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抬起左手,向前一揮:
“殺。”
少年無視了人質威脅,並打算連人質一起解決。
在李追遠眼裏,白家鎮能在南通地界存在,都是沾了亮亮哥當初喪權條約簽得太快的光。
這屬於歷史遺留問題,只能默認她們得以保留。
整個白家鎮,能被拉出來有資格當人質來與自己談判的,只有那一位,按照亮亮哥的陳述,她是一邪准夷锬镅Y,唯一一個“活人”,因爲她有溫度。
潤生氣門開啓,手持黃河鏟,向着老樹根所在位置縱身躍下。
所有試圖對其進行阻攔的根鬚,全都被他大力攪碎。
且就算這些根鬚很快改變策略,甚至編織出了類似陣法的形式,可潤生依舊能在其中穿行躲避,無非是速度慢了點,可依舊在朝着老樹根所在地,堅定推進。
對潤生而言,這些根鬚所使用的手段,比之道場裏小遠給他體驗的那些,簡直上不得檯面。
見拿白家娘娘威脅沒用,邪祟將白家娘娘狠狠砸入地下,騰出根鬚來專注應對潤生。
李追遠:“阿友,你也上。”
“是!”
林書友跳下壩子,短暫助跑後,身形高高躍起,有根鬚向他抽來,他一邊將其擊碎一邊借力繼續彈跳。
潤生在下方推進,阿友選擇自上方突襲。
邪祟已應對無力,樹根上的女人目露絕望。
李追遠在壩子上坐下來,攤開手掌,蛟龍之靈浮現,它繞着少年掌心轉了幾圈後,沒入了下方壩子,像是被放任出去玩耍一番。
從揹包裏拿出一罐健力寶,打開,喝了幾口。
又摸了摸自己額頭,感覺還是很燙。
李追遠決定,下次帶着裝備出門時,可以考慮帶個大一點的保溫杯,只要條件允許,就往裏頭不停蓄冰塊。
潤生和林書友都快要接近老樹根了,結局就要到來。
“咔嚓!咔嚓!咔嚓!”
少年身後,壩子上的水泥先是破裂,而後炸開。
先前被拿來當人質後來見不起作用被樹根憤怒砸入地下的白家娘娘,此時竟然潛行至這裏,發動了偷襲。
與此同時,老樹根上頭的女人,身形收縮,快速凋謝。
這位白家娘娘,目光轉變,化作了與那邪祟一樣的神情。
這意味着,那尊邪祟的本體,此時就在這白家娘娘體內。
普通人並不適合成爲她的載體,白家娘娘這種似死非死的特殊存在體質,倒更方便其力量的發揮。
她向少年伸出了手。
不能殺,得活捉,殺了他只能泄憤,那兩位還是會把自己砸碎,只有控制住這少年,自己纔有繼續活下去的可能。
李追遠沒躲避,沒轉身,連手中拿着的健力寶,都沒晃出來一絲。
在身後出現敵襲時,少年只是打了一記響指。
“轟!”
以李追遠爲圓心,壩子四周顯露出紅色的條條方格,隱約可聞蛟龍長吟。
陣法,開啓!
當少年選擇在壩子上坐下時,其實選擇的也是一種更快捷的結束方式。
“噗通!”
白家娘娘的手纔剛剛舉起,可怕的陣法之力就傾軋在了她身上,直接對着少年的後背,跪伏下來,無法動彈。
她眼裏其它情緒全部斂去,只剩下最爲純粹的絕望。
無論是硬實力還是軟實力,她都被眼前這少年碾壓。
她不理解,爲什麼這少年要不惜自降身段,特意跑到這裏來對付現如今如此狼狽不堪的自己?
就這麼無聊,就這麼有閒情逸致?
我哪裏值得您特意帶着人,往這裏跑一趟?
潤生與林書友察覺到後方的異動後,迅速回頭看去,見那白家娘娘已經跪下了,二人也就沒回防,而是合力,開始掘斷這老樹根。
李追遠不緊不慢地,從揹包裏將一面黑色陣旗取出,旗面上有張猙獰的臉,是李追遠以邪術製作出來的《三相獸怨咒》。
做了三面,本打算潤生、譚文彬和林書友一人一面的。
但譚文彬有靈獸,林書友有童子,不太需要這種術法系器具,倒不如給潤生兩面,自己抽一面出來,試試看效果。
少年站起身,面朝着跪伏向自己的白家娘娘。
手中陣旗一甩,剎那間,陰風陣陣、鬼哭狼嚎,一道道獸影嘶吼而出,撲上她的身體,對其身軀與靈魂進行極爲可怕的撕咬。
天空中,一團烏雲凝聚,沒有雨,卻單獨在這裏布灑下一片陰沉。
因白家娘娘受陣法壓制,無法反抗,但看這獸怨化形的撕咬效率,就已能瞧出其可怕,它們明明體形很大,可一旦沾染上,就如同一羣跗骨之蛆。
邪術,不愧是邪術。
以後對戰時,如果能趁對方重傷時,給他來這一下,那對方就幾乎沒了成功逃離的可能,或許還會跪下來哀求你給他一個痛快。
林書友與潤生將老樹根徹底毀了,當二人折返回壩子上時,恰好這位白家娘娘,也被啃噬成了一團灰燼,灰燼中,躺着一根枝條,其上只有一片葉子,葉子上一張女人的臉,若隱若現。
李追遠抽出一張封禁符,用它將這枝條包裹,相當於幫這尊即將徹底湮滅的邪祟,暫時穩住了存在。
她還有用,要是徹底沒了,這邪術材料也就廢了。
“潤生哥,你收一下。”
“嗯。”
“回去後,幫我先插到桃林下。”
“知道了。”
不僅不能讓她死,還得再給她再養一點肉,安置在桃林裏最適合,反正清安喝酒時嘴角漏出來的一絲,都夠她大補的了。
而且,因爲陳曦鳶的緣故,清安最近心情很不錯,這會兒請他幫個小忙,還能省下一個罐頭。
李追遠:“清理一下,給道長立一個衣冠冢,給這一家人也立個墳。”
清理工作很快完成,雖然骨灰裏面混雜了大量的草木灰,但主要是走一個形式。
道長的骨灰直接撒了,方外之人不在意肉身軀殼,他的道袍和破損的器具被整齊堆放進坑裏,填土後,由李追遠親自給他寫了一個牌。
沒能找到任何關於道長名姓的物件,牌子上就寫了個“無名道長隕於正道除魔”,後面加了個“南通撈屍李立”。
道行再微,那也是真的有道行,而這個家庭雖然蓋起了兩層樓,但從裝修與外立面能瞧出來,談不上富裕,甚至可能爲了蓋起這個樓的主體,還拉了饑荒。
只花小錢,是請不到真正有道行的人出山的,道長能出現在這裏,必然秉持着一顆正道之心。
李追遠清楚,自己雖然自墮爲心魔、與本體分割,可行爲動機的指導,依舊充斥着功利。
他不想死,不想被天道提前下手,所以一直恪守着龍王門庭的行爲準則,並不是出於道德本心。
可就像是以前靠着夥伴們在自己內心沙漠中立起籬笆,少年覺得,自己其實也可以,通過這些人,給自己立下一個更大的籬笆。
這座江湖,要是沒他們這些人存在,會挺沒意思的。
“好了,我們回去吧。”
三人回到登陸的岸邊,潤生將木舟推下了江,腥松洗�
和來時一樣,潤生先用黃河鏟划了一會兒水。
然後,船底下,白家娘娘們再次出現,充當起了船伕。
這船行得飛快,不用發動機,也不用槳。
中途,與一艘汽渡船幾乎擦肩而過,白家娘娘身上升騰起一陣白霧,汽渡船上的人就無法看到這裏。
薛亮亮家的,又浮現而出,沒說話,只是腳立在江面上跟着漂行,半躬着身。
李追遠:“都死了。”
女人點了點頭,開始行大禮感謝。
邪祟和那位早先陷落進去的白家娘娘,都死了。
對白家鎮而言,絕對是賺的,要是她們親自處理,只會折損更多的人。
李追遠揮了揮手。
女人沒入江面。
與薛亮亮之間的私人交情,基本是由譚文彬來負責,譚文彬一個人過來時,能和顏悅色,甚至嘮點家常。
各人分工不同,李追遠就得保持這種冷淡的風格,這樣才能幫她繼續鎮壓着鎮子裏的其她人。
少年能察覺出來,伴隨着懷孕日久,女人身上的氣息強度,是不斷下滑的。
這意味着,靠實力,她早就已經無法服辛耍缃裰荒芙逯约哼@面大旗。
當船伕,白家娘娘們的確是專業的,當她們自船底消失時,這條木舟又是藉着最後一點餘力,剛好上了岸。
黃色小皮卡仍舊停在岸上,距離五米遠處的地上,有兩團人形灰燼,旁邊還擺着一個空塑料桶。
林書友:“小偷。”
如果有小偷,這時候過來偷車或者偷油,那真是邉荼车郊伊恕�
李追遠搖了搖頭,那是紙灰,活人燒化了,會出一灘油膩。
林書友坐上車,將車發動,看了一眼儀表盤,道:
“白家娘娘們幫我們把油加滿了。”
那兩道紙人灰燼,應該是先前受白家娘娘操控,去附近買的汽油。
有時候真的很難分得清楚,社會上的這些人,究竟是人是鬼。
坐車返回,剛開出去沒多久,就看見路邊一個小私人加油站裏,一個女人手裏拿着一沓黃紙在那裏罵男人。
男人被罵得實在憋悶,乾脆掏出一根菸,打算點上抽一根。
見狀,女人不敢罵了。
林書友:“小遠哥,我下去還錢?”
李追遠:“不用。”
自己下過令,白家娘娘無故不得上岸,但這加油站位於岸邊,屬灰色地帶。
白家娘娘雖然不能發散功德,但各界有各界的道,收下這黃紙,等於收下了一筆保護費。
真要個體戶自己來選,保護費是交給本地混混還是交給鬼,可能大部分都會選後者。
回到石南鎮思源村時,天已經黑了,但並不算太晚,村裏大部分民房裏還都亮着燈。
車快駛到壩子時,林書友驚呼:
“彬哥居然回來了!”
譚文彬坐在小板凳上,正喫着劉姨剛剛給他下的一碗麪條。
見小皮卡回來了,譚文彬端着麪碗,站起身,一邊向這裏走來一邊繼續咥面。
他和陳曦鳶去的鹽城,按理說路途比李追遠這裏要遠得多。
但到了那條夜裏總是出現浮屍的河邊,都不用他去走訪詢問什麼細節,陳曦鳶二話不說,直接跳進了河裏。
不到一根菸的功夫,陳曦鳶就浮出水面,手裏提着一副黑色面具。
完活兒!
自始至終,譚文彬此行唯一起到的作用是,在陳曦鳶正準備習慣性用自己的翠笛把這副面具敲碎前,他喊了一句:
“笛下留人!”
一葉知秋,譚文彬算是深刻見識到,過去陳曦鳶到底是怎麼走江的了。
而且,因爲在水下開了域的緣故,陳曦鳶身上的衣服居然一點都沒溼。
她催促着譚文彬早點返程回家,她要趁着天色還不太晚,得去正式拜謝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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