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他模擬出來的,當時自己所感受到的空間錯位,應該不是鄭海洋他們的“特殊能力”,更像是大烏龜的“真實流露”。
它的眼神,是真的不好,這一點,理論那條線,也給出了一樣的論證。
再結合大烏龜那詭異的複製能力……
李追遠退出了客廳,來到壩子上,看向朱昌勇跳入攪拌機身死的方向。
所有被大烏龜複製出來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假的,他們都在一開始,認爲自己是真的。
李蘭爲什麼去找大烏龜?
那是因爲她經過自己的研究,認爲大烏龜能幫自己治病。
治病的原理是什麼?以及李蘭爲什麼會認爲,她的病已經治好了?
少年開啓了走陰。
走陰,是觀察這個現實世界的,另一種視角。
大烏龜其實也是一樣,它的眼神不好,是因爲它的視角中,這個世界與常人眼裏,有着巨大的區別。
預言中的那兩幅圖,李追遠篤定是假的,但大烏龜信了,說明其中原理,它認可。
成年後的自己,它居然也能複製成功,這就說明,實力境界強大與否,並不是它複製的難點。
複製,需要付出代價,應該是它的生命力,那一隻只從複製體體內爬出的小烏龜,其實就是大烏龜所分裂出生命力的本體。
因此,與其說,大烏龜是在原原本本地復刻,不如說是,它是將自己另一個,甚至是另外很多個視角下,所看見的“人”,給拉拽出來,利用自己生命力灌輸,將其“丟”回了現實。
李蘭就是覺得,它能將健康正常的自己,給剝離出來,脫離那個生病的自己。
這些東西,李追遠早就已經推演出來了,他之所以再跑一趟,純粹是因爲閒着也是閒着,就像是早早答卷完畢,可距離考試結束時間還有很久,那就乾脆再多此一舉地驗算一遍。
順帶着,從村裏跑出來,露個臉,給它再添一抹興奮。
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李追遠騎着三輪車,回村。
在馬路上,一輛警車駛了過來,對着少年不停按着喇叭。
車裏坐着的是譚雲龍,他今日是從金陵回到這裏交接案子的。
李追遠被警車逼停。
譚雲龍二話不說,拉着少年坐進了警車,至於少年騎的小三輪,則被他放到了後備箱,關不上,就用後備箱卡着,反正不在乎是否會磕碰掉漆。
“小遠,外面風多大啊,你怎麼還……
算了,等我先回派出所交一下東西,然後我送你回家!”
“譚叔叔,您這是公車私用。”
“颱風天看見個未成年孩子在馬路上,身爲警察,能無動於衷?”
譚雲龍把車停在了派出所門口。
他進去交文件的時候,李追遠從車上下來,走到派出所門口掛着的牌匾前。
雨水,早已將它沖刷得乾乾淨淨,不留一點灰。
少年張開雙臂,將它抱住。
即使已經佈置完畢,但失敗的概率,依舊很大,自己極大可能,活不過今晚。
有了一點感情之後的弊端就是,理性之外,開始奢求一種乍眼看毫無意義的感性。
而這,也是今晚計劃能成功的一大關鍵,融合了李蘭的大烏龜,不會信這種東西。
她、它,與過去的自己一樣,會認爲這種非理性的衝動,無意義的求死、自殺,是一種愚蠢、滑稽、低級。
譚雲龍跑出來了,李追遠鬆開雙臂,坐回車裏。
警車再次發動,行駛在馬路上,車身在大風吹動下,不斷搖晃。
譚雲龍通過後視鏡,看向坐在後排的少年,笑着問道:
“小遠,你在想什麼呢?”
“在想媽媽。”
“呵呵,是嘛,等你再過幾年,就不會想媽媽了,彬彬小時候可黏他媽媽了,還寫過一篇作文《我美麗的媽媽》,破天荒的在他小學作文比賽裏得了個三等獎。”
“現在還能看到麼?”
“保存着呢,被他媽和出生證明放在一起。”
警車剛駛入思源村,車內就傳來呼叫聲,隔壁鎮上有個廠房被風吹塌了,有人可能被埋在裏面。
譚雲龍送到了小徑處,就停了車,幫少年把小三輪取下來後,就開着警車去救援了。
李追遠推着三輪,回到了家裏。
先上二樓,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下樓,來到客廳。
李追遠在柳奶奶紙人所坐的小圓桌前,泡了一壺新茶,故意將茶具鋪擺在那裏。
緊接着,少年在劉姨紙人的托盤上,撒上了一把瓜子。
最後,將一個醬油瓶,放在了秦叔紙人面前。
挺卑劣的,得算計每個人的情緒與反應,自己現在還在蓄痔戆鸦穑米屗麄兓氐竭@裏時,能真的憤怒與相信。
李追遠知道,雖然自己以法理地位,將柳奶奶給逼走了,但以柳奶奶的脾氣,她必然會再回來的。
而且,少年還故意把秦爺爺的牌位遞給了柳奶奶。
就算是單純看在秦爺爺的面子上,柳奶奶也一定會一點面子都不看!
李追遠躺進了棺材,屋外狂風暴雨,少年耳朵裏,只有時鐘不斷走過的清脆。
東海海面上,一座小島上的燈塔,守塔人還在盡職地工作着。
伴隨着燈光照射,守塔人愣了一下,他的燈光裏,竟照射出了一片紅色。
他以爲是自己花了眼,開始將燈光環繞照射,發現這紅色充斥着自己四周,面積幾乎無垠。
“嗡!”
紅色瞬間消失。
下一刻,
“嗡!”
紅色再度開啓。
像是海面之下,有一顆巨大到難以形容的眼球,剛剛眨了一下眼。
“鐺……鐺……鐺……鐺……”
當家裏的掛鐘響到第八下時,
“轟隆隆!”
天空中劃過一道恐怖的血色閃電,將這黑夜瞬間照得如同猩紅之晝。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思源村的村道口。
它,
來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南通大飯店。
九零九房間。
“嘩啦啦!”
落地窗破碎的聲音,自屋內傳出。
樓層內在另一個房間裏坐着的陣法師,站起身;九零九號房間門口地毯上,瘦削男子緩緩立起。
他們兩個都聽到了裏面的動靜,但都不敢擅自進入。
入了公門,就得守規矩。
大飯店一樓大堂,餘樹正與徐祕書交談。
南通,是徐祕書的老家。
但她早已拿到了京裏戶口,並將家裏父母也接到了京裏,言談間,流露出的,是對昔日家鄉的淡淡疏離。
這是一種切割,以自己新的戶口身份爲傲,不想對外人牽扯出自己太多的過去,隱隱以之爲污點。
餘樹不理解,李蘭爲什麼會選這樣的人做自己的祕書。
他與李蘭部門不同,分工不同,但在過去工作中也多有交集合作,雖然李蘭不是玄門中人,但她的行事風格,讓他這個資深老江湖,都常常在心底感慨咂舌。
有酒店工作人員經過,下意識地用南通話進行詢問些事項,徐祕書用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南通方言進行回覆。
餘樹曾化身爲說書先生,遊歷四方,南通鄉下他也是去過的。
這徐祕書也真是有意思,以新京里人爲傲,卻仍舊將家鄉方言掌握得原汁原味,不遜於農村裏沒怎麼與外界接觸過的老年人。
颱風來襲,酒店外也做了些許佈置,容易被風吹走的東西都搬進了裏面。
餘樹結束了與徐祕書的攀談,走到酒店大門口。
玻璃大門在外頭大風的吹動下,不斷髮生着輕微變形,像是憋了一股氣。
餘樹抽出一根菸,咬在嘴裏,還未來得及點燃,耳朵就微微一顫,側身抬頭,向上看去。
可等了許久,未見破碎的玻璃落下,甚至不見丁點玻璃渣。
他下意識地認爲是樓上的九樓那間房可能出事了。
想坐電梯上去查看,可最終還是剋制住了自己的這一衝動。
不是一個部門的,不方便插手對方的事,除非對方向自己發出協作通知。
揉了揉鼻子,餘樹又想起那日所見的,李蘭與少年同坐一車的畫面。
他敏銳地察覺到,南通有事要發生,而且大概率與這一對有關。
可偏偏,無論是女人還是少年,都是他無法去展開調查的對象。
“唉,這行,可真難做。”
將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
“好在,我這特殊工種,和翻砂車間工人一樣,退休早。”
蒙面女的身影,出現在了九樓。
她打開了九零九的房間門。
第一眼看去,裏面一切如常,李蘭坐在沙發椅上,喝着咖啡。
但當蒙面女走進去,同時將房間門閉合時,她眼前的畫面陡然發生了變化。
落地窗全部消失了,外面的風雨瘋狂捲入,吹動着房間裏的一切。
李蘭站在窗前,頭髮飄散。
蒙面女:“李主任……”
李蘭回過頭,看向蒙面女。
在蒙面女的視角中,主任的雙眸一片赤紅。
在與這對眼眸對視的那一刻,蒙面女失去了意識,呆呆地站在原地。
李蘭收回視線,繼續看向外面的狂風大作。
她其實早就該死的。
她之所以還活着,是因爲她的兒子,那日沒有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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