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不是說這方法不對,方法肯定是正確的,關鍵是……他自己不會畫。
天才,班上的那些同學他見得多了,但大家都只是學得快,沒誰是生而知之。
專業賽道上,跳過學習過程,那天才也和白癡沒什麼區別。
這也是圍棋他一直都下不贏阿璃的原因,阿璃明顯是學過的,而他沒有。
雖然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去現場看位置,但現在既然水猴子已經盯上了大鬍子家,自己再貿貿然跑到那兒去晃悠,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關鍵這不是看一眼就能出結果的,得推演計算很久,所以,現場是去不了了,風險太大。
劉姨肯定是會畫的,自己觀察過她給紙人上色的手段,分明有着極深的繪畫功底在身。
柳奶奶也是會畫的,她平日裏就喜歡撐着一張桌子,拿畫筆親自給阿璃設計衣服。
可偏偏,這兩個人是肯定不會幫自己畫這個的。
李追遠嘆了口氣,走出房間,下樓去往了工房。
推開門,裏頭的潤生正奮力手搓着鐵椎紋路,這些鐵椎接下來會作爲旗杆。
“小遠,你來啦。”
潤生將一個大瓷杯遞給李追遠。
瓷杯有點髒,裏頭泡着的是藿香葉。
李追遠接過來,喝了兩大口。
遞還回去後,潤生“咕嘟咕嘟”一氣喝完,然後拿起小爐上的水壺,給瓷杯裏重新倒滿了熱水。
“我說怎麼這麼熱呢,潤生哥,你怎麼把爐子擺進屋裏了?”
“嘿嘿,有時候稍微加熱燙一燙,更好製作,熱是熱了點,但多喝水就是了,不打緊。”
“你得多注意身體。”
“我身體好着呢,放心,喫飽了飯的。”
李追遠知道,在潤生的視角里,他只要喫飽了飯,就彷彿什麼事兒都不是問題。
就是這工坊條件確實簡陋,空間也小了些,要是以後能弄出個專業的工作室就好了,有自己的電爐、機牀、切割機。
那樣,造什麼東西都方便。
不過,目前也就只能想想。
“哥,我跟你說件事。”
“好,小遠,你說。”潤生沒停下來,繼續着手裏的工作。
李追遠將水猴子的事兒說了出來。
潤生詫異道:“小遠,早上他們來的時候你不告訴我,是怕我露出破綻麼?”
“嗯。”
“可惜了,電視裏看過類似的場景,我覺得我是能演一演的。”
“不急,你可以再打磨打磨演技,以後就可以了。”
“嗯!”
潤生拿起黑色白毛巾擦了把汗,
“所以,小遠,咱們這是要趁着他們要動手挖那個墓時,捅他們的腚?”
說着,潤生還舉起了他剛打磨好的鐵椎,做了一個“捅”的動作。
“說不定,不用我們出手,小黃鶯就能讓他們全部喫席。”
“那多可惜,看別人動手自己不能下場,總覺得不得勁。
電影裏一般都是那樣演的,小黃鶯先殺他們一通,然後他們中出現一個猛人把小黃鶯鎮住了,最後關鍵時刻,我們出場了。”
“你都編排好了?”
“總得想想嘛,這樣幹活纔有勁。”
“潤生哥,你繼續忙,我先上去了。”
“好嘞,放心吧,你去想你的事兒去,這裏交給我。”
受了潤生情緒感染,李追遠也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打算上去攻克那一難題,就算沒辦法畫草稿紙上,自己也能硬算,大不了再流一次鼻血。
不過,李追遠沒有先上樓,而是來到廚房,這個點,是劉姨給自己煎藥的時候。
“小遠你來啦,呵呵,這一碗是給你的,這一碗是給狗喝的。”
“謝謝劉姨,這一碗,是給我的吧?”
李追遠又確認了一遍,他可不想喝錯。
“對,沒錯,喝吧。”
藥很苦,李追遠勻速喝着,好不容易喝完。
“劉姨,這藥很貴吧?”
“不值錢的,都是些常見補藥,煎熬時費點心思激發出藥性互相調和,效果也就出來了,不過,小遠,按你說的,你經常流鼻血頭暈,可得注意好身子了,別造成了虧空提前損了元氣。”
“我知道了,劉姨。”
“另外,這個藥最好早上喝,最好剛起牀時就喝,順着晨氣,身體復甦,再佐以藥湯,效果最好。
這樣吧,以後早上我讓阿璃端給你,反正阿璃早上也要去你屋裏。”
李追遠點點頭:“好的。”
他沒拒絕,因爲他知道這是柳奶奶她們想要加快進度,藉着自己的名義給阿璃額外佈置作業。
雖然,這個畫面想起來怪怪的。
自己每天早上剛睜開眼,女孩就端着藥走到自己牀前。
但爲了自己身體,也是爲了女孩的病情繼續好轉,這藥,自己還是得喝下去。
以前班上也確實有同學身體不好經常生病的,李追遠原本以爲自己沒這個問題,因爲李蘭和自己有着一樣的病,但李蘭身體一直好好的,還能風餐露宿去現場。
但問題是自己現在接觸了這些東西,計算它們,比計算數學題都要複雜耗神得多得多。
小黑狗在自己狗窩裏睡覺,李追遠端着藥碗過來時,它睜開眼,打了個呵欠,自己過來,把藥全喝了,然後挺着個水飽的肚皮,倒躺着繼續睡覺。
經過這陣子的餵養,好喫好喝加好藥,小黑狗的毛色更加黑亮了,而且李追遠發現,它的舌頭也是黑的,全身上下,唯一白的,也就只剩下牙齒了。
這是劉姨給自己挑買回來的狗,品相應該不一般。
上樓,走進房間,李追遠打算先給自己卷好紙球,再去強行計算,卻看見阿璃雖然還在書桌前,卻挪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女孩手裏拿着的也不再是刻刀,而是毛筆。
走近後才確認,女孩確實是在作畫,而且已經畫得差不多,正處於收尾階段。
仔細看了看,李追遠不由睜大了眼睛,她是仿照自己貼在牆壁上的魚塘圖畫的,而且將氣象也給畫出來了。
困擾着自己的難題以及流鼻血的代價,被女孩,解決了。
最後一筆結束,阿璃放下毛筆,又用手指放入杯中,沾上水,再輕輕均勻灑在畫紙上,讓墨色進一步渲開,氣象也是進一步清晰。
完成。
女孩轉過身,看向男孩。
“阿璃,你真是個天才。”
女孩聽到了誇獎,眉眼似乎輕輕彎了一下。
然後,她站起身,伸出手,環住男孩的脖子。
李追遠覺得似乎有必要下次當着阿璃的面,對太爺換一個更適合的撒嬌方式,或者偷偷告訴太爺,讓他換一個回應語式。
否則每次這樣,都得煞一次風景。
但當下,他也只能輕輕拍了拍女孩的頭,說道:
“阿璃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我有錢,有的是錢吶。”
禮成。
阿璃心滿意足地鬆開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追遠坐了下來,盯着畫,開始推算。
每隔二十分鐘,他就拿起筆,在畫上標出一個點,這就是需要插旗的位置。
最終,他總共標了十二個點。
這十二個點就算全插上陣旗,也缺一個陣眼,但這個不用擔心,陣眼就是小黃鶯自己。
接下來,就是陣旗材料了,旗杆部分潤生會做好,但棘手複雜的是旗面,普通的布料會被風吹動,不利於呈現,因此得是固定面,最好是質地上佳的陰質木片,這樣雕刻上紋路後,才能將效果短時間內最大化。
原本,李追遠是打算晚上和潤生去一趟墳地,不用去挖墳,因爲那裏時常能見到破損露在外面的棺材板片。
但現在……
李追遠扭頭看向阿璃面前的那些木花捲兒以及阿璃腳下被劈去一半的牌位。
似乎,已經有了更好的板材可以選擇。
就比如,
這些先人闆闆。
……
喫完飯時,村長來了。
村長笑容滿臉,連說三江叔你這是得了好事。
隨即拿出幾份手寫的文書,上面已經蓋好了村委會的章,以及大鬍子妻子和大兒子的簽名手印。
李三江感慨着那丁大林速度真快,這就買好養老房了?
再低頭一看文書內容,臉色就滯了一下:“怎麼買的是大鬍子家的房子?”
村長應是收了中間人紅包,笑着說道:
“白得的房子和魚塘,你就說你要不要吧,他已經把錢結了,你簽了這字,但凡良心黑一點,轉頭就去把人家趕出去,就算他想和你打官司也打不贏你。”
“但我提醒過他不要買大鬍子家的。”
“便宜唄,我看他雖是歸國華僑,但應該也沒發什麼大財,真發大財了回鄉投資,鎮裏直接給他新批塊宅基地都成。”
“理是這麼個理。”
雖然對大鬍子這房子感到晦氣,但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則,李三江還是簽了字按了手印。
大不了等丁大林走了後,再讓小遠侯把房子轉手賣出去就是了。
“那就成了,人家估計挺着急歸鄉住的,說明兒個就找人清掃,後天就正式入住,到時候要請個戲班子來吹打個全日,請全村人過來一起熱鬧喫席。”
“這可真是熱鬧,大鬍子家壩子上,這陣子喫席就沒停下來過。”
“呵呵,也就現在咱們這麼說說,後天去人家那裏隨份子湊熱鬧時,可得把嘴守嚴實了,村裏其他人我到時候也提醒一下。”
“我曉得。”
“哦,對了,他說請村裏人來喫席時,不收份子。”
“我還是給吧。”
“對,你是得給,算是給你自己房子出個份子。”
李三江點點頭,給村長拔了兩根菸,村長接了裏頭的那根。
“行,就這樣了,三江叔,我就先回了,你們喫着。”
李三江點了煙,對李追遠道:“小遠侯,太爺給你掙了一套房子。”
“謝謝太爺。”
“這個不算啥,你等着,太爺這裏再攢攢錢,肯定在閉眼前,給你在市裏也搞一套下來,讓你結婚時用。”
說着,李三江還特意用眼角餘光瞥了瞥坐在遠處桌子上正喫飯的柳老太。
似乎怕對方沒聽到,還特意提高了音量:
“咱小遠侯結婚後,怎麼着也得住城裏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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