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10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抬起頭,看見潤生的皮膚呈現出暗紅色。

他馬上低頭看了看自己,似乎也有點紅。

“小遠,我們不會也要那樣子吧?”

“不會的,要那樣早那樣了。”

“我去用井水沖沖。”潤生走出了工房。

鬆快後的譚文彬則走了進來,他倒是沒生氣,反而再次主動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

“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彬彬哥,你等潤生哥告訴你。”

“心有餘悸?”

李追遠點點頭。

“這麼嚴重?”譚文彬猶豫了一下,問道,“要不,現在報警?”

“不,千萬不要,那個地方,現在不能靠近。”

渾身溼漉漉只穿着一條褲衩子的潤生赤着腳走了回來:“小遠,井水衝了真有用,我皮膚不紅了,你過來,我給你也沖沖。”

雖然無法理解這是什麼原理,但李追遠還是去了,幾桶井水淋頭潑下,身體下意識地開始哆嗦。

但確實,身上先前呈現的紅色,消退了。

“小遠,看來,咱們的問題不大。”

“嗯,可能是我們距離遠一點。”

“另外,咱們跑得也快,還好你提醒我直接跳樓,要不然等着再走樓梯下去,我們可能也熟了。”

聽到這裏,李追遠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個大血塊頭扛着一個小血塊頭在稻田裏奔跑的場景。

“哎呀!”潤生神色一變。

“怎麼了?”

“陣旗還留在屋頂,還有我那套撈屍器具,都還留在那兒呢!”

看着一臉惋惜肉痛的潤生,李追遠只能安慰道:“沒事的,潤生哥,器具可以再做一套。”

緊接着,爲了防止潤生做傻事,李追遠提醒道:“哥,沒有我的同意,你不準自己偷偷回去取東西。”

潤生忙擺手道:“我哪敢,不敢的,我這次是真怕了。”

“睡覺吧,先睡一覺。”

李追遠走上樓,來到自己房間門口時,轉過身,看向大鬍子家的方向,遲疑了許久後,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今晚,李追遠做了一個夢,不是走陰,而是很單純的一個噩夢。

在夢裏,他依舊趴在屋頂上,看着下面跪着的兩排水猴子。

他們一遍遍地從自己的皮囊裏鑽出來,變成了血猴子;

又一遍遍地鑽回自己的皮囊,像是重新穿起剛剛脫去的衣服。

整個過程中,耳邊充斥着他們那淒厲的慘叫。

而他們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盯着屋頂上的自己。

也不知道是睡醒前做的噩夢,還是這個噩夢輪番做了好幾遍,總之,當李追遠承受不住轉身跳樓時,一跳下去,他就醒了。

急切地側過頭,屋門口椅子上,阿璃手裏捧着碗,坐在那裏。

李追遠閉上眼,重新躺下。

阿璃見他醒了,端着碗走了過來,這次,碗裏多了一個小湯勺。

女孩也不想喂藥時,再一不小心給倒男孩頭上。

李追遠坐起身,接受女孩喂藥,勺子挺大的,一口接一口,很快就喝完了。

他昨晚鼻子又流了不少血,也確實需要補一補。

女孩放下碗,然後側着頭看着他,似乎察覺出男孩現在的魂不守舍,目露疑惑。

“阿璃,昨晚,我目睹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女孩主動握住了男孩的手。

李追遠則把女孩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感知到這股柔軟與溫暖後,他又閉上眼,多打了個盹兒。

李三江邊打着呵欠邊下了樓,他昨兒個酒喝多了,現在一覺醒來,腦袋還有些暈乎乎的。

不過,在看見睡在一張桌子上,抱在一起的倆人後,

他還是忍不住提高了嗓門罵道:

“混球,這是個什麼睡相!”

譚文彬被喊醒了,他試圖掙脫潤生的臂膀,卻無能爲力,只能無奈地看向李三江。

誰知李三江只是罵罵清一清嗓子,自顧自地走到壩子上伸起了懶腰。

“喫早飯了!”

聽到劉姨的聲音,潤生醒了,要喫飯了。

小遠侯怕,他也怕,只是小遠侯有阿璃,他身邊就一個阿彬。

李追遠也帶着阿璃下來,大家各自入座。

譚文彬這次換了個座位,去和李三江坐了。

柳玉梅好奇地打量着李追遠和潤生,這倆孩子昨晚應該沒怎麼休息。

“小遠啊,你過來一下,嚐嚐奶奶這裏的點心。”

李追遠站起身,走了過來。

柳玉梅將一塊糕點遞過去:“昨晚玩得開心不?”

李追遠不知該如何回答。

柳玉梅繼續問道:“見血了麼?”

“嗯,很多血。”

“你們弄的?”

“我們什麼也沒弄。”

柳玉梅有些意外地咬了口酥餅:“那還真是奶奶我看走眼了,真是矮個子裏拔高個。”

“不,您沒看走眼,真的是山中有大王。”

“怎麼說?”

“被一口剝了。”

“剝了?”柳玉梅有些難以理解這個詞,要是說“一口吞”還更好懂些。

李追遠挺想把昨晚的事完全告訴柳奶奶的,但奈何在這家裏,必須得打啞謎。

“好了,喫好了。”李三江放下粥碗,站起身。

劉姨說道:“鍋裏還有呢。”

“昨兒個喫喝太多了,弄得現在沒胃口。

明兒個是西村那兒辦齋事,潤生侯,你跟我去大鬍子……哦不,是去丁老頭家,把桌椅碗筷這些都收回來,下午就給西村那戶送去,對了,昨兒還送去了一對燈唬刹荒芡四谩!�

潤生抱着一大盆粥縮在角落,假裝沒聽到。

“嘿,潤生侯,我跟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大爺,我今天不舒服。”

“行,不舒服是吧,那我自己去,我還沒老到走不動路。”

說完,李三江就去把板車推了出來。

李追遠和潤生馬上早飯也顧不得喫,跑了上去。

“太爺,我和潤生哥下午去收,不用你去。”

潤生也應和道:“嗯,我下午去。”

李三江看着潤生,伸手摸了摸他額頭:“也沒發燒啊,哪裏不舒服?”

“就是有一點,不打緊。”

“呵。”李三江冷笑一聲,伸手從兜裏拿出錢,遞給潤生,“喫完早飯去鄭大筒那裏好好瞧瞧,該打針打針該喫藥喫藥。”

潤生不好意思接錢,他是裝病。

李追遠伸手接過錢,放進潤生褲兜裏。

“太爺,我待會兒陪潤生哥去,去了鄭大筒那兒,再去收碗筷和燈弧!�

“沒問題再去收,有問題喊太爺我去。”

李三江放下了推車把子,抽出一根菸,點燃,按照習慣,他這是要飯後遛彎了。

“太爺,我陪你去散步。”

“你早飯還沒喫好呢。”

“我和您一樣,昨天喫得太好太多了,今天有點不消化,喫不下。”

“你昨天也沒喫多少,倒是那位壯壯,喫得那叫一個多。”

正在扒粥喫的譚文彬有些疑惑地抬起頭:“大爺,我叫彬彬。”

“走,太爺,我陪你走走。”

“嗯。”

李三江還是喜歡和小遠侯散步的。

李追遠則是擔心李三江散着散着就去了大鬍子家,保險起見,還是盯着一起。

果然,剛走上村道,李三江步子就朝大鬍子家方向走去。

“太爺,我們去小賣部吧。”

“這麼早去什麼小賣部,還沒開門呢,待會兒太爺陪你去買東西。”

“那我們去劉奶奶家看看?”

“我和劉瞎子平日裏沒什麼好聊的。”

“那咱去那邊走走,那邊風景不錯。”

“這村兒裏的風景,什麼時候分出個好壞來了?走,小遠侯,咱去你以後的家看看。”

“我以後的家……”

“等丁老頭一蹬腿,可不就是你家了麼?走,咱去瞅瞅,他蹬腿了沒,嘿嘿。”

“太爺,人才剛喬遷,這麼早去打擾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喬遷又不是新婚。”

往前走了幾步後,李三江自己停了下來,琢磨道:

“好像也對,他身邊那個祕書,天知道是用來幹啥的,估摸着現在還睡一被窩裏沒起呢。”

“就是。”

李三江臉上露出笑容,加快腳步:“哈,那我就更要去看看了!”

見哄不住太爺,李追遠只得上前抓住李三江的手臂,實話實說道:“太爺,昨晚大鬍子家出事了,那整個戲班子包括丁大爺,全部都被剝了皮,死得可慘了。”

“小遠侯啊,你大早上地編什麼瞎話呢?”

“太爺,我說的是真的。”

“假的不能再假了,呵呵。”

李追遠有些無奈,次次都是這樣,關鍵時候太爺總是不信。

“小遠侯,你看,那羣剝了皮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