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我們一直有一個穩步提升的節奏,小遠哥那裏有規劃。”
陳曦鳶:“那就說明,你們雖然一直在江上,但過的是岸上人的日子。”
林書友:“但不對啊,如果三隻眼把大部分走江功德都給了陳靖,那他的團隊應該不會有太多提升纔對,可三隻眼他們自從遇到陳靖後,進步仍舊很大。”
陳曦鳶:“我對趙毅不熟,對他的手下也瞭解不多,但我能問一下,他手下那個能使木藤的傢伙,近期的提升在哪一次?”
林書友:“是小遠哥給了他一套功法,能讓他的藤蔓擁有治療傷勢的附加效果。”
譚文彬:“在那之前,徐明在趙毅那裏,已經邊緣化了,淪爲照顧陳靖的保姆。”
陳曦鳶:“那趙毅手下的那對雙胞胎姐妹呢?”
譚文彬:“近期好像確實沒什麼提升,唯一一次,還是和我們一起在豐都的那一次。”
陳曦鳶:“那趙毅呢?”
林書友:“三隻眼的提升可大了,比如他的蛟皮……”
陳曦鳶:“他的蛟皮,是誰給的?”
林書友:“小遠哥。”
陳曦鳶:“從趙毅開始決定培養陳靖時起,到這一浪爲止,如果剔除掉小弟弟的影響與干預,那他和他手下人的提升,會有多大?”
林書友:“那就真不大了。”
雙方每次開展新合作之前,都會磨合一下,而己方往往派出林書友去試探和打壓,所以在這一點上,林書友很有發言權。
陳曦鳶:“這不就是了。而且,在陳靖培養方面,趙毅明顯是用力過猛了,把功德給他太多了,他虛不受補。
如果不是小弟弟恰好有能幫陳靖去除走火入魔狀態的能力,事實上,趙毅在陳靖身上的投資,就已經失敗了。
當然,趙毅可能正是因爲知道這一點,所以纔敢不停地往陳靖身上堆肥料。”
林書友:“怎麼聽起來,像是三隻眼一直在吸我們的血。”
譚文彬:“血呢?我們的血在哪裏?”
林書友:“對哦……我們沒功德,沒血。”
陳曦鳶看向李追遠:“小弟弟,趙毅急急忙忙帶我們去妖獸墓地找你時說過,陳靖走火入魔時會六親不認,他自己都被陳靖攻擊過,但到地方後我發現陳靖脖子上有明顯的淤青,他是在你面前自己掐自己的吧?”
李追遠:“嗯。”
這個細節,陳曦鳶留意到了,那趙毅肯定也留意到了。
但趙毅自己肯定不會聲張,畢竟,日子還得埋頭繼續過下去。
陳曦鳶:“陳靖其實心裏更認可你,他真正想追隨的人,是小弟弟你?”
李追遠:“或許吧。”
陳曦鳶:“那小弟弟你當時爲什麼不收了他?”
李追遠:“一是因爲我覺得夥伴人數已經足夠;二是陳靖那時也就是一張有顏色的白紙,一切還要從頭疊起,我覺得一步一步幫他提升……一直到他能有力量幫助團隊,這一過程的性價比不高。”
陳曦鳶:“那趙毅,爲什麼能信誓旦旦,認爲自己一定可以完成這項作品呢?”
李追遠點了點頭。
陳曦鳶:“這是因爲小弟弟你和趙毅之間的,思維習慣不同;小弟弟你只是以爲自己喫了功德,而他趙毅,是真喫過。”
李追遠覺得,提升與進步,就像種田,得播種、澆水、除草、除蟲……最後還得光着膀子在大太陽的炙烤下揮舞鐮刀收穫。
但別人,只需要對着一塊田,揮揮手。
再聰明的人,也無法想象出自己從未接觸過的事物,而且,恰恰是因爲自己太聰明瞭,反而極限壓低了功德的作用範圍。
李追遠忽然發現,在這一點上,自己,其實是另一個陳曦鳶。
因某方面太過優秀與強勢,使得本該很滐@的東西,卻一直沒機會真的去接觸與瞭解。
譚文彬:“原來別人家,一直是過的是這樣的日子。”
林書友:“怪不得三隻眼進步這麼快……原來他一直在兩頭喫。
不僅喫自己走江功德,還能從我們小遠哥這裏得到助力,三隻眼一直在腳踏兩條江。”
陳曦鳶:“這裏,又延伸出了一個重要問題,也就是我一開始說的,我不認爲你們團隊裏出現的狀況,只是分配模式變了。
因爲你們的提升,基本都來自於小弟弟。
那你們除了日常一點功德消耗,坐個車、打個傘,回饋一些日常裏幫過你們的普通人,包括譚文彬父親的升職,除非你父親貪污、腐敗、瀆職還想讓他升上去,否則這些功德開銷,其實很低的。
像是我今天想嘗試的,讓那對老夫妻身上的殘疾和疾病恢復,這種不脫離普通人範疇的、化腐朽爲神奇的變化,纔會需要大量功德來實現。
而你們,比如這一浪,按理說,我們堵門的這些人,了不得就只能啃點骨頭。
這一浪裏,最豐厚的那筆功德,必然該是小弟弟你拿的。
我覺得,你們以前的每一浪,都是奔着最大完成度和最高功德獎勵去的。
你們一直在掙大錢,花小錢。
一浪一浪地累積下來……”
陳曦鳶抽出自己的笛子,依次看向譚文彬、林書友和潤生:
“你們每個人,點亮四段,絕對綽綽有餘啊。”
譚文彬:“所以,不是單純地分配模式改變,而是功德量,也出了問題!”
林書友:“怎麼能這樣!”
陳曦鳶:“我懷疑,你們三個之所以還能點亮三段,是因爲你們上一浪完成得實在太好,我不知道具體是怎麼算怎麼扣的,但你們三個現在所擁有的……應該是扣除之後,不得不溢出的那一點點油漬。”
潤生將手裏的饃渣吸入嘴裏,道:
“打發要飯的。”
陳曦鳶:“話糙理不糙,我是無法想像,如果這一浪把我和小弟弟的作用調換一下,我接下來就得苦惱功德太多該怎麼花了。”
這場會,開得很成功。
李追遠幾乎沒怎麼說話。
原本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不能留下來蹭會的陳姑娘,反而成了會議主持人。
這也就使得李追遠有更多的時間來進行思考與整理。
李追遠:“散會吧,大家今天都累了,好好休息。”
大家都起身離開了,陳曦鳶故意拖到最後。
等其他人都走後,她又來到李追遠面前,蹲下,問道:
“小弟弟,那個當初設計趾δ悖屇悴坏貌贿�未成年練武就被迫點燈走江的人,是不是它?”
陳曦鳶伸出一根手指,朝着頭頂指了指。
李追遠:“你覺得呢?”
陳曦鳶:“姐姐我覺得,這仇不太好報啊。”
李追遠:“謝謝。”
陳曦鳶:“其實,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既然小弟弟你已經知道自己走江拿不到多少功德,那不如下次面對那些浪時,就不用太過追求完美了,這樣又安全,又輕鬆。
我爺爺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給多少功德辦多少事兒。”
李追遠搖了搖頭:“浪,還是得好好走的,要儘可能地完美解決。”
陳曦鳶說的是對的。
但李追遠不能這麼做。
他是天道手裏的一把刀,天道現在之所以還允許自己活着,是因爲自己這把刀夠鋒利、能料理事兒。
現階段,李追遠要是自作聰明地自己把自己給弄鈍了,那就是加速自己的死亡。
陳曦鳶:“爲什麼?你就不生氣麼?”
李追遠:“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按照龍王門庭的家風,來規範和引導自己的言行。”
陳曦鳶眼裏蓄起了淚花。
她是真的無法想象,一個人在剛剛知曉自己被天道嚴重不公對待後,卻依舊願意繼續匡扶正道,保護蒼生。
陳曦鳶深吸一口氣,指尖捺去眼角的溼潤,似問似慨:
“小弟弟,你是怎麼做到這麼冷血又這麼善良的?”
陳姑娘覺得,自己這輩子所遇到的一切矛盾加起來,都沒眼前這個小弟弟身上給人的矛盾感重。
李追遠只覺得,眼前的陳姑娘,情感上是真豐富。
自己剛剛給她的回答,與自己是否“善良”壓根沒丁點關係。
自己之所以會被天道如此對待,都是因爲魏正道。
魏正道那傢伙,當年一口氣把稅收到了千年以後。
自己現在,等同是在幫魏正道還債。
在天道眼裏,自己是個絕對不值得信任的黑戶。
而秦柳兩家,這兩座沒有靈的龍王門庭,反而成了自己的擔保人。
這個時候,哪怕表演,也得演好一個正統龍王家的傳承者,否則就是掘自己的墳。
現在,自己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陳曦鳶起身離開,走到門口,她又轉身折回,蹲下:
“小弟弟,姐姐真擔心你,萬一哪天想不開,就入魔了?”
李追遠對她眨了眨眼,露出一個令她安心的笑容。
陳曦鳶舒了口氣,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摸摸李追遠的臉,但這段時間相處後,自己早就不能把他當作坐在湯館門口的那個可愛少年了。
這次,陳曦鳶是真的離開了房間,她累了也困了,要去睡覺。
她不知道的是,她眼裏的小弟弟,早就已經是心魔了。
過了一會兒,李追遠站起身,走出房間。
他白天睡過了,所以這會兒沒睏意。
走廊盡頭,出現了一道虛影,是徐默凡,他右手持槍,正在朝着少年緩緩走來。
沒有殺意,它也不具備威脅。
這是徐默凡閉關結束後,正在熟悉新突破後的自己。
這道虛影,是他外放出來的槍意,和劍韻類似。
如此年輕,卻已有了堪比槍術宗師的感悟,這真是了不得。
這可不是在江上靠機緣與爭奪,能快速積累見效的產物。
這意味着徐默凡對槍法的感悟深度,早就超過了他現在實力的進步速度。
即使現在,團戰之下,李追遠絲毫不怵他,甚至,自己有信心做到大概率將他鎮壓,但在重新認知功德的作用後,少年現在對徐默凡這樣的人,還真有了忌憚。
功德是水,他們是容器,江水既然可以針對自己,那也就能優待別人。
比如眼前的徐默凡,比如陶竹明、令五行,甚至是陳曦鳶和趙毅。
當江水覺得,是時候該剷除自己時,保不齊就會通過加速培養自己競爭對手的方式,來給自己迅猛提升難度,從而形成絞殺局面。
並且,這麼做,還不算江水破壞自己的規則。
下一浪如果難度很大,那麼往往前面的一浪就會降低難度。
若是把自己看作一尊邪魔的話,江水去着重培養這些正道天驕來斬妖除魔,也無可厚非,江湖只會稱頌“蒼天有眼”!
徐默凡的虛影從少年身邊走了過去。
李追遠收回視線。
少年無法想象,如果自己一直有每一浪完美通過的功德可以分配,那自己以及自己的夥伴們,進步速度得有多誇張。
原來,天上是真的能掉餡兒餅的。
不過,無所謂了。
一路走來,即使沒功德加持,外加怕刺激天道不敢練武,可我,依舊能走得比你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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