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最後把姚奶奶給弄煩了,踹了兒子一腳,罵道:
“你娘我當年走江湖時,你小子還沒出生呢。”
預計是中午到站,譚文彬打算早點出發,中途可以先去江邊,幫亮哥拍一下照片。
李三江對面前的一碗粥,沒啥胃口,把筷子放嘴裏,盯着那邊仨孩子們,一人喫了一碗加蛋的面就放下筷子的空碗。
“造孽啊,喫這麼點,身子怎麼撐得住喲!”
接下來,潤生和秦叔拉着板車去送貨了,譚文彬開車出去接人,就連林書友今兒個也要陪自己去坐齋表演節目。
按理說,騾子們喫得少,活兒還能照樣幹,該高興纔對,可李三江的眉頭,卻一直沒能舒緩下來。
早飯後,李追遠先陪着阿璃從東屋裏抱走被阿璃選定的牌位。
柳玉梅給劉姨使了個眼色,劉姨馬上去給貨架補貨。
查看了一下陳曦鳶的情況,劉姨走到柳玉梅身邊詢問道:
“這丫頭,得了造化,怕是還得再睡個三天,真令人羨慕。”
柳玉梅端起茶,抿了一口,道:
“陳家人就是這樣,要麼不出人才,要麼一出就是得天道眷顧的人傑。”
劉姨:“那……”
柳玉梅笑着看了一眼劉姨:“瞧瞧,又小家子氣了不?”
劉姨:“您不擔心?”
柳玉梅:“她是被小遠用三輪車呋貋淼模阌X得小遠有沒有把握壓得住她?”
劉姨故意打趣道:“我指的不是這個,大姑娘家家的,都自個兒偷偷摸到咱家裏來了,難道您真信是爲了拜見您?”
柳玉梅:“我不信。”
劉姨:“那可不。”
柳玉梅:“阿婷,我看你是真閒的了。”
劉姨:“我把您屋南房阿璃的東西騰個地方?還是說我和阿力把西屋騰出來,她佔着您的牀,今兒個姚姨也要到了,您屋不寬敞了。”
柳玉梅:“懶得折騰了,我帶着阿璃和姍兒,換個地兒睡幾天就是了。”
劉姨:“換地兒睡?您打算換哪裏……”
“柳家姐姐!柳家姐姐!”
劉金霞領着花婆子和王蓮來了。
昨兒個她去坐齋,沒能打得了牌,今兒個就來得格外早。
人到齊了,牌桌立刻佈置好,茶水點心這些也都被布上。
花婆子先開口,說自己昨兒個去市裏參加被慰問的活動,看了表演,喫了飯,還和哪個哪個領導握手見面說了話。
她說得很細緻,劉金霞不停地進行具體提問,讓她說得更細緻些。
連柳玉梅,也提了幾嘴問題。
王蓮則在旁邊很專注地聽着,大家連打牌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很多時候,花婆子得通過這種方式,才能感受到兒子,還在自己身邊。
等花婆子說得口乾舌燥後,她先喝了一杯茶,對劉金霞轉移話題道:
“昨兒個村裏可有人看見了,你霞侯可是坐着那老田頭的三輪車回的村。”
老姊妹之間,沒啥好遮掩的,劉金霞把香侯腳崴了自己才讓老田頭送,結果回到家看見香侯和孫女跳皮筋的事講了出來。
花婆子:“哈哈哈哈哈!”
王蓮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柳玉梅也是一邊笑一邊搖頭。
劉金霞:“我昨兒個就對我家那死丫頭發脾氣了,問她別人家孩子都是生怕自己爹媽找老伴兒的,她倒好,像是巴不得要給她親媽推出去似的!
更氣的是,就連我家小翠侯,還在旁邊幫她媽說話,說田爺爺人挺好的!
這老田頭,也不知道啥時候給我閨女和孫女,都灌了迷魂湯!”
王蓮:“霞侯姐,都這樣了,要不你就從了吧!”
劉金霞瞪了一眼王蓮。
花婆子:“哎喲,霞侯,你再不心動,我都要心動了。”
劉金霞:“你要啊,你拿去!”
花婆子:“我倒是想要,可是人家看不上我喲,我哪裏有咱霞侯有魅力。”
王蓮:“那可不,當年霞侯姐年輕時,可是咱村裏一枝花哩,現在也是。”
花婆子:“哎哎哎,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小徑上,出現了老田頭奔跑的身影。
他抱着一個包裹袋,跑上壩子,在靠近牌桌前,刻意放慢腳步,調整呼吸,然後再走到劉金霞面前:
“金霞,這是你幹孫子給你郵寄的包裹,你快拆開來看看。”
劉金霞:“我不是不讓他再寄東西了麼。他就那麼點錢,咋這麼能瞎造呢?”
老田頭:“他孝敬他幹奶奶,應該的,天經地義。”
花婆子:“噫~~~”
王蓮:“哦喲~~~”
倆人明顯會錯了這句話的意思,以爲趙毅是在討好自己“爺爺”的對象。
劉金霞聽到這話,也是紅了臉。
她不知道趙毅是在代表九江趙氏,對她在表達愧疚,這幹孫子的過分殷勤,只能被她理解成是看在老田頭的面子上。
三人沒留意到,老田頭在說這句話時,目光輕抬,看了一眼坐在牌桌上的柳玉梅。
劉金霞:“下次別讓他寄了,我明兒個從家裏拿點錢,你給他匯過去。”
老田頭:“用不着,用不着的。”
劉金霞哼了一聲,把牌放下,拆開包裹。
裏頭有喫的、喝的還有絲巾,看起來不貴重,但都不便宜。
絲巾劉金霞留下了,喫的她拿給花婆子和王蓮分。
花婆子只取了一點,她屋裏就一個人,喫不了多少,大頭都給王蓮拿回去給孩子們喫。
裏頭劉金霞認識的,最貴的,還是那幾盒茶葉。
“柳家姐姐,這是你愛喝的茶葉。”
柳玉梅面帶微笑地回吸一口氣。
如果趙毅本人現在在這裏,她會讓趙毅在這水泥地上再磕一個坑。
同時,柳玉梅已經打算等林書友坐齋回來,詢問他對象什麼時候再到家裏來玩了。
可看着劉金霞把最貴重的東西遞給自己的笑容,柳玉梅只能伸手接下。
指尖輕叩,淡淡茶香從包裝盒裏溢散而出。
聞到這股味道後,柳玉梅神情一鬆。
她看向老田頭,說道:“告訴你家小趙,就說心意我收到了。”
老田頭:“可不敢這麼說,孝敬奶奶,是應該的。”
劉金霞附和道:“就是就是,都是自家人,別客氣。”
柳玉梅摸了摸手指上的玉扳指,問道:“小趙什麼時候再到南通玩?”
老田頭:“他說遠哥兒請他來了,還說要代替您請他喫飯。”
柳玉梅點點頭,不再言語。
劉金霞:“你跟小趙說,到南通了,到我家去喫。”
老田頭:“是是是,曉得,曉得。”
見東西送好了,老田頭就告辭離開。
花婆子努了努嘴:“霞侯,你到底是怎麼訓男人的?”
王蓮:“是啊,老田頭在你跟前,真的好乖哦,感覺把你當老佛爺似的。”
劉金霞:“呸呸呸,別瞎說。”
其實,劉金霞也覺得,在外人面前,老田頭拘束得有些過分,與單獨和自己在一起時,簡直判若兩人。
柳玉梅開口道:“霞侯,跟你商量個事。”
“哎,柳家姐姐,你快說?”
“我家今天要來個客人,算是我一個小姊妹,我這屋裏頭現在躺着一個,沒地兒睡了,我打算帶着阿璃和那個小姊妹,去你家裏借住幾天。”
“啥!”
劉金霞大聲叫了出來,整個人也站起。
王蓮見狀,忙打圓場道:“還是睡我家吧。”
花婆子也立刻解圍:“我家寬敞,空屋多,睡我家。”
劉金霞眼睛一下子紅了,直接對着好心幫忙的王蓮和花婆子拍起了桌子,指着他們道:
“蓮侯你家那麼多人,哪裏來的空屋,花婆子你家空房有我家樓房多麼!”
劉金霞用力一擦眼睛,對着柳玉梅笑道:“成成成,我這就先回家一趟,讓香侯去準備被褥,不不不,讓香侯到鎮上給我買新的去!”
牌也不打了,劉金霞離開椅子,直接跑下了壩子。
她先前的尖叫,是驚喜的。
因爲她剋夫的名聲,所以她一直鮮于和村裏人交往,尋常人家走親戚在親戚家借宿,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她劉金霞,自從將二層房蓋起來後,就從未留宿過人。
柳家姐姐是她現在最尊重的人,姐姐願意帶孫女和姊妹住她家去,這是認可她,給她臉面,她的一顆心,開心得簡直要從嗓子眼兒裏飛出來。
跑出小徑的劉金霞,在稻田對面的村道上一邊晃動手臂抓緊跑着一邊還不忘朝着壩子這裏招手,開心笑的同時,還轉了兩個圈兒。
中途,路過張嬸小賣部時,劉金霞對張嬸大聲喊道:
“那些常食、汽水、蚊香、花露水、冰糕,還有這個這個,都給我留一份,我待會兒讓我家香侯騎車咦撸 �
張嬸好奇問道:“霞嬸子,這是家裏出啥事了?”
“我柳家姐姐要來我家住幾天,要來我家住幾天!”
這一幕,像極了兩年前,從來沒有過玩伴的翠翠,與遠侯哥哥手牽手走在村道上的場景。
那時的翠翠,也是巴不得附近的村民問她,與她牽手一起走的男孩是誰,他們這是要到哪裏去戲。
每每被問到,翠翠都會很大聲且驕傲地介紹遠侯哥哥,說要帶他去自己家裏戲。
李三江家的二樓房間裏。
李追遠放下手中的筆,捏了捏手腕,將面前的《走江行爲規範》閉合。
身後,阿璃還在專心致志地處理着牌位。
李追遠拿出大哥大,先給學校裏的陸壹撥了過去,讓陸壹在晚上時給薛亮亮打電話,告知薛亮亮他們返校的時間。
隨後,李追遠給趙毅打去了電話。
一開始沒人接。
李追遠放下大哥大,起身去幫阿璃刨木花捲兒。
一刻鐘後,大哥大響了。
趙毅人在深山裏,信號不好,他會將電話放在有信號的位置,再通過其它手段通知自己。
“喂,姓李的,是不是等不及想見我了?我這裏阿靖的傷勢剛控制住,還需要一段時間來進行……”
“幫我調查一下機關周家和河谷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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