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07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陳曦鳶身形騰空而起,爲了讓阿璃不受顛簸,她還特意開了域。

落到陽臺上後,她又以域,將房間通往陽臺的插梢撥開,阿璃鬆開了她的手,走了進去。

房間牀上,翠翠已經睡着了。

她的眼角有淚痕。

柳奶奶她們今晚依舊睡在自己家,但阿璃姐姐沒來,雖然柳奶奶做了解釋,但躺在牀上的翠翠,依舊難免多想。

她從小就堅強開朗,但內心又十分敏感。

阿璃伸手,將翠翠踢掉的薄被拿起來,整齊摺疊,蓋在了翠翠的肚子上。

然後,她上了牀,平躺於內側,雙手疊於腹部,閉上眼。

陳曦鳶準備從陽臺上跳下來時,聽到了隔壁屋裏,有好多位老太太還在聊着天。

花婆子本就是一個人住,第二天她就過來一起擠擠了,王蓮今兒個也來了。

此時,王蓮正在被劉金霞調侃,讓自家老頭子獨守空房。

姚姍經過這幾日與其她幾位同齡人的相處,也漸漸放開了,對南通話雖然還不會說,但大概能聽懂,可以加入她們的聊天。

其實,曾經的主僕尊卑關係,早已隨着歲月雨打風吹去,可大小姐對自己的恩德實在太重,在家時,每每看着自己那兩個讀書上進的乖孫孫,她就會在內心感慨,若無大小姐,自己那早夭薄福命格的兒子,哪能有今天。

在她眼裏,最大的尊重感恩就是主僕般的表達,但既然大小姐喜歡這種姊妹關係相處,她也願意去適應。

柳玉梅也從單獨睡在牀上,改爲睡到下面。

尋常人幼年時,基本都會有兄弟姐妹們睡在一起過的經歷,但柳玉梅沒有,出身龍王家,彼此是手足,可彼此又是競爭者。

柳家大小姐的稱呼,就如同趙毅昔日在九江趙家的大少爺,並非指同輩歲數最大,而是指能以天賦與能力,力壓同輩。

她側頭,看了一眼窗外。

陳曦鳶的域再玄奧,可也無法隔絕柳家老夫人的感知。

柳玉梅知道,阿璃那邊的事,不出自己預料地解決了。

有了小遠後,柳玉梅是真心覺得,自己不僅越活越省心,還越活越年輕了。

陳曦鳶跳下樓,跟着李追遠走出翠翠家的壩子。

少年先去了一趟村裏老木匠家,老木匠家的酒還沒散場,一羣老頭子們還在喝着,且剛剛結束國際時政議題,進入家有兒女環節。

太爺正吹得興起,畢竟自己寶貝曾孫可是省狀元,天然佔據這一話題的最高生態位。

桌上每個老頭都有上學年紀的孫子輩,大家都在虛心請教學習李三江的育兒經。

李三江哪裏懂得該怎麼教育孩子學習,他當初還在忙着幫曾孫找關係送進好一點的鎮上小學,結果回來曾孫說自己直接上了高三。

他那時還以爲遇到騙子了,親自帶着李維漢崔桂英去了一趟校長辦公室,纔算確認下來。

不過,這也難不倒李三江,他先將酒碗重重放下,豎着手指頭,對桌上一欣项^道:

“要想伢兒學習好,首先,得讓伢兒多喫肉!”

木匠家裏人,在廚房桌旁擺好了涼蓆與枕頭,預備着老頭子們喝到後半夜就地歇息。

李追遠看了一眼後,就沒去進去打擾太爺的雅興,走了出去。

與陳曦鳶一同行進在村道上,少年指了指遠處大鬍子家道:

“那裏有一片桃林,但桃林下住着的以及那日與你琴笛合鳴的,也不是我們家老太太。”

陳曦鳶當即瞪大了眼,問道:“那是誰?”

李追遠:“你可以理解成一尊大邪祟。”

陳曦鳶瞬間攥緊了手中的翠笛。

李追遠補充道:“能一巴掌把現在的你,拍死的大邪祟。”

陳曦鳶攥着笛子的手,依舊有力。

李追遠:“他是個好的,魏晉人物,因修行祕法出了問題,怕荼毒蒼生,這才選擇自我鎮殺。而且,他應該是與你家祖上有舊,我沒猜錯的話,那日你能與他合奏,一方面是你將他誤認爲我家老太太,另一方面他也誤會了你的真實來意。”

陳曦鳶的手,鬆開了。

“真好,一個愛音樂的人,不會壞到哪裏去。”

李追遠:“如果你願意,接下來也可以繼續去桃林,但要注意自己舉止分寸,他脾氣不太好。

嗯,少說話,嘴巴閒了,就吹笛子吧。”

陳曦鳶:“哦。”

李追遠:“先前喝酒的人裏有一位是我太爺,你可以喊他李大爺,就說你是我家老太太的孫侄女。”

陳曦鳶:“嗯。”

李追遠:“在我太爺面前,你要剋制一點,不要在他面前流露出你的不同尋常,最好表現得像個普通人。”

陳曦鳶:“哦?”

李追遠看了她一眼。

陳曦鳶:“哦!”

回到家後,陳曦鳶進了東屋,李追遠上樓回到自己房間。

翌日清晨,李追遠起牀洗漱後,照例去翠翠家接阿璃。

只是這次,他到時,阿璃還沒開始梳妝。

阿璃是在翠翠睡醒後,發現自己身邊多了一個人時,才睜開了眼,起牀。

整個早上,翠翠臉上都掛着笑容。

姚姍幫阿璃梳妝後,對翠翠招了招手,示意也幫她梳妝一下。

中途,給翠翠梳頭髮時,手中的梳子斷了。

姚姍不明所以,卻又感到畏恐。

坐在旁邊的柳玉梅道:“用我的梳子。”

姚姍舒了口氣,拿起大小姐的梳子,幫小姑娘梳妝完畢。

她將自己的一根簪子,插在了翠翠髮髻上。

劉金霞瞧見了,說道:“這哪能行。”

姚姍:“我自己雕的,不值錢。”

衣服,已經做好了,姚姍取出來,給她們一個一個試。

老姊妹們只覺得神奇,也就打牌時瞧見姚姍坐旁邊織衣服,都沒見她用過縫紉機,可每次一圈下來,都能瞧見她手裏的衣服“長大”了一截。

貼不貼身先不提,光是這料子摸起來的觸感,都是她們從未有過的體會。

花婆子:“嘖嘖嘖,這手藝,開個裁縫鋪,不得發大財啊?”

劉金霞:“這是啥料子,得多貴喲?”

王蓮:“我是真不捨得穿了。”

花婆子:“你不穿,難道留着閉眼蹬腿時再穿?”

王蓮:“不好麼?”

花婆子:“也對。”

劉金霞對這方面有經驗,道:“人走了後,尺寸會有變化的,穿得不合身。”

大清早的,見這話題越聊越陰間,柳玉梅有些無奈地把手裏的茶杯放下,說道:

“行了,讓姍兒再給你們一人做一套壽衣,保管你們走時漂漂亮亮的。”

大傢伙都笑了。

將阿璃帶回來後,李追遠沒讓阿璃直接上手工檯,二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兒,坐在露臺藤椅上下起了棋。

雖時不我待,但對於男孩女孩而言,刻意的舒緩與放鬆必不可少。

東屋門被推開,陳曦鳶神清氣爽地走出屋。

哪怕醉酒三天,也絲毫不影響她昨晚喫好睡好。

伸懶腰時,陳曦鳶瞧見了露臺上,正以藍天作棋盤的小弟弟和小妹妹。

陳姑娘一邊看着一邊從壩子東端走向壩子西端,像是在行注目禮。

走到廚房門口,往站在那裏正磕着瓜子的劉姨身邊輕輕一靠。

“阿姐,再勻我點瓜子。”

劉姨從口袋裏抓了一把瓜子放到陳曦鳶手上。

倆人互相挨着,頭朝一個方向,一個角度,漸漸的,就連嗑瓜子的節奏,都趨於一致。

劉姨:“早上喫什麼?呸。”

陳曦鳶:“都可以的,呸。”

劉姨:“給你做粉咋樣,呸。”

陳曦鳶:“阿姐,我其實沒那麼想家,呸。”

劉姨:“曉得了,給你做陽春麪,喫幾桶?呸。”

陳曦鳶:“一桶,不,一碗就可以了,我控制下來了,呸。”

劉姨:“他們都喫過早飯了,我過會兒再給你做,呸。”

陳曦鳶:“成,再喫會兒瓜子,呸。”

太陽漸起,外頭漸熱,李追遠和阿璃回到了房間。

劉姨和陳曦鳶一起拍了拍手。

“面馬上就好,等着喫就行。”

“行,謝謝阿姐。”

劉姨掃了一眼陳曦鳶今日身上穿着的衣服,這是老太太的衣服,沒穿過,新的,卻是年輕時的款式,主色淡綠。

陳曦鳶:“好看不,阿姐?”

劉姨點點頭:“好看的。”

丫頭長得沒得說,氣質也好,有股子主母年輕時的風采,但神韻上,缺了主母當年的那種冷冽和不怒自威。

陽春麪做好了,端上來,劉姨又配了小话蛶讟狱c心。

陳曦鳶喫了第一口,微微疑惑。

劉姨解釋道:“愛喫的人,就好這一口筋道,但有人不習慣,覺得夾生。”

陳曦鳶:“好喫的。”

李三江回來了。

雖是宿醉而歸,但李三江步履依舊沉穩,到他這個年紀,已經沒人能勸他忌一點菸酒了,因爲勸他的人也沒信心能活到他這個歲數。

“咦?”

李三江好奇地盯着家裏壩子上正在喫麪條的大丫頭。

這丫頭長得,還怪俊俏得嘞,跟電視機裏的人似的。

陳曦鳶:“李大爺好,我是柳奶奶的侄孫女,來找她玩。”

李三江:“哦,好好好,啥時候到的。”

陳曦鳶深夜被李追遠用三輪車呋丶遥蛔砣烊梗岳钊瓑焊筒磺宄已Y多出了一個人。

劉姨:“昨晚到的。”

李三江:“哦,丫頭,你家哪兒的?”

陳曦鳶:“李大爺,我家海南的。”

李三江:“啊~海南,那可是個好地方啊。”

陳曦鳶:“李大爺,你去過海南?”

李三江搖搖頭:“沒去過,不過早些年,我認識的人裏,有去海南農場的。後來他回來說,那裏真好,喫得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