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諦聽:“就算你能破解這封印,也……”
李追遠:“……沒必要破解。”
諦聽再次沉默。
李追遠:“如果他願意醒來,這些封印都不會是問題,攔不住他。”
諦聽走入血泊中,向少年靠近。
潤生和林書友只是默默跟隨,沒有阻攔。
李追遠:“元寶,你知道他爲什麼還沒有醒來麼?”
諦聽:“主人不願意醒來,自然有主人的緣由。”
李追遠:“你的主人,不是不願意醒來,而是無法醒來。”
諦聽停下腳步,質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追遠指着虞地北,問道:
“你確定,你將虞天南的記憶,移植到了虞地北的腦子裏?”
諦聽:“這是當然!”
李追遠:“在共同鎮壓那頭邪祟時,虞天南是先你而隕落的,你是什麼時候復刻的虞天南的記憶,在他還活着的時候麼?
且不說那時你還沒從那頭邪祟那裏獲得這項能力,就算你已經獲得了,可虞天南沒隕落前,你敢麼!”
諦聽愣住了,他的黃色眼睛裏,先是露出了思索,隨後充斥起茫然。
一些事,他不記得了,但少年說得沒錯,記憶只有在人還活着的時候可以復刻,自己在主人隕落之前,只會無條件遵從主人的命令,拼命鎮壓那頭邪祟。
可如果是在主人隕落後,自己腦海中不惜忘掉那麼多東西只爲圓滿保存下來的主人記憶,又是來自哪裏。
諦聽抱着頭,在血泊中,蹲了下來。
看得出來,他很痛苦,那種明明察覺到有問題,可記憶早已遺忘無法追索的空洞感,正在折磨着他。
李追遠:
“我剛剛檢查過了,你植入虞地北腦子裏的這份記憶,連主體都沒有。
它甚至都不具備成爲一個‘我’的基礎條件,沒有自我認知,沒有自我視角,沒有自我經歷,沒有自我感受,他怎麼可能醒得過來?
你隨便編一個,編一個簡單的但只要是正常的,讓他作爲一個普通的人,睜開眼,都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可惜,你植入的,根本就不是虞天南的記憶,而是……”
諦聽猛地抬起頭,看着少年,探出手,急欲知道答案:
“是什麼,是什麼,是什麼!”
李追遠:
“是你眼裏的虞天南。”
————
這章比較難寫,寫得比較慢,明天2w字,補缺的字數。
第三百六十二章
記憶,需要有主體支撐。
就像是譚文彬拍照時,將照相機綁在腦門上,這樣拍出來的照片,至少勉強算是自己的第一視角。
老狗,則是以自己的視角,拍攝了它眼裏虞天南的一生。
把這種記憶植入一個人的腦子裏,他根本就不具備成爲一個“人”的條件。
起初,李追遠也覺得匪夷所思,爲什麼老狗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它爲了復活虞天南,不惜一切,砸碎、碾壞了那麼多東西,卻偏偏在最關鍵的地方,出了如此大的紕漏。
但在真正見到老狗後,李追遠有所明悟。
因爲老狗自己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當虞天南隕落時,真正的那個元寶,其實也已經死了。
生命的載體有時候很輕薄,可再輕薄,也絕對不是單純一段記憶就能完全支撐的。
當老狗決意與溶洞下的那尊記憶邪祟媾和,將自己的記憶復刻進虞天南身體裏時,就已經事實上標誌着元寶的終結。
接下來,那個操控着虞天南的身體迴歸虞家的它,可以理解成一種精神記憶上的流感病毒。
這病毒,進入了虞家,並且在虞家內部擴散、傳染,最終對虞家釀成無法挽回的可怕災禍。
一個自出發點就是錯誤的開始,無論這個過程裏蘊含着多少正確,都無法取得想要的結果。
當元寶變成老狗時,虞天南,也就從江上龍王,變成了一條老狗的主人。
因爲,老狗想要復活的,從來都不是那位鎮壓一個時代的虞家龍王。
那位虞家龍王,不會允許虞家遭此大難、龍王門庭墮落,不會允許妖獸騎在人的頭頂,不會允許自己死後再被複活。
可老狗對此渾不在意,它清楚主人甦醒的第一時間,必然是以最酷烈的手段鎮殺自己這個復活他的大功臣。
但它所要的,就只是虞天南能再次於它面前睜開眼。
這應該是老狗內心深處的執念。
當它與虞天南共同鎮壓那尊邪祟,發現壽元枯寂的虞家龍王閉上雙目、步入死亡時,它近乎瘋魔了。
它無法接受,身爲伴生妖獸,主人居然會死在自己前面。
這與虞家傳統不符,與它自小到大的信念不符,與它和主人的情誼關係不符。
它接下來所做的一切,抽絲剝繭之下的最終目的,就是想要再來一次。
這次,它要死在主人的前面。
因此,老狗並未植入錯記憶,它心心念念,不惜忘掉斬斷其它記憶冗餘,只爲細心呵護下的“主人記憶”,就是這一段,就是它眼裏的虞天南。
而此時的虞地北,等同於在他有限且單薄的人生裏,忽然被植入了一個龍王波瀾壯闊的一生。
虞地北沒有被取締和覆蓋,他是被完全困住了,困在了龍王的人生浪潮裏,茫然無措、迷失混沌。
可現在的局面下,若是無法讓“虞天南”甦醒,那今日虞家的災禍必然會外溢,釀出一場浩劫。
真正的虞天南已經死了,不可能真的甦醒歸來,但哪怕是個“假的”,哪怕只有那麼幾成相似,也足以消弭掉眼下這場大劫。
李追遠是通過之前的蛛絲馬跡,逐漸糾正先前的判斷,發現老狗不是爲了洗白自己,一路行進至虞家祠堂時,少年也猜測出,老狗真正想要復活的是誰。
但少年確實沒料到,自己居然能這麼快的,就與老狗統一戰線,還得來幫它的忙。
這一刻,李追遠終於明悟,天道爲什麼會早早地在前期的浪裏,就給自己鋪墊起了虞家。
從麗江碰到的虞妙妙,再到都江堰溶洞下的邪祟……
雖然自己可以引導、推動浪花,但最終選擇權,其實還是在天道手中。
頭頂上的那雙眼睛,早已將自己這把刀,安排好了該落下去的刀口位置。
自己若是沒能走到這裏,中途夭折,它歡喜;自己走到這裏,且將這一刀完成,它亦歡喜。
李追遠看着面前的諦聽,
開口道:
“我來幫你,復活虞天南。”
……
地下墓場。
趙毅等人仍沉浸在這種被震撼的狀態。
每一位龍王,都是一個時代的傳奇,而虞家龍王因其特殊性,他們身邊的伴生妖獸,比其他時代龍王身邊的追隨者,更爲親密。
在它們身上,你可以看到當年虞家龍王的些許風采。
趙毅舔了舔嘴脣。
他走到那頭第一眼見到的雪狼前,伸手去觸摸。
“嘶……”
一股無形的鋒銳,在他掌心留下了一道白痕。
得虧他是半個蛟龍之體,換做常人,這一摸下來,得被切割下半截手掌。
“新鮮……真新鮮吶……”
這些話,有些大不敬。
可趙毅卻是發自內心。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被那姓李的“破落戶”給帶壞了。
面對此等威嚴之存在,第一念頭居然不是好好瞻仰,而是查看這肉質保存度是否完好。
果然,當一個人手頭拮据時,很多東西就自然而然地不再講究了。
這裏的妖獸,並非戰死,而是在虞家龍王壽元將盡前,命令殉葬的。
虞家當年好歹是正統龍王門庭,各種資源手段都不會缺,因此,它們的屍身都得到了極好的保存條件。
哪怕延續至今,都不腐不墮,既然毛髮上的鋒銳切割感都還在,那麼屍身體內的氣血,必然無比新鮮,宛若生前。
相較而言,它們鮮血的質量,比外面剛剛被屠戮的妖獸,還要高級,因爲它們是平靜接受死亡,沒有掙扎與反抗。
正適合……阿靖來喫。
趙毅:“阿靖,你快過來,選一位。”
“啊?”
在知曉這些妖獸的身份後,陳靖壓根沒想過,自己居然還能“染指”它們。
不光是陳靖,連梁豔梁麗和徐明,都對自家頭兒這種決斷感到震驚。
它們可是龍王當年的從屬,喫它們,豈不是對龍王的大不敬?
趙毅:“虞家遭此大難,我等來此,就是爲了解虞家於倒懸,正人獸之正綱,我想,這些妖獸大人們若是能復生,看到虞家眼下的場面,必然也會痛心疾首、無比憤怒。
我們不是在褻瀆這些妖獸大人,更不是不敬龍王,而是取之於虞家,用之於虞家。
我想,龍王與妖獸大人們的在天之靈,也會爲此感到欣慰與認可的。
這是天意……不,是虞意。”
頭兒的話,確實能說得通。
但大傢伙心裏還是有些惴惴。
陳靖腦子裏還是“嗡嗡”的,被毅哥推上前。
“阿靖,快點,選擇一位妖獸大人。”
陳靖不知道具體該選哪個,只能問道:
“毅哥,這些妖獸大人,都有哪些區別麼?”
趙毅不知道。
歷史上江湖各家對虞家龍王確實都有所記載,但這種記載往往更着重於人,對其身邊的妖獸都是一筆帶過。
再者,江湖傳聞不見得準確,他趙毅就是最好的一個例子。
“阿靖,不要着相,不僅是你在選擇妖獸大人,也是妖獸大人們在選擇你。
你將要繼承那位妖獸大人的遺志與血氣,日後在江面上,重現它當年的輝煌。
跟着你的心意走,不要有太多雜念。”
“嗯,我明白了,毅哥。”
趙毅欣慰地點了點頭,雖然他也不知道阿靖明白了什麼。
但有些時候,想領導一個團隊,除了將成員發展爲家屬外,也確實需要一點領導的藝術。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