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08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抬起左手,向前一揮:

“殺。”

少年無視了人質威脅,並打算連人質一起解決。

在李追遠眼裏,白家鎮能在南通地界存在,都是沾了亮亮哥當初喪權條約簽得太快的光。

這屬於歷史遺留問題,只能默認她們得以保留。

整個白家鎮,能被拉出來有資格當人質來與自己談判的,只有那一位,按照亮亮哥的陳述,她是一邪准夷锬镅Y,唯一一個“活人”,因爲她有溫度。

潤生氣門開啓,手持黃河鏟,向着老樹根所在位置縱身躍下。

所有試圖對其進行阻攔的根鬚,全都被他大力攪碎。

且就算這些根鬚很快改變策略,甚至編織出了類似陣法的形式,可潤生依舊能在其中穿行躲避,無非是速度慢了點,可依舊在朝着老樹根所在地,堅定推進。

對潤生而言,這些根鬚所使用的手段,比之道場裏小遠給他體驗的那些,簡直上不得檯面。

見拿白家娘娘威脅沒用,邪祟將白家娘娘狠狠砸入地下,騰出根鬚來專注應對潤生。

李追遠:“阿友,你也上。”

“是!”

林書友跳下壩子,短暫助跑後,身形高高躍起,有根鬚向他抽來,他一邊將其擊碎一邊借力繼續彈跳。

潤生在下方推進,阿友選擇自上方突襲。

邪祟已應對無力,樹根上的女人目露絕望。

李追遠在壩子上坐下來,攤開手掌,蛟龍之靈浮現,它繞着少年掌心轉了幾圈後,沒入了下方壩子,像是被放任出去玩耍一番。

從揹包裏拿出一罐健力寶,打開,喝了幾口。

又摸了摸自己額頭,感覺還是很燙。

李追遠決定,下次帶着裝備出門時,可以考慮帶個大一點的保溫杯,只要條件允許,就往裏頭不停蓄冰塊。

潤生和林書友都快要接近老樹根了,結局就要到來。

“咔嚓!咔嚓!咔嚓!”

少年身後,壩子上的水泥先是破裂,而後炸開。

先前被拿來當人質後來見不起作用被樹根憤怒砸入地下的白家娘娘,此時竟然潛行至這裏,發動了偷襲。

與此同時,老樹根上頭的女人,身形收縮,快速凋謝。

這位白家娘娘,目光轉變,化作了與那邪祟一樣的神情。

這意味着,那尊邪祟的本體,此時就在這白家娘娘體內。

普通人並不適合成爲她的載體,白家娘娘這種似死非死的特殊存在體質,倒更方便其力量的發揮。

她向少年伸出了手。

不能殺,得活捉,殺了他只能泄憤,那兩位還是會把自己砸碎,只有控制住這少年,自己纔有繼續活下去的可能。

李追遠沒躲避,沒轉身,連手中拿着的健力寶,都沒晃出來一絲。

在身後出現敵襲時,少年只是打了一記響指。

“轟!”

以李追遠爲圓心,壩子四周顯露出紅色的條條方格,隱約可聞蛟龍長吟。

陣法,開啓!

當少年選擇在壩子上坐下時,其實選擇的也是一種更快捷的結束方式。

“噗通!”

白家娘娘的手纔剛剛舉起,可怕的陣法之力就傾軋在了她身上,直接對着少年的後背,跪伏下來,無法動彈。

她眼裏其它情緒全部斂去,只剩下最爲純粹的絕望。

無論是硬實力還是軟實力,她都被眼前這少年碾壓。

她不理解,爲什麼這少年要不惜自降身段,特意跑到這裏來對付現如今如此狼狽不堪的自己?

就這麼無聊,就這麼有閒情逸致?

我哪裏值得您特意帶着人,往這裏跑一趟?

潤生與林書友察覺到後方的異動後,迅速回頭看去,見那白家娘娘已經跪下了,二人也就沒回防,而是合力,開始掘斷這老樹根。

李追遠不緊不慢地,從揹包裏將一面黑色陣旗取出,旗面上有張猙獰的臉,是李追遠以邪術製作出來的《三相獸怨咒》。

做了三面,本打算潤生、譚文彬和林書友一人一面的。

但譚文彬有靈獸,林書友有童子,不太需要這種術法系器具,倒不如給潤生兩面,自己抽一面出來,試試看效果。

少年站起身,面朝着跪伏向自己的白家娘娘。

手中陣旗一甩,剎那間,陰風陣陣、鬼哭狼嚎,一道道獸影嘶吼而出,撲上她的身體,對其身軀與靈魂進行極爲可怕的撕咬。

天空中,一團烏雲凝聚,沒有雨,卻單獨在這裏布灑下一片陰沉。

因白家娘娘受陣法壓制,無法反抗,但看這獸怨化形的撕咬效率,就已能瞧出其可怕,它們明明體形很大,可一旦沾染上,就如同一羣跗骨之蛆。

邪術,不愧是邪術。

以後對戰時,如果能趁對方重傷時,給他來這一下,那對方就幾乎沒了成功逃離的可能,或許還會跪下來哀求你給他一個痛快。

林書友與潤生將老樹根徹底毀了,當二人折返回壩子上時,恰好這位白家娘娘,也被啃噬成了一團灰燼,灰燼中,躺着一根枝條,其上只有一片葉子,葉子上一張女人的臉,若隱若現。

李追遠抽出一張封禁符,用它將這枝條包裹,相當於幫這尊即將徹底湮滅的邪祟,暫時穩住了存在。

她還有用,要是徹底沒了,這邪術材料也就廢了。

“潤生哥,你收一下。”

“嗯。”

“回去後,幫我先插到桃林下。”

“知道了。”

不僅不能讓她死,還得再給她再養一點肉,安置在桃林裏最適合,反正清安喝酒時嘴角漏出來的一絲,都夠她大補的了。

而且,因爲陳曦鳶的緣故,清安最近心情很不錯,這會兒請他幫個小忙,還能省下一個罐頭。

李追遠:“清理一下,給道長立一個衣冠冢,給這一家人也立個墳。”

清理工作很快完成,雖然骨灰裏面混雜了大量的草木灰,但主要是走一個形式。

道長的骨灰直接撒了,方外之人不在意肉身軀殼,他的道袍和破損的器具被整齊堆放進坑裏,填土後,由李追遠親自給他寫了一個牌。

沒能找到任何關於道長名姓的物件,牌子上就寫了個“無名道長隕於正道除魔”,後面加了個“南通撈屍李立”。

道行再微,那也是真的有道行,而這個家庭雖然蓋起了兩層樓,但從裝修與外立面能瞧出來,談不上富裕,甚至可能爲了蓋起這個樓的主體,還拉了饑荒。

只花小錢,是請不到真正有道行的人出山的,道長能出現在這裏,必然秉持着一顆正道之心。

李追遠清楚,自己雖然自墮爲心魔、與本體分割,可行爲動機的指導,依舊充斥着功利。

他不想死,不想被天道提前下手,所以一直恪守着龍王門庭的行爲準則,並不是出於道德本心。

可就像是以前靠着夥伴們在自己內心沙漠中立起籬笆,少年覺得,自己其實也可以,通過這些人,給自己立下一個更大的籬笆。

這座江湖,要是沒他們這些人存在,會挺沒意思的。

“好了,我們回去吧。”

三人回到登陸的岸邊,潤生將木舟推下了江,腥松洗�

和來時一樣,潤生先用黃河鏟划了一會兒水。

然後,船底下,白家娘娘們再次出現,充當起了船伕。

這船行得飛快,不用發動機,也不用槳。

中途,與一艘汽渡船幾乎擦肩而過,白家娘娘身上升騰起一陣白霧,汽渡船上的人就無法看到這裏。

薛亮亮家的,又浮現而出,沒說話,只是腳立在江面上跟着漂行,半躬着身。

李追遠:“都死了。”

女人點了點頭,開始行大禮感謝。

邪祟和那位早先陷落進去的白家娘娘,都死了。

對白家鎮而言,絕對是賺的,要是她們親自處理,只會折損更多的人。

李追遠揮了揮手。

女人沒入江面。

與薛亮亮之間的私人交情,基本是由譚文彬來負責,譚文彬一個人過來時,能和顏悅色,甚至嘮點家常。

各人分工不同,李追遠就得保持這種冷淡的風格,這樣才能幫她繼續鎮壓着鎮子裏的其她人。

少年能察覺出來,伴隨着懷孕日久,女人身上的氣息強度,是不斷下滑的。

這意味着,靠實力,她早就已經無法服辛耍缃裰荒芙逯约哼@面大旗。

當船伕,白家娘娘們的確是專業的,當她們自船底消失時,這條木舟又是藉着最後一點餘力,剛好上了岸。

黃色小皮卡仍舊停在岸上,距離五米遠處的地上,有兩團人形灰燼,旁邊還擺着一個空塑料桶。

林書友:“小偷。”

如果有小偷,這時候過來偷車或者偷油,那真是邉荼车郊伊恕�

李追遠搖了搖頭,那是紙灰,活人燒化了,會出一灘油膩。

林書友坐上車,將車發動,看了一眼儀表盤,道:

“白家娘娘們幫我們把油加滿了。”

那兩道紙人灰燼,應該是先前受白家娘娘操控,去附近買的汽油。

有時候真的很難分得清楚,社會上的這些人,究竟是人是鬼。

坐車返回,剛開出去沒多久,就看見路邊一個小私人加油站裏,一個女人手裏拿着一沓黃紙在那裏罵男人。

男人被罵得實在憋悶,乾脆掏出一根菸,打算點上抽一根。

見狀,女人不敢罵了。

林書友:“小遠哥,我下去還錢?”

李追遠:“不用。”

自己下過令,白家娘娘無故不得上岸,但這加油站位於岸邊,屬灰色地帶。

白家娘娘雖然不能發散功德,但各界有各界的道,收下這黃紙,等於收下了一筆保護費。

真要個體戶自己來選,保護費是交給本地混混還是交給鬼,可能大部分都會選後者。

回到石南鎮思源村時,天已經黑了,但並不算太晚,村裏大部分民房裏還都亮着燈。

車快駛到壩子時,林書友驚呼:

“彬哥居然回來了!”

譚文彬坐在小板凳上,正喫着劉姨剛剛給他下的一碗麪條。

見小皮卡回來了,譚文彬端着麪碗,站起身,一邊向這裏走來一邊繼續咥面。

他和陳曦鳶去的鹽城,按理說路途比李追遠這裏要遠得多。

但到了那條夜裏總是出現浮屍的河邊,都不用他去走訪詢問什麼細節,陳曦鳶二話不說,直接跳進了河裏。

不到一根菸的功夫,陳曦鳶就浮出水面,手裏提着一副黑色面具。

完活兒!

自始至終,譚文彬此行唯一起到的作用是,在陳曦鳶正準備習慣性用自己的翠笛把這副面具敲碎前,他喊了一句:

“笛下留人!”

一葉知秋,譚文彬算是深刻見識到,過去陳曦鳶到底是怎麼走江的了。

而且,因爲在水下開了域的緣故,陳曦鳶身上的衣服居然一點都沒溼。

她催促着譚文彬早點返程回家,她要趁着天色還不太晚,得去正式拜謝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