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03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連餌穴都用上了,那這主穴裏葬的人,身份肯定了不得,墓裏一定有好東西。

這一單做完,

我就能真的退休養老了。”

……

李追遠手裏拿着一枚硬幣,站在壩子上,看着遠處那輛車駛離。

這羣水猴子,居然真的找到了主穴的位置,丁大林他們,就是奔着大鬍子家的池塘來的。

那自己,現在是該報警還是幫一下小黃鶯?

李追遠低頭看着手中的硬幣,小聲道:“交給天意,字就報警,花就幫小黃鶯。”

“砰!”

硬幣被拋出,落地顫抖,最後平穩。

是字。

李追遠點點頭,撿起硬幣,吹了吹,

說道:

“天意如此,先幫小黃鶯,再報警。”

第三十八章

午餐,很豐盛。

原本是準備招待客人的,可客人走了。

不過,大部分人的小桌上,也就是菜式多了些,分量上倒沒什麼變化,只有潤生那裏,原本的一大盆變成了兩大盆。

李三江瞅見了,忍不住罵道:“他孃的,你怎麼不乾脆拿澡盆喫飯!”

潤生有些喜悅地問道:“可以麼?”

李三江被噎得翻了個白眼。

潤生這才意識到自己會錯了意,不好意思地笑笑,隨即左手握香,右手拿勺,交替開喫起來。

李追遠看着面前的醉蝦,這蝦用白酒泡過,佐以蔥薑蒜去腥。

夾起一隻,放進嘴裏,輕輕一抿,蝦肉就出來了,滋味鮮美。

他又夾起一隻醉泥螺,用牙齒咬住前端,再慢慢往外推,實現泥螺肉與殼的脫離,螺肉很小,嚼起來很脆。

喫這個得小心,不能快,稍微心急一下,就可能把泥螺裏的沙子一起喫進嘴裏。

沿海地區普遍都有喫生醃的傳統,對於喫習慣的人來說,這是難以割捨的美味。

但對於大部分內陸人而言,這種菜式,簡直就是恐怖。

其實也對,生醃確實有較大的寄生蟲風險。

李追遠渿L輒止後,見阿璃也對這兩盤不感興趣,一筷子都沒動,就起身將這兩盤端起來,打算送到李三江面前讓他下酒。

“給我吧。”

柳玉梅發聲了。

李追遠就將醉蝦和醉泥螺端到了柳玉梅和劉姨的餐桌上。

“喫不慣?”

“嗯。”

“好東西,不會享。”

柳玉梅連喫了兩個醉泥螺,又抿了一口杯中的黃酒。

劉姨笑着說道:“阿璃也是不喜這些的。”

柳玉梅搖頭:“阿璃只是嫌麻煩罷了。”

緊接着,柳玉梅又問李追遠:“上午來的人,是打算做什麼的?”

“買房子,他們看上了大鬍子家的房子。”

“哦,那房子怎麼樣?”

“很寬敞,魚塘也挺大的,現在急着賣很便宜,奶奶你有興趣去看看麼?”

“我去看什麼,我又沒錢買。”

“不買,去看看也是可以的。”

“沒錢買,去看了晚上睡覺時心裏就會更慪氣,不如不去。再說了,我又不是這個村的,按規矩,我也買不了。

總之,凡事,還是得按公家的規矩辦。”

李追遠知道,這是柳玉梅在故意提醒自己,該報警解決,別自己瞎搞。

“警察叔叔也忙,再說了,派出所外牆上,不還塗着警民協作的標語麼。”

柳玉梅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孩,端起黃酒,又抿了一口,淡淡道:“猴子羣裏,也有山大王的。”

意思是,這羣水猴子裏,真有個硬茬子。

李追遠開口道:“也可能只是矮個子裏拔將軍。”

“呵呵。”柳玉梅笑了笑,揮揮筷子,“去喫飯吧,孩子。”

李追遠走回自己小桌。

劉姨壓低了聲音問道:“要不要我去看看小遠看的具體是什麼書?”

先前男孩話裏,其實就隱隱包含了四海家魚塘的事,暗指既然能認錯餌穴跌了跟頭,水平再高也就那樣了。

這種認知,已經讓劉姨感到心驚了,比早上男孩問自己有沒有毒藥更甚。

後者說明是孩子心性,前者則意味着這孩子,好像真的入門了,且入門很深。

柳玉梅搖搖頭:“早些時候那孩子沒來,去看看李三江地下室裏的書,倒還能有些說頭;現在這孩子已經看出門道來了,再去看,就容易把自個兒攪弄進去,莫非你是急着想去見阿力?”

“怎麼能,您身邊得有人伺候。”

“我雖是活了一大把年紀,但我是不會燒飯的。”

劉姨:“這樣看來,三江叔地下室裏的書,還真有些了不得了。”

“確實了不得,他不是說過麼,是破四舊時,有好幾撥人,特意把書寄存在他這裏的。”

“那現在看來,那幾撥人,身份倒也不一般了。”

“這世上沒這個道理,只准咱眼神好,別人就都是瞎子看不見。”

“您說的是。”

柳玉梅其實還有幾句話,留在了心裏,沒說出來。

那就是書再了不得,那終究是書。

而且越了不得的書反而越難看懂。

玄門的書,多少人窮極一生,都沒能真正看進去一本。

她是喜歡坐壩子上喝茶的,男孩就坐她頭上看書,只記得那孩子看書就跟翻連環畫似的,一本接着一本。

真要是了不得的玄門珍藏,他以這種方式看,還能看進去學得會,可就真的是有些沒天理了。

可事實卻又似乎擺在這裏。

剛搬進來時,他還只是個初次經歷死倒被嚇到的孩子,現在,不僅能分清楚餌穴主穴,還能親自接引死倒。

這樣子的孩子,擱解放前,怕是得被各家爭破頭搶着要來繼承自家衣恪�

呵……

要是自家供奉的不是死牌位,但凡有點靈在,估計夜裏也得吵吵嚷嚷起來讓自己代爲收徒。

甚至還得爲到底跟秦還是跟柳,兩家牌位還得再打一通。

看吧,

柳玉梅提起酒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等以後阿璃病好了,爲表感謝,自己興許可以把《柳氏望氣訣》傳給他。

李追遠坐回來後安心喫起了午飯,有些事兒,他不得不去和柳奶奶那邊說清楚,自己的態度,也必須要表明。

畢竟,自己還需要劉姨來給自己保底。

雖說事兒會發生在大鬍子家,但萬一自己沒能兜住玩脫了,可能也會波及到家裏,那時候,就得請劉姨也回老家陪秦叔一起去照顧大伯了。

喫過午飯,潤生挺着個大肚皮也不打算休息就要繼續去工房幹活。

李追遠攔住了他,遞給他幾張圖紙:“潤生哥,這幾樣東西,你先幫我搓出來,有急用。”

潤生接過圖紙,看都沒看,直接道:“好。”

他相信,小遠不會給自己看不懂或者做不出來的圖紙。

李追遠則和秦璃來到了房間。

他對着那十條禁忌繼續挑挑揀揀,阿璃則拿着刻刀繼續雕刻。

書桌很大,容得下男孩女孩各自做着各自的事,互不干擾。

最終,李追遠選出了兩項禁忌。

其實,他所看過的這些書中,禁忌種類非常多,可很多並不具備實現條件,哪怕是經過自己嚴選的那十個,裏頭至少有一半也是因爲成功條件太複雜而被他給剔除了。

有些必要材料,自己能看懂它們名字,卻不知道它們現實裏究竟是什麼,而且前綴動輒百年千年。

還有些特殊引發器具,製作起來跟製作邪器似的,人皮鼓都出來了,還標註了得選多少歲以下的童男童女。

更有的,要求自己在特殊環境下造一座地宮,採集陰陽風水,再把小黃鶯放進去。

說實話,自己要是有這種手筆條件,還用費盡心思想辦法去對付那羣水猴子?

最後選下的兩條。

一條是通過初步變動風水,短時間內,將養屍地改變爲衝煞地,有點像是往油鍋裏灑水。

一條是通過經文橫幅,裹在小黃鶯身上,觸發其身上怨念沸騰,這得注意經文橫幅的效果,類似大風能將火吹滅,可適當鼓風卻能讓火越燒越旺。

不過,以自己現在的水平,只需要擔心能不能起風,而不用擔憂風太大怎麼辦。

這兩條,從實際角度出發,最容易實現。

而且效果類似興奮劑,對小黃鶯使用完後,她也會即刻陷入深度萎靡,不至於出現後期失控的情況。

陣旗的材料,李追遠已經讓潤生去手搓了,就是這具體用法,他還得重新規劃設計,至少得明確哪幾個點的風水需要去改動,這就需要大量的推演計算。

打開抽屜,從裏頭抽出一卷大白紙,按照需求,裁了一截。

李追遠拿起筆和尺子,開始遵循那晚的記憶,將大鬍子家池塘以及四周的地形場景,畫了上去。

他自小在父母那裏就有這種家學薰陶,再加上記憶力好,所以用了大概半小時,就畫好了。

比素描要精細得多,也捨去了很多不必要的累贅,雙手抓住邊緣舉起,有那麼一點照相機拍出來即視感。

李追遠用雙面膠,將它貼在了牆上,然後自己就站在那裏,盯着它看。

可看着看着,他就逐漸皺起了眉。

之所以選擇畫出來,就跟用草稿紙一樣,是爲了減少自己大腦的負擔,可偏偏,這張圖……沒能起到什麼效果。

因爲風水氣象,本就無法用清晰的線條去畫出來,等自己計算時,還是得在腦子裏先形成現實畫面,再去加風水氣象添上去,最後再進行推演計算。

這張圖,實屬畫得有點……脫褲子放屁了。

不能用這種畫法,得用水墨畫的方式。

李追遠下了樓,家裏做扎紙生意,一樓顏料調色盤毛筆都不缺,他選取了一套又跑了回來。

新裁了一張紙,擺在桌前,李追遠拿起毛筆,開始畫圖。

但畫着畫着,他就又覺得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