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那年頭可不像現在,能頓頓喫飽飯,但他後來還是偷跑回來了。
因爲當時大規模基建與開發還未完成,加之其所在農場又位於較偏僻區域,作爲外地人不適應本地的氣候環境。
總之,確實是不用擔心餓死了,但其它死法變豐富了。
陳曦鳶:“李大爺,那你去我們那兒玩唄?我們那兒海邊可美啦,不像南通這裏的海,灰撲撲的。”
南通是沖積平原,海邊是一片灘塗,所以本地人雖住在海邊,但普遍沒有蔚藍大海的印象。
李三江:“哈哈,那麼遠,去一趟不便宜喲。”
陳曦鳶:“我家開旅行社的,小弟弟,也就是小遠他們都打算接下來去了,反正是包團,多李大爺你一個不多,一起去唄?”
李三江面露遲疑。
劉姨在旁邊抿了抿嘴脣。
她能看出來,陳家丫頭只是單純地想邀請三江叔去她家做客,旅行社不旅行社,只是好心解決老人對旅遊花銷的顧慮。
從她對三江叔的態度來看,她是真不懂三江叔身上的特殊之處,要不然也不會當着自己的面這般邀請。
李三江:“哈哈,算了算了,大老遠的,怪折騰的,我在那兒也沒個認識的人。”
陳曦鳶:“李大爺你喜歡喝酒啊,我爺爺也愛喝酒,我跟你說,我爺爺可是存了好多好多的酒。”
李三江:“呵呵,你繼續喫,不夠叫婷侯再給你下,住這兒就跟住自己家一樣,別客氣,想喫啥讓婷侯去鎮上買。”
陳曦鳶看向劉姨:“阿姐,我想把本地菜都喫一遍,你給我做嘛,你做了我就放開肚皮喫,絕不會剩下。”
劉姨:“好。”
李三江覺得這丫頭不做作,挺討喜的,尤其是喜歡喫這一點,讓最近的他深感慰藉。
“對了,婷侯,騾子們呢?怎麼一頭都不見了?”
“喫過早飯,就都出去送貨了,午飯前會回來。”
“哦,昨兒個喝酒,酒桌上有個鹽城來的,說他村子裏那條河,最近夜裏一直被人瞧見有人漂在上面,可任憑村裏人拿着手電怎麼照都找不到。
人家想請我去他村裏看看,我想着讓友侯陪我去一趟,給人做個法事。”
“行,等阿友回來,我幫你跟他說,三江叔你要不再上去睡一會兒?”
“嗯,我再躺會兒。”
等李三江上樓後,陳曦鳶正好將早飯喫完,對劉姨問道:
“要不,我去一趟吧?”
若是假的,那也就罷了,倘若是真的,無非是一具有點邪性的死倒,隨手處理掉就是了。
劉姨聳了聳肩:“這你可問不得我。”
陳曦鳶恍然,點頭道:“對,我忘了,我現在得被小弟弟利用着去做事。”
用過早飯後,陳曦鳶在下面待了一會兒,然後就按捺不住,上了樓,在露臺上隔着老遠就小聲問道:
“小弟弟,小妹妹,姐姐我能進來麼?”
裏面沒回應。
“吱呀……”
阿璃將紗門打開。
陳曦鳶走了進來。
在少年強制要求“放假”下,阿璃終於開始進行對上一浪故事的繪畫。
陳曦鳶看見李追遠坐在書桌前,專心致志地看着一本書,她也沒敢去打攪他,就站在阿璃畫桌前。
畫桌上方的牆壁上,畫着三幅畫。
也是阿璃畫的,是三尊被李追遠從女孩夢裏釣出來的邪祟。
仔細觀察一番後,陳曦鳶低頭,看向阿璃正在創作的畫作。
畫卷被豎放,自上而下,分別對應着不同人物和場景。
最上端,是一座祠堂,祠堂門口,站着的是小弟弟。
小弟弟的前方,也就是畫作裏的下方,是一尊偉岸的身影,這是虞地北夢裏的虞天南。
再下方,依次是邪祟浪潮、老狗、以及被小弟弟召喚出來的一袃传F。
畫卷最下方也就是最底端,是虞家大門,大門上方,是一羣當時正在守門的人。
這幅畫卷裏,小弟弟的身影很小,但他位於最高端,寓意着最後危機的解除,是由他推動的。
虞天南的身影,沒有太過細緻的描寫,但氣勢已然溢出。
陳曦鳶最先留意到的,是小妹妹對邪祟浪潮的描繪。
就算小弟弟把上一浪的經歷給小妹妹講得再詳細,也不可能具體到每一尊邪祟的特徵,這裏很多邪祟,基本都不是陳曦鳶那日親眼所見,但它們出現在這裏,卻絲毫不違和。
陳曦鳶吸了吸鼻子,道:“小妹妹,要是它們再敢來煩你,告訴姐姐,姐姐給你吹笛子聽。”
阿璃沒有回應。
陳曦鳶默默地伸出手,指着畫卷最下端,也就是所有守門人的位置,說道:
“小妹妹,把姐姐我畫在這夥人的最前面好不好?我跟你說,姐姐當時衝得可靠前了,真的!”
阿璃將手指,放在了腥饲懊娴囊惶幬恢谩�
陳曦鳶:“再往前一點?”
阿璃手指繼續上挪。
陳曦鳶:“還可以再前一點點。”
阿璃繼續上挪。
陳曦鳶:“唔,可以了,對,就這個位置。”
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畫面故事感就要扭曲錯位了,變成她一個人身處於邪祟浪潮中,以一己之力對抗這無數邪祟。
陳曦鳶:“小妹妹,那個,畫的時候,姐姐可以‘飛’起來,就像昨晚那樣,姐姐把域開起來,能跳很高的。”
先是要求位置凸顯,這會兒想要的是形象設計。
阿璃點了點頭。
她每次畫少年上一浪的故事時,都會做一些藝術加工,眼下,不過是再多加工一個人而已。
“嘿嘿,小妹妹你真好。”
陳曦鳶下意識地將雙手搭在阿璃肩上,然後又馬上將雙手收回。
阿璃沒反應,繼續畫畫。
陳曦鳶則在畫桌旁,欣賞着畫作,而且從旁邊畫筒裏,將已完成的一些畫取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打開欣賞。
她知道,若是不能看的話,小弟弟會出聲制止,小弟弟沒回應,就是默認允許。
打開其中一幅畫時,陳曦鳶忍不住將頭埋低,仔細觀察。
畫中是兩個小孩,揹着書包,行走在一條大街上,這條街既有古式的私塾,還有現代的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各式補習班,遠處還有更巍峨的虛影,似是高等學府。
一幅,雖然元素雜糅卻又無比和諧的《求學圖》。
畫面感,朝氣蓬勃中,還帶着些許沉悶,倆孩子書包很大,臉上雖然帶笑,就是這笑容,多少有點苦澀。
最奇特的是,陳曦鳶察覺到了,這倆孩子身上,有着兩股極爲精純的魂息波動。
陳曦鳶下意識地感慨道:“怎麼能這樣……”
李追遠將手中的書閉合,輕輕揉着自己的脖頸,問道:“怎麼了?”
陳曦鳶:“怎麼能沒有音樂補習班!”
李追遠:“你會畫畫麼?”
陳曦鳶:“會一點,但比不過小妹妹。”
李追遠:“那你添上去吧。”
陳曦鳶:“真的?”
李追遠:“嗯。”
陳曦鳶拿起自己的笛子,用笛子邊角處,蘸上顏料,然後開始在畫卷中的街道里,畫上一座音樂補習班。
畫一個現代的還不夠,她又畫了一個古代的,從畫卷上帝視角里,能看見古代院子裏擺放着的古箏、琴,甚至還有編鐘。
翠笛上本就凝聚着龍王陳的氣撸愱伉S又是剛走完一浪,身上功德正多,而且,她是真不在乎這些。
因此,雖然只添加了兩處地方,但整幅畫的質感,卻明顯提了一大截。
“小弟弟,我畫好了,你看。”
李追遠走了過來,對着這幅畫,點了點頭。
陳曦鳶很輕柔地將畫卷捲回,放入畫筒中。
但是,當她的目光再次掃向阿璃正在畫的畫時,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她扭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少年。
“小妹妹……她也在江上?”
李追遠:“嗯。”
陳曦鳶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比起自己,小弟弟與小妹妹,日子纔是真的艱難。
李追遠:“我太爺剛剛說了鹽城的事,需要你去處理一下。”
雖然坐在樓上房間裏,但倆人在壩子上的對話,還是清晰傳入李追遠耳中。
陳曦鳶:“好,那我現在就去?”
李追遠:“不急,還缺兩個,等另外兩個湊齊,人也到齊,我們一起行動。”
少年羅盤上能測出這三尊邪祟的大概方位,不出意外的話,鹽城這裏,應該是三條線中,率先出現的自制浪花。
陳曦鳶:“行,我再等等,什麼時候動身,你通知我。”
李追遠原本想提醒一下陳曦鳶,這次要處理的邪祟與日常普通見到的邪祟不同,最好拿出一點走江時的嚴肅認真去對待,但考慮到陳曦鳶以前走江時的態度……感覺就沒有提醒的必要了。
房間裏的小弟弟與小妹妹實在是太悶了,陳曦鳶待久了實在是有些受不了,就出去了。
出去時,李追遠對她提了一嘴,如果看見樹上結了桃子,就順手都摘回來。
陳曦鳶先問了一下劉姨午飯時間,然後就提着一個筐子跑下壩子,去往了大鬍子家。
笨笨看見陳曦鳶來了,主動扶着欄杆,對陳曦鳶露出笑臉。
陳曦鳶走過去,把笨笨抱起來,摸了摸,揉了揉,過足了癮。
把孩子放下去後,陳曦鳶就走進了桃林。
笨笨坐在嬰兒牀上,雙手放在身前,一臉期待,準備打拍子。
不一會兒,樂聲響起,笨笨開心地配合節奏手舞足蹈。
“哦~哦~哦~”
老田頭擼着袖子,從廚房裏走出來。
“娃兒,是餓了不?”
笨笨搖了搖頭,然後繼續自顧自地樂。
老田頭笑了笑,回屋繼續給自家少爺做點心。
趙毅,到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老田!”
“哎,少爺,等下,我在炸東西!”
趙毅帶着陳靖、梁家姐妹和徐明,走上了壩子。
“喲?”
趙毅一邊走,一邊晃動着自己的雙肘,跟着節拍,扭跨舒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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