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097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飯後,李追遠拿着魚竿,帶着阿璃去河邊釣魚。

陳曦鳶也想一起去,翠翠拉着她去鎮上商店裏買新零食。

釣魚時沒用風水之力作弊,兩根魚竿往河邊一架,主打一個願者上鉤。

少年躺在落葉上,女孩坐在他旁邊。

阿璃左手拿着葫蘆,右手拿着小刻刀,正在上面雕刻陣法。

葫蘆太堅硬,外力很難破開,但如果將葫蘆本身雕刻爲陣法,那難題就能自己解開了。

陣法是李追遠設計的,十分考驗理解與雕工,但好在這些對阿璃而言,都不難。

刻出一點點後,女孩會輕輕吹去上面的粉屑,然後側過頭,看一下躺在自己腳邊嘴裏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的少年。

思源村不是風景名勝之地,但裝下一對少男少女的歲月靜好,綽綽有餘。

一直釣到黃昏,一條魚都沒上鉤。

準備離開時,李追遠特意用風水之術觀察了一下,發現這條河段下面,空空如也,應該被人在上下游佈網,提前清過了。

回到家裏,李追遠看見柳玉梅坐在壩子上。

“柳奶奶。”

“小遠,奶奶有話對你說。”

李追遠走到柳玉梅面前,很熟稔地先泡茶。

柳玉梅:“奶奶大概能猜到,你正在做什麼。”

李追遠:“嗯。”

柳玉梅:“這件事,奶奶在發現後,就思索了好久,都怪奶奶,太心急了。”

其實,柳玉梅的做法並沒有錯,在家裏晚輩還小時,早早地把家恨告知,好讓其早點懂事、奮發上進,以圖未來完成復仇,這很正常。

只是她家的孩子,不用等到未來,相當於她前腳說完家仇,孩子後腳就着手開始報復了。

李追遠:“不怪奶奶。”

柳玉梅:“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奶奶是一把老骨頭了,就像在牌桌上一樣,奶奶我,不怕輸,也輸得起。”

說完這句話,柳玉梅端起茶杯,象徵性喝了一口後,起身離開,回劉金霞家了。

李追遠看着剛泡好的一壺茶,喊來了譚文彬,二人一起喝掉,不要浪費。

“小遠哥,李大爺下午跟我聊了很久的南通城區裏的房價。”

“嗯。”

“聽起來,太爺還真能買得起,而且還是全款,看來這一年,太爺掙了不少。”

現在種地不太賺錢,但架不住家裏有秦叔和熊善,以及一回家就可以耕地的潤生。

所以太爺現在,額外跟人租了不少田地。

紙紮有劉姨和蕭鶯鶯幫忙,口碑十里八鄉已經碾壓,再加上太爺自己坐齋掙得也很多。

李追遠更深入明白太爺昨日情緒低落的原因了。

原來是房子掙到了,就沒動力了。

“聊完南通的後,李大爺又問了我金陵的房價。”

“嗯。”

看來,太爺已經重拾奮鬥的目標了。

“聊完金陵的後,太爺又問我京裏的……”

李追遠喝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這個目標,似乎有點過高了。

入夜。

譚文彬從自己棺材裏坐起來,敲了敲隔壁潤生與林書友的棺材蓋:

“去不去江邊喫夜宵?”

潤生和林書友聞言,都坐了起來。

大白鼠被清安抓進桃林裏,做了一段時間廚子後,大概是清安喫膩了,就將它放生了。

這會兒,它又回到了那處江邊晃盪。

潤生皺了皺眉道:“貴。”

以前拿功德換夜宵,不心疼,在發現自己等人只能分到手一點油漬時,潤生不捨得了。

林書友也點頭道:“確實貴。”

譚文彬:“走,有人請客,這次回來還沒去喫過呢,都饞死我了。”

在譚文彬的催促下,潤生和林書友離開了棺材,潤生騎着三輪車,譚文彬和林書友坐了上去,車子剛下坡,車上就陡然多出了一個人。

陳曦鳶:“哪裏的夜宵,好喫麼?”

譚文彬:“好喫,就是有點貴。”

陳曦鳶:“走,我請客!”

譚文彬:“飯費是功德。”

陳曦鳶:“那更好,省得數錢找錢的麻煩,揮揮手的事。”

譚文彬拱手道:“陳姐姐威武!”

等他們都離開後。

趙毅揹着一個大包裹,走上了壩子。

李追遠下了樓接他。

“周家、丁家的物件兒,在這裏,給你,姓李的,你快拿走,啊~我好睏,急着回去睡覺。”

趙毅將包裹遞過來,少年沒接。

李追遠:“太重了,我提不動。”

趙毅伸手指了指村口方向,又指了指自己:

“你讓她走,讓我留下?”

李追遠:“默契、信任。”

“合着你是不想讓她髒,我這兒隨便怎麼髒都可以是吧?”

“你已經很髒了。”

“不行不行,我最近要洗心革面,東西給你,你快拿走。”

李追遠還是沒接,轉身走向屋後。

“喂,你不拿我就放地上啦?”

趙毅的威脅完全不起作用。

“呵,哈哈。”

趙毅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提着包裹跟了上去。

進入道場,看着裏面的佈置,趙毅馬上問道:

“你要咒誰?難道是咒一個家族?周家……還是丁家?”

李追遠平靜道:“一起。”

趙毅:“你瘋啦,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承擔怎樣的後果?”

兩家物件擺起,以它們爲引,李追遠開始下咒。

四周燭火燃起,先是明亮,隨後變得幽暗,如一隻只鬼眼。

給一個家族下咒,在趙毅看來,簡直就是找死。

而且,他發現姓李的下的,不是什麼惡咒,能讓對方清晰感知到,卻遠不至於傷筋動骨。這固然能讓姓李的所承受的反噬小一些,可作用也是聊勝無於,相對更虧。

行咒完畢。

李追遠睜開眼,看向趙毅。

四周鬼影重重,少年的目光,似幽淵中厲鬼的凝視。

但很快,先前的觀感全部消散,火燭明媚,少年的氣場也變得和以前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個天真少年郎。

趙毅:“怎麼會這樣?”

李追遠:“你沒看懂?”

趙毅:“爲什麼要當面告訴我?”

李追遠:“因爲你察覺得到。”

自己動用邪術時,陳曦鳶都被譚文彬帶出去了,但趙毅可一直都在村子裏。

既然瞞不住,那不如不瞞。

趙毅:“姓李的,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是個瘋子!”

李追遠:“我要是正常點,你還有機會麼?”

趙毅:“我需要時間平復一下心情,糾正一下我對這個世道的舊有認知。”

李追遠:“時間足夠。”

趙毅:“你既然要對付他們,可你剛剛做的,卻是在打草驚蛇。”

李追遠:“故意的,給這兩家危機感,好讓他們提前把族內外圍人員,都安排出去避禍。”

趙毅:“那我還需要做什麼?”

李追遠拿出一個信封,遞給趙毅。

趙毅接過來,打開,裏面是解咒的方法。

李追遠:“我佈置下的這個咒,危害很輕微,但想解開卻也不容易,你帶着你的人,先去周家、丁家,幫他們把家族中的咒術給解了。

然後告訴他們,對他們兩家下手的,是南通撈屍李。”

趙毅:“我以此方式,來獲取他們的信任?嚯,聽起來似乎有點耳熟。”

李追遠:“你辦得到。”

趙毅:“然後,我關鍵時刻反水,與你裏應外合?”

李追遠:“以幫忙的方式,行破壞之舉,似乎更容易,你有各種規避因果的方式,好心辦壞事。”

趙毅:“好!”

李追遠:“不先問問獎品?”

趙毅:“先答應下來,把事兒幹完,價格才能更高。”

李追遠:“不會讓你失望的。”

趙毅:“我永遠相信我家小祖宗的窮大方。”

岸上走江,李追遠需要幫手。

他無法像天道一樣,給予功德,但他能給予功德都很難換到的好東西,可以憑此,來換取趙毅和陳曦鳶的勞動。

趙毅:“對了,你是有多謹慎,咱們這邊實力明顯足夠了,直接偷襲上門,反而更乾脆,居然還要繼續用計帧!�

李追遠:“換你,你會怎麼做?”

趙毅:“和你一樣。”

李追遠:“你早點出發吧,過幾日,我會去和你匯合。”

趙毅:“你是要準備忙什麼大事麼?”

李追遠:“我要開學了。”

趙毅:“真是天大的事。”

翌日一早,喫過早飯後,李追遠等人就坐上車,去往金陵。

早餐時間不夠,劉姨貼心地把早點打包,讓陳曦鳶能在車上繼續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