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小遠哥,那副面具我拿進道場了,就安置在酆都大帝的供桌上。阿璃天黑後,陳曦鳶帶着她去了翠翠家。”
“嗯,我知道了。”
劉姨還沒睡,聽到外頭動靜,她打開了西屋門,笑着問道:
“回來啦?要不要給你們也下點麪條?”
林書友:“我要加兩個荷包蛋,阿姐。”
……
老太太們今晚牌局散得比較晚,因爲王蓮的兒子,馬上要送去市區裏,接受新療程的治療,柳玉梅得多給她輸點錢。
陳曦鳶把阿璃帶到這裏後,阿璃自己上樓,在翠翠的書桌前,用鉛筆,畫起了圖樣,以方便明日雕刻紋路。
翠翠知道阿璃姐姐在忙,就沒回房間打擾。
然後,她去找了陳姐姐。
陳姐姐漂亮可人,人也很和善,最重要的是,翠翠發現,每次與她說話時,陳姐姐是次次有回應,有見解。
尤其是當翠翠談起班級裏,哪個女同學暗戀哪個男同學,哪幾個男同學爲了一個女同學打架,以及哪個學生偷偷給英語老師遞了情書時,陳姐姐的眼睛裏,都像放出了光。
學校班級裏的事聊完後,翠翠開始聊村裏的事。
她也都是平日裏聽自己奶奶和母親聊天時得來的,本就經過一輪加工,再被她講出來,更增添了趣味性。
陳曦鳶聽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極爲開胃,不知不覺間,把翠翠的零食幾乎全部喫完。
翠翠也不是個小氣的,見零食沒了,她還特意去找自己媽媽要錢,拉着陳姐姐的手去張嬸小賣部裏買新的。
每個村的小賣部,往往都是村中是非的批發地。
恰好小賣部前坐着不少老人,陳曦鳶也不走了,和翠翠一起找了個長凳坐起,一邊選着零食喫一邊聽着。
嘴巴鹹了或者噎了,跟張嬸要一罐健力寶順一順,這架勢,像是在四九城裏聽相聲。
一直到老太太們的牌局結束,香侯阿姨隔着老遠喊她們倆回來喫飯,陳曦鳶和翠翠才戀戀不捨地結了賬往回走。
陳曦鳶對翠翠說,等她回去後,從舊衣服口袋裏取出錢,明天還給她。
翠翠擺手很大方地說不用,她應該請的。
倆人都是喜歡說話嘴巴不停的主兒,雖然隔着年歲,卻有種引爲知己的感覺。
晚飯,陳曦鳶喫得很矜持,一小碗飯配點菜,倒不是因爲香侯阿姨的廚藝比劉姨差很多,而是她清楚,自己要真敞開喫,今晚老太太們怕是都得餓着肚子睡覺。
飯後,柳玉梅在壩子角的一張長凳上坐下,接受陳曦鳶的正式奉茶。
遞過茶盞後,陳曦鳶以親朋間的晚輩禮,給柳玉梅磕了頭。
正常磕一下,沒必要磕出一個坑。
柳玉梅:“手頭上,倒是沒什麼適合賞你的。”
陳曦鳶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謝老夫人賞。”
“坐着說話吧。”
“哎。”
閒敘聊家常。
自從秦柳兩家出事後,柳玉梅就將曾經大部分關係都斷了。
現在,她倒是挺想從這丫頭口中“瞧瞧”自己那位手帕交這些年日子過得怎麼樣。
然後,陳曦鳶給她描繪出了一個“栩栩如生”的畫面,讓人身臨其境。
這丫頭,懂得是真多,好像是專門蹲牀腳聽過似的。
有些事兒,明顯不適合在自己面前說的,這丫頭也都吐露了出來。
最後,見夜已經深了,這丫頭還沒止住話頭的意思,柳玉梅不得不先開口道:
“好了好了,咱們留着點,明兒個再聊。”
“好的,老夫人。”
“我聽說,你要請小遠去海南?”
“嗯,是的。”
“有來有往,挺好的,小輩之間,就該多有些走動,替我給你爺奶帶一聲叨擾。”
“我不打算告訴爺奶小弟弟的身份。”
“嗯?”
“我們都在江上,因果牽扯大,就算是想主動送個好一點的見面禮,都很棘手。”
“這話說的,要什麼禮啊。”
“如果讓我爺奶知道小弟弟是您的傳人,肯定會熱情招待他的。”
柳玉梅端起茶杯:“這不應該麼?”
“那小弟弟就不方便去逛我家寶庫了。”
柳玉梅喝茶的動作一頓。
陳曦鳶繼續道:“若是我爺奶知道小弟弟的身份,小弟弟逛我家寶庫的事被發現了,他們到底是處理還是不處理?
處理的話,會落了您的面子,傷了兩家的交情;不處理的話,又會遭受因果反噬。
我相信小弟弟的能力,壓根就不用刻意打招呼,他肯定能成功進入我家寶庫!”
柳玉梅實在不知這話該怎麼接。
以前她覺得自家阿璃,胳膊肘往外拽,但阿璃無非是把家裏的東西,從一處地方搬到另一處罷了。
可眼前這丫頭,已經不是拽胳膊了,若是允許,她恨不得自己一腳踹開自家寶庫大門,幫忙一起往外搬。
柳玉梅:“替我向你爺奶問好。”
“嗯,我會的,老夫人。”
結束聊天后,陳曦鳶就回去了。
先前她們聊天時,林書友特意來了一趟,告知自己也告知了樓上阿璃,他們已經安全返回。
這會兒,心情不錯的陳曦鳶,正甩着笛子哼着調,很是開心地往回走。
路上,她遇到了從家裏方向走出來的潤生,潤生手裏拿着一根小枝條。
陳曦鳶:“這是什麼?”
潤生:“小遠叫我插到桃林裏,養兩天。”
陳曦鳶:“那……我去吧。”
潤生:“好。”
接過枝條,陳曦鳶轉身前往大鬍子家。
雖然知道清安很可怕,但她相信小弟弟對他的評價,也相信音樂的認可。
剛把枝條往桃林裏一插,桃林內就傳來了一聲冷哼。
一股陰風,從裏面吹出。
陳曦鳶舉起自己笛子,讓這陰風入笛,悽清的曲調傳出。
像是開了個場,同時也是爲今晚的這場合奏奠定了一個感情基調。
裏面,傳來了壓抑的琴聲,裏面似有無盡苦悶與遺憾。
陳曦鳶舉起笛子,湊在嘴邊,一邊配合吹着一邊走入桃林。
大鬍子家的臥室裏,睡在蕭鶯鶯懷裏的笨笨,忽然哇哇大哭起來。
蕭鶯鶯不知道孩子怎麼了,馬上開始哄。
這孩子既乖巧又懂事,自照顧他以來,還沒見他鬧騰和哭過,今晚這一哭,完全就止不住。
樓上房間裏,原本每晚都會進行很久的“嘎吱嘎吱”聲,此時也漸漸停歇下來。
梨花:“你咋了?”
熊善:“不曉得,忽然有點不得勁。”
梨花:“累了?”
熊善:“不知道,不應該啊。”
梨花:“沒事,累了就累了,正常的,你別哭啊,我不怪你,真的。”
熊善:“我真不知道,爲什麼忽然就有點想哭……”
梨花:“好了好了,我理解你,畢竟到年紀了,都是正常的,別哭,別自責了。”
趙毅回來了,他把自己這一趟從揚州帶回來的眼球,丟給了陳靖,讓陳靖去送給姓李的。
陳靖接過眼球,興高采烈地跑過去了。
自打來南通以來,他還沒見到自個兒心心念唸的遠哥呢。
瞧着那歡快到幾乎蹦起來跑的小小身影,趙毅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自己能留住他的人,卻無法留住他的心。
其實,以前他真不知道姓李的有那種情況,再特殊,再被額外針對,他也沒料到天道會過分到如此地步。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真以爲姓李的和他手下進步這麼快,是因爲姓李的本身能力強以及姓李的捨得砸資源。
真正讓他意識到不對勁,還是在對陳靖的選擇上。
在已知未來肯定會遇到虞家這一浪的前提下,姓李的依舊對陳靖不爲所動。
當然,姓李的確實可以不要,他已經有潤生了,但姓李的給自己表現出的態度,並不是看不上陳靖未來的潛力,而是覺得從頭培養陳靖很麻煩。
往死裏灌功德不就好了麼,怎麼會麻煩呢?
懷疑,就是從那時候誕生的。
後來,趙毅開始有意識地去觀察,漸漸發現出更多的端倪。
他一開始沒說出來,是因爲他真以爲姓李的知道。
當他逐漸意識到,姓李的好像並不知道時,他還有點小小的興奮。
沒想故意瞞着他,坑他,這麼做性價比太低,他這次來南通,是要帶自己手下來找姓李的上課的,他打算拿這個,來換取更多課時,最好連他本人也能“買”上一堂私教,比如看一看那本阿友嘴瓢時說出來過的內參。
可結果,這次等自己一來,發現姓李的居然在自己開口之前,先一步知道了。
而且,看樣子,這一步並不長。
這下子,不僅祕密沒能賣上價,砸手裏了,還弄得自己在姓李的面前,矮了一頭。
雖然他清楚,姓李的不會真的介意這種事,互相拿着對方的祕密不去告知,是很正常的手段,但他想要的,是姓李的人情。
“就是不知道,是我命不好呢,還是被人給捷足先登了?”
梁家姐妹以爲自家頭兒是在憂傷於陳靖對李追遠的態度,姐妹倆很有默契的,一左一右,各自摟住趙毅的胳膊。
梁豔:“你有我。”
梁麗:“還有我。”
趙毅微笑着點點頭,是誤會了,但沒必要解釋。
同時,趙毅也意識到,一個團隊裏,最穩固的關係,似乎還真是把團隊成員,都發展成自己的家屬。
徐明把陪自己走江,看作一個難以捨棄的工作,阿靖的一顆心更是都系在姓李的身上,連走火入魔時都不願意傷害到姓李的。
只有她倆,是真把自己當她們的男人,當作未來的依靠。
走入大鬍子家,剛上壩子,耳朵裏聽到這哀傷的音樂。
趙毅吸了吸鼻子,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越是靈覺細膩者,就越是能聽得清楚這樂聲,也越是能感同身受。
梁家姐妹沒手拉手時,對這樂聲並不敏感。
見趙毅哭了,如此真情流露。
姐妹倆也跟着哭了,各自將頭枕靠在趙毅的一側胸膛上,身子也靠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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