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08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梁豔:“能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事。”

梁麗:“我答應你,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今生絕不分開。”

趙毅一邊流着淚一邊將雙手搭在姐妹倆的腰上。

算了,繼續哭吧,解釋太煞風景了。

李追遠剛從道場裏出來,確認了那副面具的狀態。

陳曦鳶下手太狠,差點把那似人似獸的傢伙給打得魂飛魄散。

譚文彬把面具放在酆都大帝的供桌上是對的,能借助酆都大帝的一絲氣息,來鎮住面具上的殘破意識,讓其重新凝實。

“遠哥!遠哥!遠哥!”

陳靖無比激動地跑到壩子上,將手裏的那顆眼球,遞送到李追遠手中。

趙毅的活兒,是幹得最精細的,眼球被剝離得很好,裏面的邪祟氣息也很濃郁,而且封印方面也很有技巧。

其它兩件都需要養幾日,這顆眼球卻能到手即用。

“辛苦你了,阿靖。”

“不辛苦,應該的,只要遠哥你需要,什麼我都可以幫你弄來。”

“喫飯了麼?”

“還沒,我回去喫,田爺爺會給我們做飯的。”

“我正好要喫麪,要不要一起?”

“好,謝謝遠哥!”

李追遠走進廚房,先前潤生他們已經把面喫了,自己進道場查看面具情況,沒喫。

不過,竈臺上,從麪條到碗底底料,都已經被劉姨調好,竈臺裏的火還沒全熄,做起來很簡單。

在往竈內添了柴火等待鍋中水開時,李追遠開始想念陳曦鳶的那支吹火棍了。

水開下麪條,順帶舀一勺湯,把碗裏底料衝開,到時間後,再將麪條撈起,甩去水分的同時,還甩出一個造型,最後放入湯碗中。

端出來兩碗麪,李追遠和陳靖一人一碗。

喫麪時,陳靖幾乎是一根一根地在喫,喫得很珍惜。

喫完後,陳靖搶着把碗筷洗了再回去。

到了大鬍子家,老田頭就對他說:“阿靖啊,你等着,我給你把飯菜熱一下。”

陳靖甩了甩腦袋,眼眶泛紅,眼角溼潤。

老田頭:“哎喲哎喲,給你熱個飯而已,你也不用感動成這樣吧,總不至於在少爺那裏不讓你喫飽飯?”

接近零點時,陳曦鳶才從桃林裏走出來。

屋內二樓,抱着自己丈夫頭安慰到現在的梨花,終於得以舒了口氣,丈夫的情緒,終於恢復了。

她清楚,這種事對一個男人的打擊有多大。

她在熊善額頭上親了一口,做最後的安慰:“你放心,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單純爲了做那種事,你看開點。”

樓下房間裏,笨笨終於停止哭泣,睡着了。

蕭鶯鶯披頭散髮地坐在牀上,一條條細細的水流自她身上滴淌而出,沿着牀沿滴落。

孩子的這一番哭鬧,把她搞得心力交瘁,差點顯出原形。

這一切始作俑者之一的陳姑娘,只覺得今天過得好愉快。

砸碎了一尊邪祟,又聊又聽了很久的是非八卦,臨了睡覺之前,還能痛快地合奏一番,這簡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如果不是五指山那裏還有自己的洞府,洞府裏有自己分得的家產,且小弟弟實在太窮還得到自家寶庫逛一逛,她都想留在南通這裏長住不走了。

回家路上,她瞧見前面有一道熟悉的背影,是李大爺。

李三江最近酒會比較多,昨兒個在老木匠家喝完,今兒個去前任老村長家喝。

越是年紀大的人,攢小酒會時,就越是會想着請李三江,這也算是另一種臨時抱佛腳,畢竟自己到時候能否走得體面,還是指望着李三江。

哪怕,裏面很多老人,年歲比李三江要小,甚至算輩分還比李三江低一輩,但大家彷彿都篤定,當自己躺冰棺裏時,李三江身體依舊硬朗。

“李大爺!”

李三江回過頭,用力睜着醉眼,好久,才意識到她是誰:

“哦,你是那市儈老太太的妹妹!”

“市儈老太太是誰?”

“唔……沒誰。”李三江伸手拍了兩下自己的嘴,“這麼晚了,你咋還在外頭溜達?”

“正準備回去睡覺呢。”

“哦,好,我走你前面,你走後面,看着點路,別崴腳摔着。”

“哎,好。”

就這樣,李三江在前面不斷走蛇形,身子也不斷搖晃,陳曦鳶在後頭時刻留意着。

但時間一久,她就發現了,李大爺再怎麼晃,卻始終不倒,而且能敏銳避開村道上的那些坑。

其實,潤生將枝條交給陳曦鳶後,就去老村長家準備接李三江回來的。

李三江說他今晚睡這兒,明早再回去,就把潤生打發回來了。

誰知今晚這桌老頭子沒昨晚那桌能喝,還沒過半宿呢,就全都喝趴下了,李三江就懶得睡這兒了,還是回自己家睡得香甜。

“細丫頭啊。”

“我姓陳。”

“細陳頭啊。”

“哎。”

“今晚風好大喲,你看,都把我吹得要倒嘍,你也小心點。”

“還好,這點風不算什麼,我們那兒的風才大,颱風哩,能把樹都吹倒,把屋頂都掀起來。”

“真噠?那可真是嚇人哩,這人要是跑到外頭去,豈不是要把人也吹飛走了?”

“嗯,刮大臺風時會有人開着車拿大喇叭通知,叫大家不要出門。”

“嘿嘿,還真是有意思哈,怪不得戲文裏,動不動忠臣就被流放到你家那兒呢。

擱以前都是土房子草房子時,豈不是來一次大風就得重蓋一次?”

“我小時候唸書時,還問我爺爺,這瓊州是什麼地方,怎麼老是被流放瓊州,問了才知道,原來是我家。”

“哈哈哈!”李三江笑了出來,“電視機裏看過,那裏美得很,海也漂亮。”

“那李大爺你去我那裏玩嘛,我爺可會喝酒了,他說這世上,沒人能在喝酒這件事上比得過他。”

“聽他吹牛!”

“那李大爺你去比比?小弟弟……哦不,是,小遠猴兒也要去的。”

陳曦鳶不知道,爲什麼南通方言裏,喊人都要在人名字後面加個“猴兒”。

“啊?”

“我說小遠猴兒也要去的。”

“哦。”

“他小哦,我們那裏這季節正好颱風多,你不在,萬一小遠猴兒被吹進海里了怎麼辦?”

“是哦。”

“那你去嘛,你跟我爺爺肯定聊得來。”

“哎哎哎。”

“李大爺,你答應了?那我幫你訂機票,也不知道南通機場有沒有直飛我們島上的,沒有的話,從上海飛也行。”

“訂機票多麻煩吶,費錢……”

“不訂機票,坐車好遠的,屁股坐得疼,而且在我們那裏,登島前也得等輪渡。”

“我明兒,明兒,明兒去找地方,摸個獎看看。”

“摸獎?”

“嗯,說不定連你們的機票錢,也一併摸回來了。”

“李大爺,你摸獎這麼厲害?”

“我也不知道,我都懷疑,那摸獎的是不是和我認識,次次都給我搞暗箱操作,弄得我都怪不好意思的,這陣子碰到了都要避着走。”

“哈哈哈。”

陳曦鳶以爲李大爺在故意跟自己開玩笑。

家裏,其他人都回房間或躺棺材裏睡了,很安靜。

李三江走到壩子臺階上,彎下腰,開始喘氣。

陳曦鳶先走到前面去,轉身,把自己的笛子伸出來,道:

“來,李大爺,抓着笛子,我拉你一把。”

“好嘞。”

李三江抓着笛子,被帶着走上壩子。

“李大爺,我送你上樓吧。”

“不用不用,緩過來了,我沒醉,真沒醉,你睡吧,我也回去睡了。”

說完,李三江就進了屋,走上樓梯。

陳曦鳶一直站在壩子上,看着李三江身形出現在露臺,又進了他自己房間,這才準備回自己睡的東屋。

但剛邁出一步,她就覺得自己手裏的笛子,有些發燙。

“咦,怎麼了?”

陳曦鳶把笛子甩了甩,一下,兩下,三下……

忽然間,笛子亮了,

夜如白晝!

第三百七十五章

笛有四段,不同段數對應着不同層級。

可眼下這個亮度,早已超出了段數所能衡量與表達的極限。

終於,

光耀退去,笛上的溫度也趨於正常。

陳曦鳶怔怔地站在壩子上。

恍惚間,她覺得自己剛剛做了一場夢,可她又無比清楚,這,就是現實。

抬起頭,再次看向二樓李大爺的臥室房門。

緊接着,目光挪向隔壁小弟弟的房間,而後目光下移,分別掃向西屋和東屋。

這一刻,陳曦鳶終於明白,老夫人爲什麼放着兩家祖宅不住,隱居在了這裏。

陳曦鳶舉起笛子,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這會兒,她沒去疑惑與思索,爲什麼李大爺身上會有如此“奇景”,反而心裏充斥着後悔與自責。

“唉……我不該邀請李大爺去我家玩的。”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李大爺這種匪夷所思的情況,都能稱得上是人形祥瑞了。

自己先前幾番邀請的行爲,和當着人家的面,挖角人家的寶山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