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08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要是途中磕着碰着了……

不對。

陳曦鳶再次盯着面前的笛子,回味了一下剛剛那駭人的亮度。

正常情況下,李大爺想磕着碰着還真挺不容易的。

但萬一把李大爺邀請到我陳家去,結果我爺爺見人起意,把李大爺給扣下來怎麼辦?

不行不行,保險起見,不能再邀請李大爺去我家了,這件事,得就此打住。

搖了搖頭,陳曦鳶走進東屋,洗澡,換了一套衣服,躺到了牀上,雙腳疊起。

月光透過紗窗,照到了她的臉上,陳姑娘眉頭微蹙,仍在沉思。

思着思着,她就睡着了。

……

清晨,李追遠比以往早醒了一刻鐘,洗漱後,去了翠翠家,將阿璃接了回來。

他現在很忙,手頭上需要整理與規劃的事有很多,且今天還要開始給趙毅的手下人“上課”。

但少年還是選擇在劉姨喊喫早飯前,與女孩坐在露臺藤椅上,就着晨曦下棋。

“喫早飯啦!”

正式的一天,在劉姨這聲呼喊下,拉開了序幕。

“吱呀~”

東屋門被推開,陳曦鳶邁步而出,伸了個懶腰。

劉姨還奇怪呢,這丫頭今早怎麼沒出來陪自己一起嗑瓜子。

“昨天太累了?”

“想心思,沒睡好。”

“想什麼心思呢?”

“就是沒想通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呵呵,那今天放不放開肚皮喫?”

“要!嘿嘿,都沒睡好了,那肯定得喫好。”

“行,都給你預備好了,我竈裏的火都沒熄呢,這就給你去做。”

“辛苦你了,阿姐,你真好。”

李三江下來喫早飯了,雖已連續喝醉了兩宿,可今早,他精神頭依舊很好。

端起碗,扒了一口粥,李三江對秦叔問道:

“力侯啊,西邊盧侯家的紙紮送去了麼?”

“昨兒個下午我就都送過去了。”

李三江又回頭,對着廚房裏的劉姨喊道:

“婷侯啊,小賣部早上來電話了沒得啊?”

“沒有。”

李三江用筷子敲了敲碗邊,搖了搖頭:

“那沒得了。”

今天李三江得去西邊村裏一戶姓盧的人家坐齋,那戶人家很摳,讓自己幫忙找個白事隊過來吹拉彈唱,可價格壓得太低。

昨兒個自己聯繫了一家白事隊,人一聽這價格,就說要是能來的話,明早就給自己回個電話。

到現在都沒電話,肯定是來不了了。

李三江看向林書友:“友侯啊,今兒個跟我去坐齋?”

林書友點頭:“好。”

這表演的,有了。

隨即,李三江又看向陳曦鳶:

“細丫頭,你會吹笛子吧?”

陳曦鳶放下筷子,一邊快速咀嚼嘴裏的食物一邊點頭。

“那你今天陪大爺我去賺點外快不?就是在友侯表演的時候,你在旁邊吹吹笛子。”

陳曦鳶把嘴裏喫的嚥了下去,回答道:

“好呀!”

李三江笑了。

就那麼點錢,完整的白事隊肯定請不到的,來兩個人就可以了,再說了,友侯上妝後,那個表演氣場他是見識過的。

劉姨端着一托盤的小餛飩從廚房裏出來,嘴角帶笑,果然,每個來這個家的人,都得被三江叔拿來當騾子用一用。

飯後,李三江讓林書友騎着三輪,載着自己和陳曦鳶出發了。

譚文彬去大鬍子家,通知趙毅的人來上課;潤生則騎着一輛三輪車,去西亭鎮看望山大爺;劉姨去鎮上買菜;阿璃上樓回房間修復符甲。

李追遠一個人坐在壩子上,等着上課。

這時,秦叔從西屋走出,來到井口邊,打了一盆水,衝了一下腳,然後拉來一張板凳,在少年面前坐下。

以往,除非飯點,否則在家裏幾乎看不見秦叔,他總是有忙不完的活兒,不會讓自己在白天停歇下來。

李追遠主動開口問道:“秦叔,有事麼?”

秦叔低着頭,雙手在身前交叉摩挲,躊躇片刻後,開口道:

“小遠,你不要太累。”

“秦叔,我不累的。”

“家裏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我知道,你現在身上受的規矩大,但事情是可以細分的。”

“嗯。”

“那些,不直接是你的事,也不直接是三江叔的事,你可以分派給你劉姨做,嗯,也有我。”

“我懂的,秦叔,我會的。”

秦叔笑着問道:“那有事麼?”

“秦叔,我這裏暫時無事,等下次吧,可以麼?”

秦叔有些失落地點點頭。

這時,李追遠看見趙毅帶着他的手下,出現在了小徑,正朝這裏走來。

秦叔朝着那邊看了一眼,站起身,道:

“小遠,其實,我還是有點用的。”

“秦叔,我知道。”

“你可能不知道……”秦叔似乎想做某種解釋,“你沒真的見過……”

秦叔在等少年回答說他見過,這樣自己就能繼續解釋下去了。

但少年只是點了點頭,道:

“我確實是沒見過,但我能知道,因爲我一直在教潤生。”

秦叔卡在嗓子眼裏的話頭,被噎住了。

最後,他只能嘆了口氣,轉身拿起鋤頭,去下地。

與趙毅那夥人相遇時,趙毅馬上示意自己手下人站路兩側,給秦叔讓路。

從他們中間穿過時,秦叔的目光,在陳靖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陳靖看向趙毅,問道:“毅哥,他很厲害麼?”

“嗯,很厲害,雖然我沒見識過。”

“額……”

“要是我見識過了,就見不到你了。”

趙毅自嘲完,舉起手臂向李追遠打招呼:

“李老師早!”

……

坐在三輪車上,吹着小微風,李三江習慣性摸了摸口袋,掏出煙盒,但瞅着坐在自己對面的陳曦鳶,他就又把煙盒給按了回去。

“細丫頭啊,你們那兒的天,是不是一直很熱?”

“其實,夏天倒還好,不一定比內地熱,但冬天確實暖和,很舒服。”

“哦,有椰子喫吧,你們那裏。”

“嗯,路邊就長着,多得很。”

“你爺爺很喜歡喝酒?酒品咋樣?”

“我記憶裏,爺爺從沒有喝醉過。”

“吹牛哦?”

“真沒有。”

“呵,我昨晚不知道怎麼的,做了一個夢,和一個白鬍子老頭子喝酒,喝了好久,他的酒像是喝不完似的,喝完一罈又拿出一罈,還都不是一個味兒哩。

都是你,和我說你爺爺存酒多,說得我都夢到他了,呵呵。”

“嘿嘿。”陳曦鳶只是簡單笑了笑。

放昨天,她肯定會說這意味着李大爺你和我爺爺有緣,再繼續建議李大爺去海南。

“我夢裏,還看見我家小遠侯,一個人站在海邊,周圍颳着大臺風,樹都倒嘍,那海上的浪,大得嚇人喲。

我就喊小遠侯,快點回來,小心被風颳進海里,喊着喊着,就聽到婷侯喊我喫早飯了。”

“其實,我們那兒風也沒那麼大,沒那麼嚇人,而且小弟弟很聽話很注意安全的,肯定不會在那種天氣下去海邊,李大爺你完全可以放心的。”

“也是。”

正在蹬三輪的林書友:“李大爺,前面又開始搞摸獎了,把道兒都堵了。”

陳曦鳶當即一驚:摸獎?

李大爺昨晚醉醺醺的話,在她腦海中浮起。

李三江:“那我們下車,慢慢走過去嘛。”

林書友:“李大爺,你摸一個不?”

李三江舔了舔嘴脣,搖搖頭,道:“都不好意思再摸了,不摸了吧,人家主辦方騙點錢也不容易。”

陳曦鳶聞言,心裏舒了口氣。

摸獎高臺上,擺着一輛掛着紅球的黑色小轎車,老戲骨了。

外圍有身上披着條幅的工作人員分發着獎品單,由於人太多,爲了提升效率,就見一個人就往那人口袋裏塞,林書友就被塞了一張。

不過,因爲李大爺說不摸獎,他也懶得拿出來看。

三人剛進入人羣,就有一個禿頂穿着西服的胖子領着倆工作人員擠開人羣靠了過來。

“大爺,大爺,來,抽菸,抽菸!”

先前他在臺上,就瞧見了李三江的身影,都是老熟人了,他趕忙下來阻止。

“劉經理,好久不見。”

“是啊,大爺,好久不見,您又來摸獎啦?”

“不摸不摸,就是路過。”

“這裏人多,不太好走,來,我幫你開路。”

“謝謝你,劉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