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09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陳曦鳶:“外面的東西,就沒阿姐做得好喫了,這是這段時間,最後的放縱餐。”

喫着喫着,陳曦鳶又問道:

“對了,小弟弟,周家、丁家的水火,你準備好了麼?”

李追遠點了點頭。

就是他自己。

到學校時,已是中午。

熟悉的校門,熟悉的校內綠化,只是因爲三人來學校的次數和在校的時間實在太短,一時很難撿起當學生的感覺,更像是社會遊客進來參觀。

薛亮亮說很想念他們,早就等待着了。

但見面第一件事,還是從譚文彬手裏接過一個包裹,裏面是厚厚的一沓照片。

“小遠,我帶他們先去喫飯,你去老圖書館找老師吧,老師和翟老這會兒在一起,那邊訂了盒飯。

翟老指明要你到了,先過去見他。”

“好。”

李追遠與其他人分開,從登山包裏取出拿到手就沒用過一次的課題組身份卡,前往老圖書館。

新圖書館的位置,每天都需要搶和佔座,老圖書館這裏,門可羅雀,有一種清冷感。

走進去後,拐彎,李追遠尋到了課題組的辦公區域。

在一個空曠的大房間裏,少年看見了坐在角落裏,面對面坐着正喫着盒飯的翟老與羅工。

二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裏頭的擴音迴盪效果實在是太好。

“是啊,這段經歷我很少跟人提起,上次還是在萬州夜裏喫烤魚時,和小遠、林文彬和譚書友講過一次。

呵呵,都是我的得意學生。”

翟老:“譚文彬和林書友。”

羅工:“哈哈,還是您老記性好。”

李追遠:“老師們好。”

少年的聲音發出來了,卻沒有擴散出去。

李追遠目光掃過四周,步子繼續。

他越向翟老與羅工所在的角落走去,與他們二人之間的距離反而越來越被拉長。

羅工先前講述的聲音,再次響起,很多個羅工在講話,講的是那段李追遠聽過的高句麗故事。

在少年的視野裏,翟老身下的影子,正在越拉越長。

大帝的影子……回來了。

伴隨着講述聲的繼續,少年周圍的環境也發生了變化。

酒宴聲、歡笑聲、歌聲、曲聲……先是聲音,而後是畫面。

少年停下腳步,現在的他,如同置身於一場盛大的宴會中。

宴會正中央的座位上,擺放着一套盔甲。

當少年目光落在它上面時,盔甲內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立了起來。

明明裏面一片空洞,卻像是有人正穿着它。

盔甲站起身,走下寶座,順勢抽出旁邊掛着的一把鑲嵌滿寶石的刀。

它就這麼徑直向李追遠走來,手中的刀,也漸漸舉起。

一道聲音,自盔甲內傳出:

“你就是天意……要我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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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刀,落了下來。

李追遠能從對方盔甲的反光裏看見自己。

看着自己身上,出現了一條筆直的黑線,自左眼處,斜着向下,延過脖頸,蔓過胸膛,最後至右腿處。

緊接着,黑線逐漸變粗,有紅色自裏面溢出,他的身體開始分離,視角出現滑動,似兩塊搭在一起的積木,順滑解體。

“啪嗒!”

落地的聲音,還有血水不斷漫出的粘膩。

周圍的歌舞宴會仍在繼續,絲竹嬉笑清晰入耳。

少年眨了眨眼。

盔甲在劈完這一刀後,轉身,走回了先前的首座。

那把沾染着自己鮮血的刀,被它送回了掛在柱子上的刀鞘。

盔甲重新坐下,先前撐開的各處甲冑關節位置,重新收縮,變回了最初始的擺放模樣。

就是黑黢黢的頭盔下,有兩道幽幽的光影。

而那道聲音,則又一次響起:

“你沒有機會了,也不再有時間。

天意,

已不准你再繼續活下去。”

周遭的情景,開始扭曲,似一塊大石頭砸入平靜的湖面。

剎那間,李追遠的感知迴歸於現實。

他站在門口,裏面角落裏,是面對面一起喫着盒飯的翟老與羅工。

少年抬起右手,用手背遮擋了一下自己的嘴,打了一個呵欠。

這就是他對剛剛那場幻境的唯一反饋。

沒有畏懼,沒有惶惶,沒有失措。

李追遠再次走進門,微笑開口道:

“老師們好!”

翟老露出慈祥的笑容:“哈哈,我的好學生來了。”

羅工轉過身,手裏一次性筷子對着正走來的少年指了指,道:

“翟老,我尊重你歸尊重你,但小遠可是我的學生。”

翟老:“我現在也是這所大學的老師。”

羅工:“小遠能進這所大學,還是我去他高中校長辦公室談的。”

翟老:“小氣。”

羅工:“得看人。”

翟老:“小遠,喫飯了麼?”

羅工:“應該剛到吧,來,這裏還有一份盒飯,你再不來,我就要喫掉了。”

李追遠在桌邊坐了下來,翟老幫他撕去筷子上的包裝且將筷子拆開,又將兩根筷子拿起來摩擦了好幾下確認沒木刺後再遞了過來。

羅工幫忙打開盒飯,順便從他自己面前那份裏,夾了好幾塊紅燒肉放了進來。

一次性筷子,白色塑料飯盒,麪筋燒肉、豆角炒肉絲、西紅柿炒蛋,配瓷實的一份米飯,都不用嘗味道,光看樣子就覺得很香。

李追遠喫了起來。

翟老和羅工都已經喫完了,二人各自分了一根菸,點上,默契地沒再繼續說話。

以往在家,李追遠喫飯都偏向細嚼慢嚥,因爲阿璃喫飯一直都很有條理。

現在,兩個長輩都在等着自己,那自然得“起乩”,請“陳曦鳶”附身。

翟老和羅工,不時扭頭看一眼少年,然後再轉過頭,將煙吐出,露出會心的笑容。

上了年紀的人,普遍都喜歡看小年輕喫飯。

彷彿看見了曾經也很能喫的自己,回憶那逝去的青春。

李追遠喫完了,放下筷子。

羅工:“夠不夠,還要不?”

翟老拆臺:“已經沒了,你一個人喫了兩份。”

羅工:“是你點少了。”

李追遠:“飽了,喫不下了。”

羅工比劃着手勢:“你這孩子,沒我年輕時能喫,我像你這麼大時,這麼大的碗,米飯盛得高高的,我能一頓幹三碗。”

翟老:“那時候缺油水,放開喫主食,各個都是大肚漢。”

羅工:“小遠,你還記得我跟你講過的那個人防工程的事麼?”

李追遠:“記得,高句麗墓。”

羅工:“這個工程,已經正式重啓了,翟老也被我邀請,參與進這個項目。亮亮負責組織協調工作,你可是翟老親自點的將,跟着他一起做理論方面的研究。”

翟老:“接地氣一點,不過是整理彙總一下資料罷了。”

羅工:“現在想想,當初,我們就是喫了這方面的虧。”

翟老點了點頭。

這時,羅工腰間的傳呼機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搖搖頭,面露遺憾。

“本來想和小遠你再聊聊的,晚上再去我家讓你師母做飯。得,這下全沒了,小遠,有什麼需要你跟亮亮說,有不懂的地方,問你的翟老師。”

羅工站起身,急匆匆地離開了,這算是羅工一直以來的形象,他總是很忙。

李追遠站起身,目送羅工離開。

翟老:“他也不容易,一年到頭,安穩喫個飯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李追遠:“您年輕時也是這樣吧?”

翟老笑了笑:“嗯,都是這樣過來的,不過他比我會帶學生。”

如果自身硬實力足夠優秀,且願意競爭,那麼當羅工的學生會很幸福,他願意給你砸資源鋪路,幫你去往更高的舞臺。

翟老則像是一位慈祥的大家長。

一封厚厚的文件袋,被翟老從抽屜裏取出,放在了李追遠的面前。

李追遠:“可以帶回去看麼?”

翟老:“可以,真正的祕密,並不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