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柳玉梅將這把劍,放在了陳曦鳶的枕頭邊。
故人孫女的睡相極差,稍不留神就會塌牀破窗。
有這把劍在,可以將她的域一直鎮壓在體內。
柳玉梅散下雲肩,在孫女讓給自己的臨時牀鋪上躺了下來。
側過頭,準備彈指去關燈。
坐在門口的阿璃,閉着眼,抬起手,抓住了那條開關繩,向下輕輕一拉。
“啪嗒!”
燈熄了。
……
村裏人,起得早。
尤其是李三江家,因爲還要做買賣,所以地裏的活兒得從早晚中摳出時間。
秦叔從西屋走出來,先抬頭望向天空,緊接着環視四周。
昨晚濃郁的不祥,今早卻毫無痕跡,彷彿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場夢臆。
劉姨跟在後頭走出來,看着站在那兒發愣的秦叔,故意把昨晚的話,以一種調侃的方式再複述了一遍:
“用你看、用你管、用你教?”
秦叔點了點頭。
然後,拿起鋤頭,扛在肩膀。
潤生這時走了出來,蹲到井口邊洗漱。
秦叔就又拿了一個鋤頭,走下了壩子。
潤生刷完牙後,雙手捧水狠狠拍臉上揉搓一番,隨即起身追向秦叔的背影。
劉姨則學着秦叔先前的動作,抬頭,看向天空。
乾淨,非常的乾淨。
乾淨得就像是自家小遠走江的習慣。
她不知道那孩子是怎麼做到的,她也不需要知道。
她與阿力,雖打小就被老太太放在膝下帶大,情同母子、母女,但無論是她還是阿力,其實都更適應於“家生子”的身份。
自己被老太太說眼窩子湥亲友Y有着一抹狠厲,故而老太太不放心把自己放出去,得一直“拴”在身邊;
而阿力也被老太太評價爲太過迂腐,未生在巔峯秦家卻有着秦家先人們一脈相承的一根筋,走江也失敗。
他們倆啊,誰都不適合獨當一面,就需要一個“主子”,來給他們下達命令。
現在,她和阿力其實都在等,等那個少年結束走江,等那個少年長大,到時候,她能解開圍裙、阿力能放下鋤頭,二人能徹底迴歸到最適合他們倆的位置。
當劉姨把頭低下時,看見身前站着的林書友,也在抬頭,望天。
劉姨:“昨晚下了一場雨,沒想到今兒早卻是個大晴天。”
林書友:“是哦,天很藍。”
劉姨:“早飯喫多少?”
林書友:“一碗麪加個荷包蛋,嘿嘿。”
劉姨伸手,輕輕拍了拍阿友的後腦。
林書友:“劉姨,我來幫你。”
劉姨:“甭幫,鬧騾瘟後我已經沒什麼活兒了,你再搭把手,我怕明兒個你李大爺就要把我開掉了。”
林書友撓了撓頭,去洗漱後,就提着自己的簡易電工工具箱出門了。
昨兒喫晚飯時,李大爺讓他明兒去李維漢家去一趟,潘子、雷子把這次的補貼和本月工資湊了湊,給爺奶家添了臺冰箱。
結果一開機,“啪”一聲,給爺奶家的電路給燒壞了。
當你擁有一項實用技能時,你就自然擔任起親朋之間的救火角色,林師傅也不例外。
林書友剛走,譚文彬就一邊打着呵欠一邊接着大哥大走了出來。
來電的是薛亮亮。
臨近開學,通知他們抽空回一趟學校開個會。
之所以一大清早就打電話,是因爲薛亮亮那裏忙得晝夜顛倒,打完電話後他才能去眯一會兒。
“亮哥,工作雖然重要,可你也沒必要把自己逼得那麼狠,還是得多注意身體,增強鍛鍊,比如跳跳水什麼的。”
“你小子。”
“我會和小遠哥商量的,等確定了返校時間再提前通知你,順便我還得去一趟江邊,拍一拍風景照。”
“到金陵,我請你喫飯。”
“亮哥,咱們之間不用這麼見外,請套房子就成。”
“在你對象學校旁?”
“嗯,她新學期後事情多,住宿舍不太方便。”
“那我先買幾套,等你返校了自己來選個合適的,順便辦一下過戶。”
“掛你名下,我租。”
“成,隨你。”
“謝了亮哥。”
“你給我多拍點江邊風景就行。”
掛了電話,譚文彬正準備點根菸。
東屋門被打開,阿璃走了出來。
女孩今日着一身淡藍色的煙羅紗裙,遠遠看去,似有云煙薄霧隨步而行,朦朧中透着一股端莊意境。
譚文彬對阿璃笑着點點頭。
阿璃在經過譚文彬身邊時,略作停頓,以作回應,隨後上了樓。
來到二樓房間時,李追遠已經醒了。
少年將自己上一浪裏得到的一些“手辦”,拿出來送給阿璃。
阿璃本意想找塊布,把類似毛筆這些給包裹起來,用作收藏。
李追遠:“你不用的話,那以後我就不給你帶了。”
阿璃看着少年,過了會兒,纔將這些東西擺在了自己畫桌上,準備使用。
接下來,李追遠將破損的三套符甲在地上攤開,其中還有馮祿山的“筋”。
阿璃先檢查了一下符甲的破損程度,然後取自己的刻刀,對着馮祿山的“筋”嘗試切割和指尖拉扯。
女孩對少年笑着點了點頭。
顯然,不僅修補問題不大,且有了這種珍貴“筋”的串聯,還能使符甲的承載力進一步提升,也就是讓增損二將發揮出更強的戰力。
阿璃拿起一塊殘破的金屬片,指尖在上面做了抓取的動作。
李追遠:“血瓷爲骨,現在又有了筋,再在上面加上點妖獸的皮毛?”
阿璃用指尖,在金屬片上劃了一圈。
示意不會很厚,類似於給一副撲克牌套上一個殼。
原材料倒不愁,昨晚雖然實驗邪術用掉了一些,但趙毅上次可是給了一麻袋妖獸精華之物。
但這需要先進行繁瑣地提取,而後再做精細地貼合,絕對是一個耗時耗力的大工程。
對增損二將的增幅,並不大,但對增損二將下次降臨時的氣質形象,有着顯著提升。
李追遠:“你不要太累了。”
阿璃搖頭,她喜歡做這些。
李追遠:“白鶴童子那裏,也得做一套,披在祂的雕像上。”
阿璃點頭。
李追遠把葫蘆拿出來,遞給阿璃。
阿璃拿起葫蘆,仔細端詳。
然後,指了指斜下方。
“你需要從牌位那裏,選擇所需的材料,重新打造自己的工具?行,工具我來幫你做。”
阿璃搖頭,指了指少年的書桌。
“我不忙。”
女孩看着少年。
“好,我忙我的,你忙你的。”
女孩笑了。
她先將自己無法直接使用的“手辦”收攏到一起,用布包好,這些“手辦”可以拿來做材料分解。
將布包提起後,阿璃將葫蘆抱在懷裏,走出房間,下了樓。
女孩手工方面的傳承,一部分源自於與李追遠一起看的《正道伏魔錄》,另一部分則源自於自己的摸索感悟,所以,她得拿着這些東西去一個牌位一個牌位找相對應的材料。
看着女孩離開的身影,李追遠的目光落在了畫桌上。
阿璃沒像以往那樣,第一件事先畫自己上一浪的圖。
應該是因爲……現在手裏頭的活兒太多,太忙了吧。
給自己孫女梳妝後,柳玉梅才坐在梳妝檯前,開始給自己梳妝。
牀上的陳曦鳶仍舊睡得香甜,她昨晚喝的不是一般的酒,且精神透支嚴重,如無外力刺激,她還得繼續睡個幾天。
柳玉梅決定讓她繼續睡,睡到自然醒,這一出一補之間,對她本人大有裨益,身爲長輩,得幫她護法。
這時,阿璃走了進來。
女孩將包裹裏的東西和葫蘆都放在了供桌臺上,而後自己端來一張凳子,踩着它上了供桌,用手不斷摸着供桌上的牌位,選擇相對應的材料。
從柳玉梅的視角來看,阿璃像是被一凶孀趥兒亲o在中間,行桥踉隆�
但當柳玉梅視線下移,看着擺在供桌上的那堆“好物件”包括那個葫蘆時,柳玉梅眉頭微微皺起,目露愧疚與心疼:
“唉,孩子們日子過得是真艱難啊,都把這些上不得檯面的邊角料,當寶貝了。”
外頭,傳來劉姨的聲音:
“喫早飯啦!”
潤生和秦叔回來了,喫過早飯後,他們還得去送一趟貨。
林書友提着工具箱也回來了,李維漢家的電路問題已被圓滿解決,他頭髮高高豎起,像是打了過量的摩絲。
譚文彬說他喫過早飯後,就要去火車站接人。
昨兒個回來,給柳玉梅講“故事”時,譚文彬就將關於姚奶奶的事告知了柳玉梅。
姚奶奶能承接幫阿璃做衣服的活兒,被贈予阿璃戴過的簪子,更是能與柳玉梅頻繁通信,顯然是在柳玉梅心裏有着不輕的位置。
只是以前,柳玉梅對見以前家裏那些舊人的想法很淡,提不起興致,現在她的心境明顯不一樣了。
譚文彬就給姚念恩的旅館打電話。
在李追遠發出邀請時,姚奶奶就讓自己兒子把接下來數天的火車票、汽車票都提前買好,只等通知。
如若到時候來不及或者不趕趟,那就讓兒子給自己安排車,先把自己送到南通鄰近城市,她再坐公共交通工具去到南通。
總之,她不允許自己兒子或者其他家人,與自己一起踏入南通地界。
進來了不去大小姐那裏拜見是不知禮數,帶去拜見大小姐是自己不知滿足。
好在,接到通知時,恰好能趕上火車。
姚念恩把親孃送到火車站,心裏是一百個不放心,對親孃不停做着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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