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但繩纜都被繃緊了,卻依舊沒能把這頂給開下來,只是讓它這圓弧頂傾斜了位置。
也就是說,這座塔,斜了。
“下去撬!”金祕書現在已經代替了丁大林的指揮地位。
一羣水猴子開始拿着工具進行撬砸,各個忙活得滿頭大汗,時間也在一分一秒地過去。
“小遠,他們怎麼還打不開啊。”潤生打了個呵欠,他都有些困了。
李追遠也是感到些許乏味了,粗略估計,這羣水猴子已經忙碌了近兩個小時。
期間有人脫力後離開,換了新人過來繼續忙,應該是和觀察哨那兒換了班。
“咔嚓……”
聽到這聲兒,李追遠和潤生倆人迅速打起了精神,看樣子是終於出進展了。
有縫隙出來,接下來就更好破壁了,伴隨着絞索圈“吱呀吱呀”的作響,最終,繩纜猛地一個倒收,圓弧頂被整個掀出,露出了裏面。
目前,還分不清楚是塔頂還是墓室甬道。
水猴子們經驗豐富,紛紛後退,沒人傻乎乎地這時就往裏鑽。
過了一會兒,見裏頭遲遲沒什麼動靜,金祕書朝裏頭丟了好幾枚信號彈,可裏頭似乎很深,丟進去後很快就沒了光亮。
有個水猴子拿來一根長杆,杆頭綁着一隻公雞,將吊杆往裏探入,過了一會兒,杆子收回,那隻雞還活着。
“下面安全。”
杆子被直接丟砸了出去,落得很遠。
金祕書點點頭:“下去探路。”
兩個水猴在自己身上綁上繩子後,正式入墓。
“小遠,怎麼辦,那死倒還沒出來,別真被他們給盜成功了。”
李追遠嘆了口氣,說道:“那我們……”
就在這時,李追遠看見丁大林朝着那隻還被綁在杆子上的公雞走去,他蹲下來,伸出手。
那隻公雞猛地掙脫出了束縛,對着他的手掌狠狠啄了一口。
這一幕,李追遠在上頭是看得真真切切,可卻連他都無法反應出這隻公雞是怎麼做到的。
因爲杆子上,還留有那隻公雞的羽毛甚至是雞皮,它幾乎是從自己軀殼裏,蹦出來啄人的。
而且,啄完人後,它顯得更興奮,在原地瘋狂“咯咯咯”地叫着。
這畫面,滲人的很,雖然經常喫雞肉,但李追遠還是第一次看見血淋淋走動的雞。
丁大林此時顧不得自己手掌上的血窟窿,扭頭對着金祕書那幫人喊道:
“它出來了,它出來了,它出來了!”
“老東西,給我安靜點!”金祕書罵了一聲。
這時候,水猴子們都圍在魚塘洞口邊,等待裏面的回應,視線關係,他們看不見那隻雞。
金祕書指了一個人:“你上去看看老東西怎麼了。”
“好。”
還沒等那人上去,兩條繩子就傳來了拉扯動靜,這是進去的兩個人發出信號,他們打算出來了。
外面的腥硕奸L舒了口氣,看來裏面是安全的,接下來等進去的那倆人出來說明情況,就可以大家一起進去搬東西了。
金祕書命令道:“收繩子。”
外面的人開始收繩子,不是爲了拉拽他們,只是慢慢地將繩子提起,這意味着裏面進去的兩個人正穩步向外走。
沒多久,他們就走了出來。
“裏頭有好東西,好多好東西!”
“太多東西了,但太重,我們兩個人搬不了,還有一口棺材,黑色的,綁着鎖鏈,尊貴着呢,裏頭肯定有寶貝!”
腥四樕霞娂娐冻雠d奮的神情,有人上來幫他們兩個解開身上的繩子。
可就在這時,那倆人自己就解開了繩子。
不是用手,而是整個人,從自己衣服,不,是從自己天靈蓋處,鑽了出來。
“裏面有好東西,好多好東西!”
“快去搬,快去搬啊!”
兩個血淋淋的人,在原地高興地手舞足蹈,還在繼續催促着同伴快點下墓。
這詭異恐怖的場景,讓在場所有水猴子都怔住了。
他們都是這行老人了,下過很多墓,也出過一些事,但沒哪次,可以比得上眼前!
開墓後,沒有霧氣,沒有毒,也沒看見死倒,剛剛還在分享喜悅,這駭人的一幕,就這麼突兀地出現了。
“捆住他們!”
金祕書下達了命令,然後馬上翻身離開洞穴邊緣,跳過魚塘,去找丁大林。
“出事了,頭兒!”
金祕書看見,丁大林縮着腦袋斜靠在一塊土方邊,嗓子已經啞了卻還在嘟囔着:“它出來了……它出來了……”
“出事了,頭兒,你快來看看。”
丁大林無視了金祕書的話語,繼續重複着先前的話。
“我跟你說出事了!”
金祕書一腳揣在了丁大林背上。
“嘶啦……”
一聲清脆的皮肉撕裂,丁大林的道袍和裏面的人皮還留在原地,頭皮上還有這灰白的頭髮,而一個血淋淋的人則被踹了出來,在地上不停打着滾,血肉上因此沾嵌進了很多泥土小石子。
可即使如此,這個血人還繼續蹲在地上,嘟囔着:
“它出來了……它出來了……”
金祕書後退了兩步,不敢置信地看着這一切,因爲她清楚,丁大林剛剛一直在魚塘外,要是連他也這樣了,那其他人……
金祕書回頭,看向魚塘內坑洞,那裏,一隻只血人正爬了出來,在放幹了水的魚塘裏繞圈奔跑。
她的臉上,全是恐懼,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觸摸的那一刻,她的皮裂開了。
像是脫衣服一樣,身上的皮和衣服全部落在了地上。
晚風如同刀子,切入她那毫無遮蔽的血管,她蹲下來,開始尖叫。
這一切,其實都只是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裏發生的。
李追遠和潤生都瞪大了眼睛,二人扭過頭,緩緩對視。
潤生根據電影裏情節,李追遠則是自己腦海推演,總之,他們都想象過今晚事的各種發展方向,可唯獨沒有想到,竟然能走到這一步。
小黃鶯沒出現,但此時下方的場景,比小黃鶯出現更可怕無數倍。
就算他們是水猴子,他們死有餘辜,可他們也是一羣活生生的人啊,就這麼乾乾脆脆地跟剝蝦一樣,赤條條地出來了?
先前經歷的所有死倒,有哪個可以造成現如今的這種場面?
這時,血紅的金祕書停止了尖叫,她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從自己衣服裏,取下手電筒,打開,舉過頭頂,左一圈右一圈轉動起來。
她在發燈語信號。
很快,外圍六處高點也傳來了燈光回應,而且回應的過程中,燈光正在下移。
李追遠猛然意識到,她在故意打燈語,把外面的同夥喊過來。
而喊過來的結果就是……
她爲什麼要這麼做?
李追遠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這東西,想要所有知道這裏事情的人,永遠保守祕密。
那自己現在的這個位置,還安全麼?
“小遠,他們到底是怎麼了,我怎麼沒看見是誰弄……”
下方,原本背對着房屋的金祕書,放下了手臂,身形開始轉動。
李追遠:“跑!”
潤生愣了一下,隨即馬上來到蓋口處,正準備揭開蓋子,卻被李追遠連拍了幾下後背:
“哥,來不及了,直接跳下去,屋後有柴堆。”
“好!”
潤生不做猶豫,起身就衝過去,一躍而下。
下方確實是有個柴堆,但並不是很高,從樓頂下來落差依舊很大,潤生落下後沒站穩,側身砸了下去,身上好幾處都被柴枝刮破了皮。
但他哼都沒哼一聲,馬上強行站起,面朝上,而這時,李追遠也跳了下來。
潤生舉起雙臂,將李追遠抱住。
可即使如此,李追遠依舊感到胸口一悶,肋骨劇痛,鼻子更是擦到了潤生手臂,現在已經有溫熱的液體流下。
這般生硬地強行下樓,不付出點代價,自然是不可能的。
“小遠,你還好吧?”
“跑……”
李追遠指向前方,潤生點頭,馬上將男孩背起,跳下柴堆後,快速穿過村道,然後沒入了前方農田。
這會兒,倒是不用擔心被外圍放哨的看見了,一是他們現在已經離開了高點,二則是他們正往大鬍子家魚塘奔跑。
潤生扛着男孩在稻田裏穿梭,稻穗打臉上很疼,有種割裂感。
這種感覺在眼下十分嚇人,因爲無法確定,到底是稻穗造成的,還是自己的皮,也要破了。
李追遠在流血,他想要抬高脖子去止血,卻因爲身下奔跑的潤生而做不到。
潤生也在流血,他很害怕,完全不敢停。
自打他記事起陪他爺爺撈屍以來,還從未見過如此駭人的場景。
終於,潤生跑出了農田,上了路,然後順着這條路,一口氣奔到了家裏壩子上。
工房裏,譚文彬都已經睡着了。
忽的,門被打開,然後就看見渾身是血的倆人進來,給他嚇得臉色都白了。
李追遠抬起頭,找紙折球,塞住自己的鼻孔。
好不容易,這鼻血終於止住了,又揉搓着胸口,肋骨雖然還痛,但問題不大了。
潤生則拿起一把鑷子,將刺入皮肉裏的木刺給一根根拔除。
二人各自處理完後,面對面坐着不停喘着氣。
潤生眼神裏是無措,他被嚇壞了。
李追遠眼裏是茫然,這題超綱了。
上次白家娘娘們鬧出的動靜,都遠遠沒有今夜驚悚離奇。
畢竟,白家娘娘的手段是能理解的,也是可以找到破解方法的,可剛纔大鬍子家魚塘那種情況,根本就沒有頭緒可言。
到現在,李追遠都有種深深的不真實感,爲什麼在思源村裏,會埋着這種東西?
只是開了墓蓋,一大圈人就落得這樣一個下場,那裏頭的存在,到底得有多可怕?
李追遠現在不得不懷疑,劉姨,還能不能兜得住底?
看着二人這個樣子,譚文彬知道肯定是出大事兒了,他很好奇很想知道,可這二人似乎忘了他還被捆着堵住了嘴,因此他只能通過不停搖擺來吸引他們注意,蠕動得像是一隻歡快的蛆。
終於,二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眼裏,也都露出了驚愕。
譚文彬停頓了一下,隨即蠕動得更爲劇烈,不是,這是什麼眼神,你們居然真的忘了我的存在!
潤生將譚文彬鬆開,譚文彬想開口問什麼,卻又馬上夾起腿,墊着跑出了工房去了廁所。
“小遠,我感覺身上有點癢,但我不敢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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