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那尊記憶邪祟的能力,你到底學了多少?”
諦聽:“我也不知道,但夠用。”
李追遠:“我掌握得,肯定比你多。”
諦聽:“孩子,不要說大話,元寶很笨,但那是和主人比。”
李追遠:“那尊邪祟,最後,被我‘吞了’。”
諦聽右眼一凝。
李追遠:“而且,你死都死了,一個死人,學東西,哪有活人快。”
諦聽:“復活成功主人,我死你活;若是無法復活成功……”
李追遠:“我在走江,你應該知道是什麼意思,若是沒能將這場浩劫攔下來,那麼由此引發的因果,都得由我們這一浪的走江者來承擔。
到時候,都不用你出手殺我,我自己就會在因果反噬之下,過得生不如死。
所以,這種沒意義的威脅,就沒必要再提了。”
諦聽笑了笑,這個話題,勾起了它過去與主人一起走江的回憶。
李追遠:“復活虞天南這件事,我一個人留在這裏就夠了。”
說着,李追遠轉過身,目光掃向陳曦鳶、潤生、林書友與譚文彬。
“大陣現在被一條狗給破壞出了缺口,現在,我要你們去那裏,將缺口堵住,爲我爭取時間,由譚文彬臨時指揮。”
最後一句話,是對陳曦鳶說的。
“是!”
“是!”
有着先前在老狗面前“放下戒備”的命令,現在大傢伙對把小遠哥單獨留在這兒的命令,也就沒那麼抗拒了。
潤生三人轉身就要離開,只有陳曦鳶,在轉身前,又認真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小弟弟。
陳姑娘有着一顆細膩且容易發散的心,誰叫她自小就是靠聽家裏私宅八卦來練域的呢。
故而,她覺得此時小弟弟身上,簡直在亮着光。
一個人留在龍潭虎穴,把他們派出去保護蒼生。
諦聽的身形一閃,攔在了他們面前,他看着仍站在供桌前的少年,開口道:
“小子,你這也未免太不把我這條狗當回事了吧?”
李追遠:“你的目的是讓虞天南甦醒,不是爲了掀起這場浩劫,你之前故意做了那麼多破壞,無非是想以道德責任作脅迫,讓你的主人不得不睜開眼。
現在,我已經告訴你了,他不是不想醒來,而是無法醒來。
你阻攔我的人去制止浩劫,又有什麼用?
我不希望我的人死,我不希望浩劫產生的因果落在我身上,我不希望我走江失敗,我現在比你,更希望虞龍王能夠甦醒。
所以,
給我讓開,蠢狗!”
這一聲呵斥,別說陳曦鳶都有種心神盪漾之感,譚文彬與林書友也不自覺挺起自己的胸膛,就連潤生,眼裏都冒出了光。
非當事人,無法體驗到這種感覺。
這一浪裏的幕後黑手,製造這一切的“大邪祟”,被自家小遠哥,當面直呼“蠢狗”。
要知道,小遠哥對自家養的那條小黑,都不會這般嚴厲和不客氣。
諦聽右眼不斷閃爍。
他無法辯駁,因爲少年說的確實是事實。
左眼金色開始沸騰,顯然真正的“諦聽”早就憋憤良久。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它這隻金色的左眼,打第一次看見這少年時起,就對這少年產生了極大的惡感。
沒來由的恨,而且恨入骨髓的那種。
如若不是黃色的右眼,也就是小黃狗完全掌握着這具身體的主導權,換做先前還是大白狗狀態時,諦聽第二眼就會撲上去,把這少年給撕了。
這種感覺,也並非沒有緣故,因爲諦聽從菩薩座下高高在上的存在,一步步淪爲被老狗洗掉記憶的玩物,都是拜李追遠所賜。
黃色的目光變得堅定,左眼閉起。
“真正諦聽”的憤怒,在此刻,不值一提。
諦聽讓開了路。
譚文彬四人走出祠堂。
陳曦鳶忍不住發出感慨:“以前看先人們的筆記,看到他們對那一代龍王的溢美之詞,我總覺得有些過度肉麻與奉迎,現在我終於意識到,這已經是很內斂的表述了。”
譚文彬:“這確實。不過,我好像發現,在小遠哥喊老狗‘蠢狗’時,那老狗不是生氣,反而有點激動?”
陳曦鳶:“有麼?”
林書友:“有,像小遠哥第一次喊我阿友時,我的反應一樣。”
譚文彬:“我懷疑,這就是以前虞龍王對元寶的暱稱,小遠哥剛剛是故意把這個稱呼加進去,好讓它同意給我們放行。”
陳曦鳶:“連罵人的話都得深思熟慮?小弟弟這活得,好累。”
譚文彬:“你呼吸時會覺得累麼。”
陳曦鳶:“有道理。”
譚文彬:“好了,走,我們該去堵門了。”
陳曦鳶:“聽你的,小弟弟說,讓你來指揮。”
譚文彬聽到這話,有些頭疼,若是說以前他還能似模似樣地指揮一下的話,現在大家越來越強活兒也越來越細膩,加之這次還有個陳曦鳶在,他是真不曉得該怎麼好好指揮。
可偏偏,眼下四個人裏,除了自己沒人能承擔起這一責任的,讓潤生指揮還是讓阿友指揮?
若是讓陳姑娘指揮,怕是域一開,笛子一舉:兄弟們,跟本姑娘上!
那更沒得玩。
譚文彬:“唉,要是前外隊沒死,待會兒也跑過去堵門就好了。”
林書友:“三隻眼可能沒那麼有種。”
以三隻眼的腦子,混到祠堂這裏來,難度應該不大,他既然沒在這裏出現,那按照林書友對他的瞭解,怕是一直在外圍摸魚。
譚文彬:“好歹是前外隊,總得有點期待,萬一這次他真男人一把了呢?”
林書友撇撇嘴,顯然是不信的。
陳曦鳶:“虞家正門處的人現在肯定很多,老東西們不用太期待,但餘下的走江者倒是可以爭取。
所以,待會兒是打龍王秦還是龍王柳的旗號?”
譚文彬:“兩個都不打。”
陳曦鳶:“那怎麼號召人,還是就純粹靠我們自己?”
譚文彬:
“打龍王陳的旗號。”
……
虞家龍王的石碑落下後,原本漆黑一片的虞家祖宅,漸漸被紅色的光芒所徽郑诎当或岆x,能見度隨之提升。
大家都是奔逃而至,且目光卸啵惹奥鋯螘r能偷偷摸摸乾的事,這會兒倒是沒辦法再下手了。
長輩們全部都來到了虞家正門外,以陶萬里與令竹行這兩位龍王門庭出來的爲主。
二人目光對視,年輕走江者折損了很多,這並不稀奇,這裏頭也不乏他們下黑手的功勞,可他們這幫老東西們,居然也缺損了不少。
更嚇人的是,明秋水,竟然到現在還沒出現。
先前進攻虞家時,就是以他們三人爲主,轟破虞家大門後,一通亂殺,其餘人負責跟隨,短時間內就將盤踞在這裏的妖獸屠戮大半。
陶萬里:“你說,明秋水是折在機緣裏了,還是……”
令竹行:“什麼樣的機緣,值得她這種出身的去冒險?”
陶萬里:“呵,那就不得了了。”
說着,陶萬里目光落在了坐在臺階上的令五行身上,令五行丟了一隻耳朵,臉上帶着血跡,原本身邊的四個人,此時只剩下兩個。
不過,令五行身上有好幾股氣息波動,應該剛收穫的東西,還未能將其完全吸收與壓制。
到目前看來,他的收穫,是極大的,這還只是單純感知出來的。
令竹行知道陶萬里是什麼意思,目光特意瞥向陶竹明。
陶竹明也是坐在臺階上,身邊的四個人一個沒少,而且看起來狀態也保持得很不錯。
陶萬里:“你看,我們家竹明兩手空空,衣服都沒怎麼髒,像是就在裏頭閒逛了一圈。”
令竹行:“我是竹明的幹爺爺,當初竹明出生,我去你家喝滿月酒時,就瞧着這小子不俗,硬是逼着你們認了乾親,還在他名字裏加上我的‘竹’字。
竹明這小子,心思似海,他就算得到什麼機緣,也不會表現出來,是個天生做大事的料。”
陶萬里:“你家的令五行呢,不也得了你的字?而且是你本家的侄孫。”
令竹行搖搖頭。
兩個老人的目光再次逡巡。
一持槍青年,在一名侍女的攙扶下,正靠着柱子勉強站立,胸口血淋淋一片,明顯被開過膛。
他很慘,但他的真實情況很難瞞過兩個老東西的眼,其看似虛弱萎靡,實則依舊能槍出如龍。
一個光頭漢子,蹲在那兒,身上半邊燒焦嚴重,包括頭頂也是如此,他身邊的兩個手下,正在幫他撕扯腦袋上的焦皮。
一灰袍書生,坐在石獅子上,身旁有個老奴端着肉食,還有一個書童在遞水。
不光是陶萬里與令竹行在觀察,周圍的其他老傢伙們也在觀察。
這麼多人一起進去,此時,就剩下這五組了。
死去的年輕人中,怕是死於尋找機緣的,是極少數,妖獸在這裏盤踞生活那麼久,哪有多少危險的機緣。
絕大部分,應該都死於老傢伙們的黑手之下,亦或者是他們年輕人之間的自相殘殺。
有些老人們在互相安慰,或許,安慰的那個老人,正是殺對方後輩的那個。
陶萬里嘆了口氣:“這就是走江啊,確實殘酷。”
令竹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老東西,你可沒少殺,現在在這兒感慨個屁。
遠處,邪祟氣息越來越濃郁,雖然大部分邪祟都被龍王石碑牽扯住了,但仍有一小批沒受影響,這會兒已經逼近大門。
陶萬里:“怎麼說,攔不攔?”
令竹行:“你先打個樣。”
陶萬里:“咱倆好歹出自龍王家,先前那架勢,跑就跑了無所謂,現在的邪祟數目還不算很多,倒是有機會攔一下的。”
令竹行:“那些龍王石碑無法阻擋其它邪祟太久,一旦石碑破裂,後續的邪祟一股腦湧出,我們被牽扯住的話,想再跑,就沒機會了。”
陶萬里:“可是,太丟臉了。”
令竹行:“命和臉,你想丟哪個?呵,你我要真是要這臉,家裏就不會把我們倆派出來了。”
陶萬里:“說是這麼說,但我們可以走,這些孩子……”
“虞家事急,我先去通知本宗早做防備,再拿章程,先行告辭!”
“爲蒼生計,我只得先行一步!”
“爲正道計,合該從長計議,諸位莫怪!”
已經有老傢伙直接走了,這次來虞家的老傢伙們的數量,本就比年輕人多得多,其中很多人是沒晚輩在這裏走江的,本意是來虞家跑馬圈地拿資源,見局面不可收拾了,自是走得毫無掛念。
有的自家晚輩折在了裏面,這裏的邪祟,他們再攔也沒意思,甚至巴不得餘下其他家的年輕人,也趕緊都死了好,這樣心裏還舒服一點,那走得也是相當利索。
“轟隆隆!”
那尊體形巨大的存在,已能看見身形,那是一座肉山,上面佈滿了蛆,無法看清楚它的本體是什麼,或者,長久的腐爛與滋生,連它自己都分不清楚,它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它所行之處,大量白黃色的肉蛆抖落,如同瀑布傾斜,腳下大面積的蠕動,又像是水流。
令竹行:“能二次點燈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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