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02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嗯?你也認出我了麼?

自己從保衛科室出來時,女人就站起身背對着自己走了,但自己最開始和譚雲龍一起進住院樓時,女人應該是見過自己的。

那麼,丁大林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他們,就是水猴子!

李追遠將瓜子端過來放着,然後就又找藉口去廁所,去了屋後。

打開工房門,潤生還在哼哧哼哧地幹活。

“潤生哥,先停下,外面來了倆客人,你去太爺身邊站着。”

“好!”

潤生拿起身邊掛着的黑色白毛巾擦了一下汗。

緊接着將短袖套上就出去了。

沒直接告訴潤生那倆人身份,是怕潤生演不好,穩不住他們。

李追遠則從屋後,繞了一下,打算從田裏穿過,去張嬸小賣部打電話呼叫譚雲龍。

但走着走着,李追遠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前面田埂路口那兒,有人蹲着在抽菸。

那人墊着腳,身子斜側,一邊抽菸一邊也在觀察着四周。

這是水猴子集體出動了,這邊都有人在放哨。

出是出不去了,李追遠只能在稻田裏默默返回。

農村自建房之間間隔比較大,太爺這裏又正好是前後沒鄰居的,既然這個口子有個人,那其它口子肯定也有。

還是回到家安全一點,畢竟家裏有潤生。

順便再祈兑幌拢瑒⒁淌橇硪粋�深藏不露的秦叔,但李追遠很懷疑,劉姨擅長的是做飯和醫術。

柳奶奶則是年紀大了,不能把希望寄託在她身上。

李追遠回來了,壩子上李三江正拍着潤生的胳膊對丁大林道:

“這也是我孫子,潤生侯,見過你大林爺爺,嘴甜點,你大林爺爺剛剛給小遠侯包了個很厚的紅包哩。”

“嘿嘿,大林爺爺。”

李追遠沒往前湊,而是走進廚房,劉姨正在燒飯,來客了,肯定要留午飯的。

“劉姨。”

“怎麼了,小遠?”

“你有毒藥麼?”

“什麼藥?”

“外面來了倆髒人。”

劉婷心裏一震,這孩子居然是想直接毒死人。

她馬上穩定住臉上的神色,說道:

“放心吧,小遠,既然髒人穿着乾淨的衣服,那就不是奔着幹髒事來的。”

這話聽起來很有道理,可問題是,那位金祕書認出了自己。

雖然自己工房裏有些原材料是帶毒性的,但那玩意兒人是能明顯喫出來的。

“那劉姨你也會像秦叔那樣,回去照看生病的大伯麼?”

劉姨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李追遠臉上露出笑容,那他就放心了。

雖然家裏沒了劉姨以後喫飯都成問題,但總比以後再也用不着喫飯好。

李追遠走出廚房,站到潤生身邊,他想聽聽這丁大林今天來的目的。

察覺到潤生在用手戳自己,李追遠側頭看去,發現潤生把剛拿到的紅包錢,遞給了自己。

“潤生哥,你自己留着吧,不用給我。”

“器具材料費。”

“放你那裏保管。”

“好。”

這時,李追遠看見金祕書主動面向自己,還從口袋裏拿出錫紙包着的巧克力,走過來,遞給自己。

“小弟弟,給你喫。”

“謝謝姐姐。”

李追遠伸手接了過來,入手有點粘,裏頭巧克力應該早化了。

“怎麼不喫呀,小弟弟?”

“不捨得現在喫,想晚上睡覺時再慢慢含着。”

“呵呵,沒事,姐姐那裏還有不少,下次有機會再給你送來。”

說着,金祕書就伸手摸了摸李追遠的臉。

李追遠感知到女人指尖皮膚凸起,掌心內側老繭深厚。

男孩臉上露出靦腆的笑容,往後退了半步。

然後,李追遠伸手拉過潤生,潤生彎下腰,讓男孩得以把嘴巴靠近他耳邊說起悄悄話:

“潤生哥,得虧你昨天把我落在鎮集上了,我這才能被送去派出所,派出所的叔叔阿姨們給我喫了好多零食,最後還是一位叔叔騎着摩托車送我回的家,嘿嘿。”

潤生聽得滿腦子漿糊,

但他還是本能地回應道:

“嗯,是的。”

金祕書捂着嘴笑了起來,眼底流露出一抹戲謔與釋然。

嗯,她以爲自己很聰明,也確認了男孩沒有認出她,畢竟她昨晚也是戴了口罩。

李追遠在邊上等着聽丁大林的目的,可倆老人卻開始憶往昔戰友情。

主要這倆老人是鬼子投降後被抓的壯丁,真沒什麼可歌可泣的故事可講的。

自家太爺是一路從東北打進關內,撂了平津,攻破淮海。

丁大林則是一路西進,最終虎踞東南亞,不過他倒是會給自己戴高帽子,居然說自己是遠征軍老兵。

可以看出來,自家太爺聊天興致很高,畢竟村裏他的同齡人要麼死了,要麼說話反應都不利索了,難得再碰到一個腦子清醒的老不死的。

但丁大林明顯就有些意興闌珊了,李追遠察覺到對方好幾次都想換個換題,卻被聊興正濃的太爺又給掰了回去。

最後,眼瞅着午飯時間都要到了,丁大林不得不圖窮匕見:

“聽說,大鬍子家前陣子死了人,死了倆?”

李三江馬上皺眉,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丁大林見李三江這反應,側過臉和金祕書短暫對視了一眼,隨即繼續問道:

“三江侯,你說說,那倆人是怎麼死的?”

大鬍子父子倆的死,是李三江的禁忌,他當即有些沒好氣地擺手敷衍道:

“說是父子倆晚上喝了酒,吹牛比誰游泳好,就去魚塘裏比賽,淹死了。”

“真的麼?我聽說,他們倆的屍體,是三江侯你撈出來的?”

“啊,對啊,怎麼了?”

“我還聽說,那兩具屍體撈出來時,脹得很厲害,是這樣麼?”

“屍體嘛,泡水後都會發脹的。”

“可才一個晚上,怎麼脹得開的?又不是泡發乾木耳。”

“這……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再具體想想呢。”

“都快要喫午飯了,想那些事兒幹嘛,你也別提了,喫飯時咱別倒胃口。”

“不打緊的。”

“哪能不打緊,你多久沒回過家了,今兒個中午咱們倆好好喝一頓,你再嚐嚐咱家鄉菜。”

“其實,三江侯,我問你這個是有原因的,我老了,想着落葉歸根,所以打算在村裏買個房子。

大鬍子家的房子不是在賣麼,我看價格挺合適的。”

“那不好弄哦,你雖然以前是本村人,但戶口不在這兒了,宅基地是村集體的,只有本村人能買賣。”

“那簡單,我把錢給你,你來買,我住就是了。”

“那怎麼行?”

“沒啥不行的,我還能有多久好活呢,錢財都是身外之物,我早就看開了,等我死後,那房子就留你曾孫唄。”

李三江特意扭頭看了一下站在邊上的李追遠,老實說,他心動了。

自從摘去了小遠侯的京裏戶口,他這心裏就老是愧疚,那就給小遠侯多置辦點房產?就算村裏的房子不值錢,可那好歹也是塊地不是。

“你要是信得過我,那我可以幫你辦,但你最好還是換個房子買。”

“咋了?”丁大林語氣顯得激動起來,追問道,“是大鬍子那家,有什麼問題?”

“嗯,有點不乾淨。”

李三江是親眼見着小黃鶯走進魚塘的,上次撈屍時他都不敢太過深入,生怕下面伸出一雙手把他給拽下去。

這以後房子傳給小遠侯,豈不是要小遠侯和那死倒做前後門的鄰居?

“不乾淨?具體說說呢,是房子有問題還是其它地方有問題,三江侯,別怪我多問,畢竟是買養老的房子,肯定得小心些。

我在東南亞待久了,那邊人其實比咱們這兒更迷信更講忌諱。”

“那座池塘死過人嘛,你想想,你住那兒,每天往壩子上一走,就對着那座池塘,多膈應人啊。”

“這又不算什麼,除非那座池塘真的有大問題,你給個準話,要是你說有,我就不買了,換一家。”

“有!”

“行,那我就換一家!”

“成。”

“那我就以你的名義,去村長那兒問問,看看咱村裏哪家還有意向賣房子的?”

“沒問題。”

“行了,我走了。”

“哎,留下喫飯啊。”李三江這句挽留絕對是真心的,畢竟人給了小輩兩筆錢,該留人家喫飯的。

“不了,中午約好了飯局,要和鎮長喫飯哩。”

“那行吧,我就不留你了,改天再來。”

“一定一定。”

金祕書攙着丁大林走下壩子,坐上車後,丁大林整個人神情變得陰沉起來:

“看來沒錯了,大鬍子家前面的池塘,纔是主穴位置。”

“老闆,那個叫小遠的男孩……”

“那男孩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挺好看的。”

既然已經弄清楚了昨晚男孩在警察身邊的原因,金祕書就懶得再提這件事了。

“呵,你關注人家孩子做什麼,你都能當他媽了。

好了,說正事。

下一步,就是把大鬍子家買下來,然後讓我們的人化妝成戲班子搭臺唱戲慶祝喬遷新居,晚上再進行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