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070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拖着她每行幾步,就感覺到身上的重力忽地增加數倍又忽地減輕數倍。

桃林的地面很柔軟,甚至可以說是溼潤;

一路上,留下了少年一道道深湶灰坏男 �

湹模B鞋底紋路都不清晰,重的,直接沒過小腿,似在插秧。

等李追遠終於將陳曦鳶拖出桃林時,少年整個人,都累得虛脫了。

可這還沒完,接下來還得把她呋丶已Y去,不能把她就地安置在大鬍子家。

要不然明天或後天,等她的酒徹底醒來,大概會直接推開窗,對着桃林大喊一聲:“老夫人早啊!”

可她的域,仍處於不斷開啓與關閉的狀態中,範圍不大,影響卻不小。

早就留下錢、偷完酒回來的老田頭,很有眼力見兒地想過來幫忙。

結果剛靠近,就頓感一股重力襲來,“噗通”一聲跪下,給陳姑娘直接磕了一個。

李追遠只得以自己的手段,對陳曦鳶的身體與靈魂,進行封印。

終於,她平靜了。

李追遠從最近處的桃樹上,摘下一截鮮嫩光滑的枝條,繞着陳姑娘的嘴,給她在後腦勺處打了個結。

這樣她就算再說醉話,也只能“嗚嗚嗚”。

仍覺不放心,少年掏出一張封禁符,貼在了陳姑娘腦門上。

拍了拍手,李追遠吩咐老田頭把三輪車推過來。

沒讓老田頭碰,少年親自將陳曦鳶抬送到三輪車上。

阿璃站在邊上看着,沒有上前的意思。

蕭鶯鶯以爲是不讓外男碰,就主動走過來想搭把手。

結果,她被李追遠一道目光止住了腳步。

不讓別人幫忙,並不是因爲李追遠在顧忌什麼男女授受不親,江湖兒女,沒那麼多迂腐講究。

主要是陳曦鳶不是重傷昏迷而是醉着。

她對自己熟悉習慣了,自己的接觸與靠近,不會引起她本能警覺,畢竟當初她受傷時還是李追遠幫她清洗的身子擦的藥。

可外人的身體觸碰,保不齊就給她刺激到了,認爲有威脅,那自己佈置下的封印,根本就不可能壓得住她。

而蕭鶯鶯這種死倒要是觸摸到了,怕是會直接給陳曦鳶弄出不可測的應激反應,一瞬間就把蕭鶯鶯給鎮殺了都很正常。

阿璃沒靠過來幫忙的原因,就是她早就看清楚了這一點。

接下來,李追遠就推着三輪車,載着陳曦鳶回家,阿璃與李追遠並排走着,但目光斜視,看着車裏額頭被貼着符、似一頭封印中殭屍的女人。

太爺已經回屋睡覺了,秦叔和劉姨也在屋裏。

李追遠將三輪車推上壩子後,一路推到了東屋門口。

陳曦鳶最適合安置的地方,就是老太太跟前。

在敲門前,李追遠先把陳曦鳶嘴裏的枝條解開。

敲門,門被打開,一襲白色睡衣、披着一件銀色雲肩的柳玉梅,站在門口。

她知道小遠帶自己孫女出去了,就算回來得晚一點,她也絲毫不擔心,但她沒想到,倆孩子出去後,還給她推着一個女人,送到了自己面前。

女人的臉被符紙遮去大半,柳玉梅抬起手,符紙被風吹離,於空中打了一記旋兒後,化作飛灰。

女人年輕的面龐,清晰呈現。

未等李追遠開口解釋,柳玉梅就開口道:

“陳家的那丫頭。”

李追遠:“是,她來南通拜訪奶奶您。”

柳玉梅看了李追遠一眼,沒點破。

“怎的了?”

“醉了,怕耍酒瘋,所以求奶奶您臨時收留。”

柳玉梅點點頭,走上前,伸手,也不見老太太有什麼具體的動作,掌心似乎都沒和陳曦鳶接觸,總之,陳曦鳶就這麼被抬了起來,被老太太帶進了房間。

李追遠沒提醒老太太注意事項,因爲沒這個必要。

東屋平房就兩間臥室一個廳屋,其中一個臥室還被阿璃拿來堆放關於小遠的收藏品,塞得滿滿當當。

柳玉梅只得把陳曦鳶,一路“託”到了自己和孫女的牀前。

掌心微微一震,陳曦鳶身上的塵土泥濘全部散去。

柳玉梅將她放在了牀上。

“這孩子,長得還挺水靈的。”

眉宇間,和自己當年那位手帕交,幾乎一模一樣。

這也是柳玉梅第一時間就認出她身份的原因。

柳玉梅將掌心置於陳曦鳶身體上方,從頭至尾,緩緩拂過去。

陳曦鳶身上被李追遠下的封印,全部被解除。

當然,這也是因爲李追遠這封印下得很有分寸,對柳老夫人而言,解這個,不算什麼。

重獲自由的陳曦鳶,域,又一次打開。

但剛開啓的域,還未發揮出效果,就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壓回了體內。

柳玉梅:“臭丫頭,是想把我的牀給壓塌麼?”

無法開域了,但陳曦鳶還能說醉話:

“老夫人……您好厲害……我真的好欽佩您啊……”

柳玉梅伸出手指,在陳曦鳶額頭輕輕彈了一下。

“呵,真隨了你奶奶,嘴甜。”

回過頭,柳玉梅發現屋門關着,但阿璃沒進屋。

“這次也沒多久沒見啊,這倆孩子,還沒玩盡興?”

李追遠確實是沒玩盡興,而且玩的還是邪的。

“小遠哥。”譚文彬站在道場入口處抽着煙,“裏面都準備好了。”

“嗯,彬彬哥,你回去休息吧。”

“好。”

譚文彬沒問自己爲什麼不能留下來,直接離開回去躺棺材了。

李追遠與阿璃走進自己的道場。

先前,譚文彬帶着潤生和林書友,已經把自己所需的材料準備好了。

考慮到自己目前手裏頭,最充沛的資源是各類妖獸材料,所以李追遠最先打算嘗試的邪術,就與此相關。

“阿璃,辛苦你了。”

阿璃笑了笑,蹲下去,開始將這些已經粗加工的妖獸皮、筋、骨、角等,進行最後的精細處理。

這活兒,原本李追遠也是能做的。

但他先前爲了將陳曦鳶拖出桃林,身上尤其是雙手,還有些脫力,無法準確地雕刻紋路。

好在,身體疲憊,但精力充沛,不影響接下來邪術的實驗。

李追遠將三本書攤開放在面前。

一本是魏正道的《正道伏魔錄》其中一冊,上面就記錄着自己接下來要嘗試的邪術——《三相獸怨咒》。

雖然內容早已記在心裏,但小考前再翻一翻教材,有助於平復心緒。

這名義上是邪術,實則有點類似於煉製邪器。

所需的妖獸材料很多,但主體得是一道足夠強大精純的靈魂,以咒的方式,對其本身以及其近親進行牽連,再以獸怨對其進行撕咬,激發出其暴虐、兇殘一面,而後尋一物進行封存,使用時將其激發,如釋邪魔出弧�

封存物,李追遠已經準備好了,暫時備下了五面陣旗,但應該用不到這麼多。

這邪咒邪就邪在,它會對“原材料”的親屬進行牽連,尤其是針對陽氣生機最重的子侄輩。

咒術的因果乾系本就嚴重,不知道最終具體會牽連到誰的咒術反噬的力度就更大,尤其按照李洪生的身份,最終會牽扯上的還是玄門中人,且對方還是有着道家傳承的碧霞派。

放在過去,李追遠絕不會去嘗試行這一邪術,現在,少年早已躍躍欲試。

既然你李洪生在虞家祖宅,能不要臉皮地對其他家小輩下毒手,那李洪生肯定能理解自己家小輩被人下毒手的這一行爲。

第二本書是無字書,當李追遠將它翻到第一頁時,裏頭的女人,早已將李洪生乾乾淨淨的靈魂準備好交出。

就在這時,書裏牢粌鹊呐耍匆娏伺赃叺陌⒘В⒘朴兴校不仡^看向了這裏。

《邪書》不可能敢故意針對阿璃,但她的邪性有時候就和普通人的呼吸一樣,誰看了她,都會被影響。

以往李追遠看她時,身邊不會有外人在場一起看。

當她想要收斂時,卻發現來不及,已經影響到了。

然後,牢中女人的視野裏,出現了一副可怕的畫面,讓她嚇得不住在畫裏後退。

她沒能嚇到阿璃,阿璃看了她一眼後,就繼續低頭完成手裏頭最後的雕刻。

反倒是女人,被阿璃的精神力反震,陷入到阿璃的“夢境”裏。

過了好一會兒,女人才清醒過來,癱坐在牢房地面。

她是發現了,在少年以及少年的身邊人面前,她簡直就是個新邪蛋子。

第三本書,是空白的,更像是一本黑色硬麪的筆記本。

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實驗邪術,李追遠打算做一下自己的學習筆記,把過程和感悟這些,寫在裏面。

趁着現在距離開始還有一會兒,複習完《正道伏魔錄》上關於《三相獸怨咒》的內容後,李追遠就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將實驗目的、步驟等固定格式先寫上。

李追遠這裏剛寫完停筆,阿璃那裏也完成了最後的紋路雕刻。

“阿璃,你在外面等我,如果我確認了我的猜測,下次我們一起玩。”

阿璃點了點頭,走出了道場。

李追遠目光微凝,雙手攤開,開始復刻這一魏正道記錄下的邪咒。

先是李洪生的靈魂被李追遠從無字書內抽出,打入準備好的妖獸材料裏,緊接着少年開始按照流程,一步一步地進行。

只有親身體驗,才能深刻意識到,魏正道的描述,到底有多實用精煉。

李追遠沒遇到任何困難點,無比順暢。

但在進行到一半,也就是在少年的視野裏,李洪生靈魂上出現了三根黑色的絲線向外蔓延至虛無時,少年心頭,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警兆!

不是所有使用邪術的人,都能有如此感覺,道行越深、牽扯越大,感應才能越強。

很多所謂的邪修,一直練到因果反噬致死,都不知道自己練的邪術。

這種感覺,若是具體描述,讓你心慌、忐忑,彷彿有種接下來,天都會塌陷,將你傾軋而死的惶恐。

類似的感覺,李追遠以前也經歷過,這是一種冥冥中的天人感應,在暗示你,這事不能再進行下去,得及早回頭,要不然因果反噬。

過去,李追遠幾次觸碰,只察覺到一點點後,就立刻明悟過來糾正自己的言行,接下來他把規則喫透後,就一直保持着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經得起天道考究的習慣。

這次,李追遠沒有停下,反而繼續加大力度。

伴隨着這項邪術的持續推進,李追遠內心的警兆也越來越濃郁,耳畔,更是出現了打雷般的幻聽!

少年無所畏懼,毫無停頓!

終於,最後一步到來,李洪生被獸怨包裹的靈魂,被李追遠切割成了三段,分別打入三面黑色陣旗之中。

三面陣旗上,都出現了一張扭曲猙獰的臉。

《三相獸怨咒》,完成!

而在完成的剎那,少年心頭那濃郁到彷彿可以化作水滴出來的警兆,瞬間如冰雪置於烈日之下,快速消融!

這種將自己內心的忐忑不安推到極致,再快速舒緩下來的過程,讓少年忍不住抬起頭,緊咬嘴脣,這纔沒有發出靈魂顫慄的舒適音調。

等再低下頭時,少年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