她的域出現了一陣詭異的扭曲,陳曦鳶只覺得體內一陣氣血上湧;抽出去的笛子則被它單手回拍出去。
“砰!”
陳曦鳶吐出一口鮮血,身形如離弦之箭倒飛。
現實中,站在靈堂裏閉着眼的陳曦鳶,胸口一陣起伏,嘴角有鮮血溢出。
它還未完全甦醒,故而並不具備主觀上的攻擊性,但誰要阻攔它跟着那少年,它就會本能反感。
身形又一次消失,出現在了三輪車上方,即將重新落回三輪車的剎那,先前才飛出去的陳曦鳶又一次出現。
手中翠笛再度砸下。
沒有發出聲音,因爲翠笛被它單手抓住。
它抓着笛子一甩,可怕的慣性如一股巨浪,狠狠拍在了陳曦鳶身上,將她整個人又一次甩飛,落到一側的農田裏,劃出一條長達十幾米的溝渠。
李追遠還是第一次看見,一向在單挑中,強勢無敵的陳曦鳶,落得這般狼狽。
不是她弱,而是眼前這對手,即使被削了不知多少刀,依舊嚴重超綱!
但陳曦鳶絕不服輸,它每一次的原地消失,再出現於李追遠身後時,陳曦鳶總會跟着一併出現,雖然結局都是陳曦鳶被擊飛出去,但下一次,陳姐姐也絕不會缺席。
現實中靈堂前的她,身上傷勢不斷浮現,衣服正在不斷被染紅。
李追遠:“當你支撐不下去時,自己斷開連接,離開這裏,記住,不要告訴別人,我還沒死。”
陳曦鳶:“我不會!”
李追遠:“聽話。”
陳曦鳶:“不,我不會!”
李追遠:“你沒必要非得死在這裏,它不是我們現在能對付的存在。”
陳曦鳶:“我說我不會斷開連接,該怎麼斷?”
李追遠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嘴脣。
目前形勢來看,哪怕它沒進入特定的殺戮狀態,但單靠陳曦鳶一個人,無法阻截住它對自己的緊隨。
“啊!!!”
一聲憤怒至極的狼嚎,自大鬍子家那邊傳出。
這聲音,李追遠能聽出來,是陳靖。
既然陳靖到了,那麼趙毅應該也來了。
李追遠相信,自己的本部夥伴,絕不會有絲毫耽擱,必然是理論時間上的最快。
但……兩任外隊,竟然都來得比自己本部夥伴要快!
趙毅是騎着陳靖,快狼加鞭地趕來的。
既然要來梭哈下注,那晚來不如早來,就算來早了再被姓李的罵一通趕走,大不了自己過段時間再折返回來,這可是免費刷人情的好機會啊!
誰知,一進村子,再進老李家,就看見了客廳裏的靈堂。
陳靖性子淳樸,比陳曦鳶更加天真性情。
一來就通過自己鼻子,聞到了棺材裏遠哥的味道以及混雜着的濃郁死氣。
他的遠哥,死了!
剎那間,他的心防就崩塌了。
許是因爲李追遠的紙人做得太逼真,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明明是個大活人的陳曦鳶,也被陳靖粗心地歸於紙人行列。
趙毅看了陳靖一眼,他相信,自己哪天死了,阿靖都不會像現在這麼傷心。
不過,趙毅並不相信姓李的死了。
姓李的不是不可以死,但姓李的不至於死前還給自己佈置出個什麼靈堂來!
這傢伙,沒那麼無聊,更沒那麼矯情,大部分時候,冷冰冰的像一臺機器。
趙毅的第一本能,是想去檢查棺材內姓李的屍體,雖然他也察覺到姓李的沒了生機,但還是想去仔細扒拉扒拉。
但在他看見阿璃的紙人就這麼貼着棺材時,趙毅小小地回吸了一口氣,沒繼續朝那棺材靠近。
再回頭,他看見陳曦鳶身上,鮮血開始有規律的溢出,這裏雖然沒有陳曦鳶的紙人,但地上卻有碎紙片。
就算是到這會兒,趙毅也沒完全明白姓李的到底布的是什麼局,但趙毅曉得,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他走到了牆壁前立着的自己與阿靖的紙人前。
“唉……”
一時間,趙毅鼻頭有些泛酸。
能把自己的紙人做出來擺在這裏,說明姓李的認爲自己可能會折返回來幫他。
這不僅是默契,更是認可。
趙毅喊了一聲:“阿靖,不要反抗和排斥!”
說完,趙毅就把陳靖的紙人,直接砸向了阿靖。
“啪!”
紙人碎裂,正醞釀着極度悲傷的陳靖,壓根就沒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當他要將自己滿腔的憤怒發泄出來,吼出一聲狼嚎時,才恍然發覺自己怎麼不在李大爺家在大鬍子家了?
旁邊壩子上,原本嬰兒牀邊坐着的趙毅,停下了彈笨笨小雀雀的動作。
趙毅環顧四周,罵了一聲:
“姓李的,剛我還感動呢,你就這麼編排我是吧?我每次都是做做樣子逗逗孩子,哪次真彈過了?”
不遠處村道上,陳曦鳶與它大戰的動靜,確切的說,應該是陳曦鳶不斷被擊飛出去的聲響,立刻吸引到了趙毅的注意。
趙毅走上前,先伸手捂住陳靖的嘴巴,狼嚎聲瞬間變成狗叫的“嗚嗚嗚”。
“去幫忙,姓李的肯定還沒死!”
隨即,趙毅就先一步衝了過去。
等到了地方,一瞅,果然是陳曦鳶,即使心裏早有鋪墊,可趙毅心裏還是一陣膩歪。
“怎麼,又被她搶了先?”
他一直覺得,這種編外之爭,既不合理,也不公平,他壓根不是在和陳曦鳶本人競爭。
他是剛離開南通地界,就立刻折返回來,全程沒做絲毫耽擱,你陳曦鳶憑什麼比我回來得更早?
不是,這傻丫頭是怎麼看懂姓李的佈局進到這裏的?
但事已至此,趙毅也不打算計較了,他先對着那邊還騎着三輪車的姓李的喊了一聲:
“小遠莫怕,你趙祖……哥哥來救你來了!”
喊完後,恨不得抽一下這破嘴,真是沒出息得很,明明是來救人的,居然都不敢回敬一句祖宗。
趙毅話音剛落,陳靖就如同一頭兇狼般衝了出去,撞到了它的身上。
它同樣是一拍,陳靖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身體側翻了出去。
但也因此,與陳曦鳶的二連被抽飛之下,它的身形,確實是被留在了這兒,李追遠也終於與它成功拉出了一小段距離。
李追遠:“替我攔住它,另外,別讓岸上人知道我還活着!”
趙毅眼睛一亮,有這句話做火苗,他立刻徹底醒悟,當即罵道:
“姓李的,我他媽就知道,《走江行爲規範》之上還有新的版本!”
很快,趙毅就不罵了,因爲他本人也被擊飛出去。
黑蛟皮與地面完成了幾十米的親密接觸,趙毅不禁訝然:
“這到底是啥王八犢子?”
處於不清醒的夢遊狀態,不是刻意殺人而是單憑本能,只是隨手驅逐個蒼蠅,就如此恐怖?
自己三人,在它面前,簡直就跟孩童玩具似的。
距離,是被拉出來了,但並未拉到一個很誇張的地步,就這,還是趙毅、陳曦鳶與阿靖一次次不顧傷勢換來的結果。
現實中,靈堂前,不再是陳曦鳶獨自流血,趙毅與陳靖,前者皮膚劇烈褶皺,後者妖氣不斷渙散。
李追遠繼續向着太爺家騎去,下了村道,進入小徑,等他一口氣到壩子上時,潤生關閉了電視,譚文彬掛斷了電話,林書友鬆開了電線。
很顯然,現實中的他們,趕到了靈堂。
靈堂內的畫面,衝擊感十足。
但譚文彬第一時間就發現,趙毅的一隻手,插入了“趙毅紙人”的胸膛。
這是最明顯的提示。
譚文彬有種預感,這提示,本該是由他們三個來做的纔對,結果被前外隊搶了先。
紅線連接,進入這裏。
看見少年出現在他們面前,三人臉上都呈現出激動之色。
“小遠哥!”
“小遠哥!”
“小遠!”
李追遠:“不要讓它上壩子。”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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