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只是這次,李追遠沒回答,而是轉身,向着壩子邊緣走去。
潤生也跟着轉身,快步走到小遠的斜前方。
這家的壩子遠沒有太爺家的壩子面積大,而且出於成本考慮,只是鋪了水泥卻沒搭建圍繞壩子的圍牆。
李追遠站在了面朝南方的最邊緣處,下方就是菜地,更前方則是一整片農田。
杖唬运麄儸F如今的實力,再去釣這些阿璃夢境裏上不得檯面的貨色,輕鬆碾壓是正常的。
但好歹是曾經被龍王門庭解決鎮壓的邪祟,再沒恢復好且遠不復往昔之兇悍,也不該死得這般乾脆。
好歹,你得多撲騰幾下,努力製造點波瀾。
如若是其他實力足夠的正道人士,怕是真就被這樣給糊弄過去了。
可李追遠從田野小道走過來的路上,就發現了她真正的藏身處。
她在少年這裏,一直是單向透明的。
“這一浪”裏,她遠沒修養好,實力本就不足,加之又沒有江水幫她加戲,使得她的所有心思與手段,在少年這裏看起來就像是個笑話。
“阿友。”
“在。”
“把那三頭豬,放出來。”
“是。”
林書友走到豬圈前,金鐧輕輕一砸,圍欄上的鐵絲斷裂,三頭豬跑了出來。
沒去其它地方,徑直豬突向李追遠身前的田野。
“潤生哥。”
“嗯。”
“記住這三頭豬長時間停留的位置。”
“好。”
三頭豬在田野裏,不斷用豬鼻子拱着泥土,拱一會兒後,就又去了下一處位置繼續拱。
最後,三聲淒厲的豬叫發出,三頭豬全部倒在了地上,淒厲死去。
“潤生哥,每個位置,都給它用力來一鏟子。”
“明白。”
潤生看了一眼林書友,跳下了壩子。
林書友則站到了先前潤生位置,保護小遠哥。
接下來,潤生每一鏟的刺入,都導致一整塊農田的震顫,起初還算輕微,到後面,震動幅度就越來越大,一些區域還出現了小面積的凹陷。
“阿友。”
“嗯,小遠哥?”
“如果這是江水的正常一浪,你覺得該怎麼編排?”
“編排?”
“讓過程更曲折些,經歷更復雜些,像《走江行爲規範》裏記載的那樣。”
“我編排的話……一開始就不會讓我們得知的線索如此準確。”
“具體點。”
“比如這戶遇害的一家人,或者這位道長,應該是在他們死之前,就把他們的人際關係與我們的人際網絡產生接觸。
我們來時,他們可能還沒死,或者是,他們前腳剛死,我們後腳就到,甚至可以我們與他們一同經歷這場邪祟的作亂,一開始不知道小女孩早已被邪祟佔據身體,我們還要和這位道長並肩作戰,一步步發現危機並認知危機。
假如當時我們還很弱小,像最開始的那幾浪的話,那這位道長,應該能教會我們一些手段和本事。
起到,一個啓蒙老師的效果。”
李追遠點了點頭:“還有麼?”
“還有就是,這尊邪祟的出現,驚動的白家鎮,在尋找這一邪祟的途中,我們可能會和白家娘娘發生衝突。
衝突之後,又會和解,最終歷經艱苦,我們還會來到這尊邪祟面前。
小遠哥,目前我能想到的,就只有這些了。”
“很不錯了。”
得到表揚的林書友,有些意外,內心也很驚喜。
童子激動的聲音自心底傳出:“乩童,他在教你,他在教你做事。”
林書友:“我覺得小遠哥只是在借用我的腦子,來思考問題,因爲小遠哥太聰明瞭,他需要降維。”
童子:“乩童,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怎麼能這麼沒出息?”
林書友:“你以前混出了什麼出息?”
童子:“……”
這時,李追遠再次開口道:“不過,阿友,這裏有一個問題,如何控制白家鎮與我們之間的衝突規模,你認識我們之前,亮亮哥就已經做上白家鎮的女婿了。
所以,你並不知道,這羣白家娘娘們,當初是如何兇悍,對觸犯她們的人,報復手段是如何的狠厲。”
“我想,既然是走江的話,那江水應該能控制……”
“江水只能推動,它有它的規則限制。”
“是,小遠哥,我記住了。”
“你覺得,如果白家鎮傾巢而出,能不能解決這尊邪祟?”
林書友想了一下,回答道:“付出一定代價的話,以這個邪祟如今的實力恢復情況,白家鎮肯定能辦得到。”
“所以,白家鎮可以牽扯進這一浪裏來,但在這一浪之前,還得先拉扯出新的一浪,讓另一夥實力更強的走江者,先對上白家鎮。
要麼,將白家鎮給滅了;要麼,白家鎮將這羣點燈者給滅了。
總之,白家鎮必須元氣大傷,傷到即使發現這尊隱藏不知多少年的邪祟,也依舊不敢更不願意去和她硬碰硬。
這才能使得你所說的經歷裏,我們能發生與白家鎮之間的摩擦,要不然,白家鎮反而會成爲這尊邪祟的保護屏障。”
林書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李追遠:“這也是白家鎮這樣的勢力,如今這般乖巧臣服於我們的原因,也是彬彬哥體內的靈獸,對投靠龍王門庭如此熱衷的緣由。
它們這種底子、成色不乾淨的存在,會有一種天然的危機感,除非願意一直蟄伏、無聲苟活,要不然遲早會被挖出來,遭遇所謂的正道清算。
蒼天確實有眼,點燈者因果重,走江前後與點燈者接觸的普通人,往往會及時響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就因爲它的注意力在點燈者身上。
但其它時候、其它地方,它可能不是來不及看或者看不到,而是看到了,卻覺得還不是拆封、啓用的時候,就一直留置。
這或許就是: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先前剛沉默下去的童子,此時再次在阿友心底大聲喊了起來,這次,語調裏,帶上了驚恐:
“天吶,他到底在感悟什麼,他到底在參悟什麼!”
林書友:“天吶。”
童子:“……”
林書友:“童子,你不要這麼一驚一乍的,幸好我心臟很健康。”
童子:“你知道麼,他剛剛講的這些,給我的感覺,讓我回憶起當年聽菩薩講經時,菩薩偶爾流露出的隻言片語。
他現在正在參悟的,是菩薩那個級別才能去觸碰的東西!”
林書友:“隻言片語?”
童子:“因爲菩薩不會說得那麼露骨,也不會主動與我們講太多,像他這般對你一樣,開諄压!�
林書友:“哦,我還以爲是因爲你坐得太遠,沒能聽得全。”
童子:“……”
李追遠伸出手,指向了前方,伴隨着潤生不斷朝着點位用力刺入黃河鏟,這一大塊的農田,已處於“沸騰”的邊緣。
“所以,這次,我的手段,還是糙了些。
我花了錢,買了門票,進了一家遊樂園,卻只玩了一個項目。
雖然值回票價了,但我本可以將性價比拉得更高一些,甚至,還能白嫖一些項目玩。”
林書友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只能點頭道:“嗯,小遠哥你說得對。”
在李追遠的視角里,浪花,是由自己的功德賠款出來的,相當於花錢買門票。
簡單幹脆、直入主題,確實是優勢,但優勢發揮得不夠極致,自己還是得想辦法規劃設計好路徑,摟草打兔子,在自己條件允許的前提下,有棗沒棗打三竿,實現利益最大化。
果然,實踐是理論的來源與檢驗標準,理論源於對實踐經驗的總結與昇華。
李追遠最開始只是想着把自己這不能花的功德給用出去,最初目標收穫是抓邪祟做原材料。
沒想到,這條路走着走着,卻推開了一扇新大門。
自己在江上,只需保證不死,那麼接下來就可以在兩浪間隔間,進行專屬收割,更別提自己手下現在還有趙毅與陳曦鳶這兩員大將,相當於僱了兩個極擅長割麥子的麥客。
一個有頭腦且具備不俗整體實力,一個具備很強實力。
未來,自己甚至可以偷懶,讓他倆給自己在“岸上走江”,自己只需在家裏坐着抽成即可。
李追遠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鮮有的,少年腦袋發燙了。
“轟!”
前方農田,在一聲巨響之下,終於徹底塌陷了下去。
潤生整個人,也隨之墜落,消失不見。
但很快,伴隨着一棵巨大的老樹招搖而起,被根莖裹挾着的潤生被吊了起來。
“砰!”
雙臂發力,撐破了束縛,潤生平穩落地,像是搭了一次免費電梯。
老樹沒有過多枝幹,但下方的根鬚很是茂密,其中央位置,有一個女人,女人下半身與樹根合爲一體。
女人很蒼老,皮膚破損嚴重,渾身充斥着一股死氣。
這時,她緩緩抬起頭,睜開眼,眼裏除了疲憊與滄桑外,還有一抹不甘。
當初,她爲了成功脫困,只將一株樹苗成功“投擲”了出去。
歷經各種巧合,纔再次紮根,也就是說,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她和一棵普通的樹,並無什麼區別。
好不容易,得以恢復了一點點神通手段,可以嘗試靠汲取人的精血以回補自身,但還沒開始多久,就遇到了如此強大可怕的對手。
這讓她覺得,自己過去的堅韌與等待,全都淪爲了一場笑話。
若是早知今日,她恨不得直接在封禁大陣中自我焚滅,或者在成爲一棵樹後,自我抹去一切意識,就當一棵樹,度過春夏秋冬。
“啊!!!”
無盡的酸楚、憤怒與不平,化作了淒厲的哭腔尖叫。
站在壩子上的李追遠,則抬頭望了一下天。
若是讓天道來安排這一切,它應該會給予女人更多一點的時間,讓她得以恢復到能匹配浪花難度的實力,最起碼,江水不會推動現如今的自己,來解決這簡單一浪。
少年舒了口氣,今日的收穫,已經多到溢出,現在,可以結束了。
看看日頭,他應該還能來得及夜裏趕回去,在阿璃沒睡覺前,和女孩在露臺上就着星空再下兩盤棋。
“嗡!”
一根粗壯的根莖,將另一個女人捆縛提起,中年、古早衣服、配飾卸啵@是一位白家娘娘。
她被白家鎮派遣來探查這裏的動靜源頭,結果被邪祟給捉住了。
“你們,和那羣白老鼠,是一夥的,放我一條生路,否則,我就殺了她!”
邪祟在拿這位白家娘娘做威脅。
這位白家娘娘臉上也流露出了祈求。
面對這樣的人質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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