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畢竟在這一點上,他比不過姓李的。
姓李的能將自己身邊人每一步的發展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一浪一浪的提升,節奏清晰。
他趙毅也能幫,但只能壘地基,最後那一下子的昇華,只能靠手下人自己。
陳靖在這些死去的妖獸大人們之間穿行,最後,走了回來。
趙毅以爲這孩子還是沒能做出選擇,正欲開口指派,卻看見陳靖站到了最開始的那頭雪狼面前。
“阿靖,這是你的選擇?”
“嗯!”
“看來,你與這位雪狼大人有緣,雪狼大人也是中意於你。”
“毅哥,是因爲……”
“好了,給雪狼大人跪下行禮吧,向雪狼大人表明你對未來的決心!”
趙毅壓根不想聽陳靖選擇雪狼的理由,因爲他知道這孩子肯定會說,因爲雪狼在這一羣妖獸裏,最好看也最拉風。
好端端的嚴肅氛圍,可千萬不要破了,大家都端着點,到時候萬一出點什麼意外,也都能留有餘地。
陳靖向着雪狼跪伏下來行禮,嘴裏訴說着他對未來的展望,大體意思是,他想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好真的能幫到毅哥,幫毅哥走江。
阿靖本想說幫毅哥成爲龍王的,可這句話剛到嘴邊,他腦海中就浮現出了遠哥的身影。
趙毅對此心知肚明,卻並未有絲毫生氣。
他自己這個當頭兒的,都一直被姓李的壓一頭,手下人對姓李的有“心理陰影”,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簡單的流程走完,禮完了,該兵了。
趙毅從梁麗那裏要來一把匕首,準備給雪狼大人開個口子,好方便鮮血流出。
梁麗:“頭兒,還是我來吧。”
趙毅摸了摸梁麗的臉蛋:“行了,費了那麼大的勁,好不容易把你們倆給修養復原回來,可別再弄出個滿身疤痕,以後在牀上我要是挺不起來,還得罵我沒良心。”
這活兒,只得趙毅自己來幹,反正他皮糙,耐刮。
陳靖已經盤膝而坐,咿D起功法,氣息顯露,準備進食。
就在這時,雪狼脖子下一片白毛的胸口位置,裂開了一條口子,鮮血自裏頭,汩汩流出。
走到半途中的趙毅停下腳步,將匕首快速收起,向雪狼行禮:
“多謝雪狼大人成全。”
是不是先前的場面話與禮節奏效,無法確定,趙毅覺得這個可能性很低。
死去的妖獸,它就是死了。
趙毅猜測,多半是陳靖身上的血脈,和那條老狗沾點關係,且那條老狗在發神經之前,與這些妖獸屬同一層級。
大傢伙之間,不僅沒有排斥,反而有守望互助的默契,這才讓這一進程,變得如此平順。
不過,自己也真是好撸軝C緣巧合下來到這裏。
祠堂裏應該有這些妖獸的“牌位”供奉,而且這裏也沒有絲毫祭祀的痕跡,所以這兒,虞家是不會輕易打開的,放在過去,大部分虞家人自己都不知道,祖宅深處,還有這樣一處龍王妖獸陵寢。
趙毅側過頭,看向那頭體型巨大的穿山甲。
自己前腳給那些虞家孩子帶來解脫,順帶把那些可愛聰慧的小妖獸也一起送去天堂嬉戲。
結果後腳,就被這頭穿山甲給頂到了這裏。
很難說,這兩件事裏沒有關係。
“看來,在這虞家祖宅內,不能光晃悠不幹正事。”
雪狼體內流出的鮮血,如同一道小瀑布,沖刷向下方的陳靖。
陳靖放開一切,瘋狂吞食。
他之前已經吸收了很多妖獸,幾乎到了頂喉嚨的邊緣。
可眼下的這個大機緣,他是無法拒絕的,也沒人能拒絕,就算是九成死亡概率,也值得爲那一成的成功,拼一把。
不出意外的,陳靖又一次走火入魔了。
他身上的鐵鏈浮現而出,對他進行着壓制。
可伴隨着皮膚上漸漸長出雪白的毛髮,鐵鏈的“咔嚓”聲不斷響起。
這是要鎮不住了。
姓李的不在這裏,自己只能暫時去壓制。
趙毅向前幾步,指尖釋出白色火焰,搭在自己眉心,天燈開啓,光芒落在了陳靖身上。
陳靖身上的暴戾下去了一些,雖然雙眸泛紅,面容扭曲,可至少,還能繼續乖乖站在那裏,維繫着吞喫的動作慣性。
趙毅曉得,自己不大可能在正面競爭中贏過姓李的,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團隊實力上不要與姓李的那邊出現代差。
陳靖眼下若是能將這雪狼吸收,幾乎就已經是他目前“揠苗助長”的極限,但已足夠他成爲自己團隊裏的潤生。
有潤生沒潤生,對一個團隊而言,完全是兩種概念,只有足夠牢固的營盤,才能從容地哂酶鞣N手段方法,不再需要次次都衝上去搏命。
他的團隊,爲什麼前幾浪裏,總是重傷,浪與浪之間,得花費大量時間與精力用在療傷復原方面,問題,就出現在這裏。
然而,即使點了天燈,這壓制效果,也並未能持續太長時間。
趙毅眉心的燈火一陣搖晃後,熄滅。
陳靖:“吼!”
他徹底失控。
身上雪白的毛髮進一步生長,眼眸裏的赤紅變成了淡漠的白色。
不過,這次陳靖並未直接暴走攻擊同伴,而是主動跳到雪狼的胸口位置,雙手將那口子撕得更開,讓更多的鮮血流出,被自己吸收。
他現在,真像是一個嗷嗷待哺的狼崽子。
終於,雪狼的身軀幹癟了下去,看似柔順的皮毛也呈現出枯萎。
“噗通!”
陳靖心滿意足地跳了下來,轉過身,目光橫掃周圍所有人。
他的眉心,出現了一道半月標記,他的眸子,更是讓同伴們感到陌生。
他失控了,失控得很徹底。
趙毅:“阿靖……”
“嗡!”
下一刻,陳靖出現在趙毅面前,他沒停,直接撞上去的。
趙毅反應很快,也立刻繃緊自己身上皮肉,側身相迎。
“砰!”
趙毅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地上滑行出很長一段距離,且與陳靖相撞的那個側面,鮮血淋漓。
陳靖撞完後則立在原地,而且重心下蹲,看架勢,準備繼續對趙毅發動攻擊。
趙毅心裏很欣喜,因爲他佈置了好幾浪的野望,終於成爲現實,而且是超額實現。
但幸福的煩惱也隨之而來,那就是陳靖想要殺死他們所有人。
趙毅站起身,吐了口血沫子,揚起手,示意梁家姐妹與徐明給自己打配合,看看能不能將阿靖給再次壓制住。
就在這時,
“轟隆!”
上方傳來一陣陣劇烈的震動,隨之而來的,是不知多少強大邪祟的放肆嘶吼。
陳靖眼裏的白色出現了波動,像是受血脈中的某種慣性所牽引,當他聽聞到這些妖獸的聲音時,一種本能,想讓他去將它們撕碎。
殺邪祟的慾望,超過了殺面前的這些人。
頭頂不斷坍塌,出現了一道道大大小小的縫隙。
陳靖縱身一躍,踩着巖壁向上衝去。
趙毅一揮手,招呼道:
“我們跟上!”
……
李追遠走出議事廳,來到前面的祠堂供桌前。
諦聽在後面跟着。
至於陳曦鳶與潤生等人,則跟在諦聽後面。
少年抬頭,看向供桌上的歷代虞家龍王牌位。
此刻,所有牌位都發生了龜裂,意味着這些龍王之靈,正在遭受着強烈衝擊。
比之自己在阿璃夢中所見的牌位,還要好上不少,畢竟秦柳兩家的靈,是完全不在了。
李追遠右手從供桌上取出三根香,左手一拂,香火燃起。
將香插入香爐中後,少年開口問向諦聽:
“虞天南的靈,在哪裏?”
諦聽目光下移,落在了供桌下的一口黑箱子上,箱子上頭放着一張牌位,上面寫着“虞天南”。
李追遠搖頭:“靈不在這上面。”
諦聽:“主人,沒有留下靈。”
李追遠:“什麼意思?”
諦聽:“主人,沒有留下靈。”
李追遠:“虞天南,將自己的靈,提前獻祭了?”
龍王之靈,是龍王獨有的存在,它與其它冠以“靈”字後綴的存在截然不同。
諦聽:“我不知道,我也不記得了。”
李追遠:“那就是獻祭了,在都江堰的那處溶洞下。”
很多龍王,都會在自己油盡燈枯前,選擇一尊大邪進行鎮壓,將之作爲自己這個時代的謝幕。
李追遠在溶洞下的那幅壁畫裏,曾目睹過虞天南當年的風采,也曾瞅過一眼那尊記憶邪祟的可怕,那時的邪祟,濃霧滾滾,幾乎遮蔽了整座山頭。
與後來,等自己到來時,解決的那一頭,簡直是天壤之別。
換句話來說,自己殺的那頭記憶邪祟,是被虞天南深刻重創到瀕死的存在,就和自己以前在阿璃夢裏,釣秦柳兩家龍王的“遺澤”一樣,那些邪祟當年固然強大,可自己面對它們時,它們的狀態早就不復往昔。
但如果虞天南的靈都在那一場獻祭了的話,就意味着,這尊邪祟,超出了虞天南那個時期的掌控。
歲月催人老,虞天南可能是低估了那頭邪祟的強勁,也錯把自己認得更加年輕。
故而,他只得將自己的靈,獻祭出來,用以加強鎮殺力度,寧願自己死後不在世間有一絲一毫的存在痕跡,寧願家族也無法受自己庇護,也要將這尊邪祟鎮死。
原則上,這毫無問題,而且是將龍王的那種責任與擔當,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錯就錯在,不該心軟那一下,沒有遵照傳統,讓元寶提前殉葬。
亦或者,他是覺得,自己能與元寶一起,選擇一場共同的落幕。
哪怕是與那尊記憶邪祟僵持到最後一刻時,他可能也相信,即使自己死了,自己的元寶,也能繼續接力,把最後一小段堅持走完,將這邪祟徹底消磨個乾淨。
畜生,終究是畜生。
這是魏正道當初指着猴子,對孫柏深說的話。
這是人定的,更是天道定的。
天道對妖的壓制,明顯更爲嚴厲。
虞家祖訓裏,讓伴生妖獸殉葬的傳統,其實也是在彌補這種“虧欠”。
諦聽:“如果主人的靈還在,你覺得,我還需要費這麼大的力氣麼?”
李追遠沉默。
諦聽:“如果你所說的方法,指的是這個的話,那似乎留着你,也沒什麼用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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