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你若是再不睜眼甦醒的話,等它們衝出虞家祖宅大門,這場浩劫,就徹底無法避免了。”
小黃狗拍了拍諦聽的腦袋,諦聽奔跑出議事廳,隨後縱身一躍,來到了祠堂外。
原本圍繞着祠堂周圍打轉的大小蒼蠅們,在感知到邪祟暴起的動靜後,早早地就全都不見了。
之前風風火火殺入虞家的老傢伙們,本以爲只要屠戮完虞家的妖獸後,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瓜分掉虞家的底蘊。
事實上,虞家的那些妖獸,不管再沐猴而冠,也遠遠不是他們這些出身自江湖正統的老傢伙們的對手。
也正是因爲妖獸們輸得實在是太快,老傢伙們的心裏早早地就放鬆下來,把餘下的活兒當作一輪跑馬圈地,順便還能使陰招,剪除一下其他家族的年輕人傑。
他們默認,虞家祖宅裏的邪祟封印尚屬正常,那幫妖獸一是沒那個能力去破壞那些封印,二是妖獸之前佔據這裏爲巢,也不會去想着把那些邪祟給放出來。
因此,當那些可怕的邪祟集體現世時,老東西們直接就慌了,出於本能,他們開始向虞家大門,也就是出口方向衝去。
畢竟,一開始的預案中,根本就不存在這一情況,如若考慮這個,那麼各家派遣出來的人絕對不會只有這麼點。
而且,對於他們這些老傢伙們而言,也完全沒有硬着頭皮上去抵抗的必要,大不了回去後給各自宗門傳訊,再開一次會,討論接下來這徹底爛掉的攤子到底該怎麼收尾。
結果無非兩個:是讓它徹底爛散了呢,還是各家都付出比較大的代價,一起把這大火給滅了?
按照歷史上的慣例,這樣高級別大規模的事件,該由龍王出面發佈龍王令徵集各宗門協助處理的。
餘下的走江團隊,有的抓緊時間從傳承之所內出來,有的從隱藏療傷中脫離,他們都是在遲疑了一會兒後,就紛紛做出了一樣的選擇,也是朝着虞家正門快速轉移。
江上的人和岸上的人,干係不一樣。
每一個走江團隊都清楚,這事如若無法解決,就意味着他們這一浪失敗了。
可現在就算單獨留下來,面對如此可怕局面的包圍,也很不明智,不如先去一個大家都會去的地方進行集合。
此時,漆黑的夜,依舊徽肿耪菁易嬲�
但那些邪祟的幻象與肉身,卻能穿透這濃稠的黑。
有體格巨大的存在,正在緩慢挪動,一步一個震顫;
有嬌豔的紅粉白骨,正吟唱着能讓人靈魂破碎的歌謠;
有屍氣噴湧的殭屍,蹦跳間咫尺挪移,行經處草木荒蕪;
有無形之氣凝聚的碩大鬼臉,翱翔於空中,笑聲震耳欲聾;
有一位身披袈裟,半張身子都已腐朽脫落的邪道士,一邊誦唸着道號,一邊將附近妖怨吸收進體內。
有……
這些可怕的邪祟,此刻都正朝着一個方向行進。
虞家祠堂內,歷代虞家龍王牌位都在劇烈地搖晃。
祖宅上方的巖壁層上,出現了一道道紅色的光點。
紅點一道道落下,分別砸落向祖宅邊緣地帶。
這是虞家的龍王石碑,乃虞家歷代龍王生前以血雕刻。
第一道石碑上流轉出紅光,釋出一條線,環繞住祖宅的一部分。
緊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紅色的線正擴散得越來越長,很快,其餘區域,基本都被紅線框住。
唯有一個缺口,那就是虞家祖宅正門處。
一旦祖宅生亂,那裏是最容易被突破的位置,亦是最重要的位置。
按照虞家傳統,落於祖宅正門口的石碑,當由最小的那一代虞家龍王來立。
因爲他相對而言,死去的時間最短,留下的靈以及鮮血裏的意念也更濃郁。
虞家,最後一代龍王,是虞天南。
此時,自空中,他的那座石碑,正在落下,直指虞家正門位置。
朝着虞家大門奔跑中的老傢伙們見到這一幕,心裏紛紛舒了口氣:
“還好,虞家當年的龍王們對此早有佈置。”
“這座大陣雖然無法徹底封禁這些邪祟,卻也能將它們困鎖一段時日,夠江湖上的宗門們對此進行反應了。”
“不好,快走,要是大陣徹底落成,我等還未出去,就會被一同困鎖在這虞家裏面!”
只有邪祟真正發生大暴亂時,這座由龍王之靈參與的大陣纔會開啓,設計之初,肯定不會考慮到是否會傷及“無辜”,只會默認虞家那時已經全員戰死,無力再阻擋這邪祟了。
當年的龍王們,怎麼也不會料到,虞家未來會落得這樣的局面。
快速行進中的走江者團隊,見此情景,心裏也是一鬆,只要局面還能控制,那他們這一浪,就還不算失敗,仍有很大的挽回餘地。
小黃狗的爪子,在諦聽的腦袋上劃了一下。
諦聽的後背裂開,白氣升騰,裏頭則是沸騰的血液。
小黃狗身子向後一仰,倒入諦聽體內。
裂開的後背重新貼合,傷口處快速蠕動,與此同時,諦聽也從四肢着地慢慢站起身,身上的白色毛髮收斂,顯露出一個成年男子的形象。
他的左眼是金色,右眼則是黃色。
諦聽舉起右手,指向空中正在砸落的虞天南石碑。
一道道符文自諦聽五指間浮現,伴隨着他輕輕一握,石碑在空中滑落的速度瞬間放緩。
虞天南在雕刻這座石碑時,它就坐在虞天南的肩膀上,自然記得這座石碑上的陣法紋路。
諦聽回頭,看向身後的虞家祠堂,那裏仍然沒有絲毫反應。
“主人,你還是不願意醒來麼?”
這座石碑如若不及時落下去,那這套由虞家歷代龍王之靈負責、專司封困祖宅邪祟外逃的大陣,就會出現一個大缺口。
沉默,沉默,沉默……
這一刻,連原本無比囂張的邪祟們,也在一邊行進一邊抬頭,盯着那座石碑。
等待過後,
諦聽的右手,瞬間攥緊!
“轟!”
那座石碑在空中炸開。
“主人,這座碑裂開了,大陣,破了哦。”
一行八顐儺敿窗l出喜悅至極的嘶吼與厲嘯,繼續向着虞家大門前進。
“完了,這大陣怎麼回事?”
“這下子這些邪祟都要跑出來了,來不及等到支援了,甚至都來不及求援了。”
“浩劫,浩劫,浩劫將至,這是浩劫!”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虞家祠堂供桌上的諸多龍王牌位,全部發生了龜裂。
已經坐落下來的虞家龍王石碑,雖無法成陣,但還在各自爲戰。
石碑們紛紛顫抖,給這些邪祟施加上專屬於自己的壓力。
邪祟們行進的速度,紛紛變得滯緩,如入泥沼。
因爲現在正在對它們施壓的,都是當年親自擊敗鎮壓它們的龍王,本就對它們有着天然的壓制力。
不過,龍王石碑上用龍王之血寫上的字,正在慢慢變淡。
這意味着,這種臨時壓制,無法維繫太長時間。
並且,仍有一小批邪祟,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它們是被虞天南鎮壓的,而此時虞天南的石碑已經炸裂,因此,這一小批邪祟,得以維繫先前的速度,繼續向虞家大門進發。
邪祟們也很清楚,哪怕虞家出了變故敗落了,可這江湖上可不是隻有這一座龍王門庭。
只有儘快逃離這裏,墜入民間,纔能有機會去恢復當年的力量,才能重新擁有大自由。
諦聽黃色的那隻眼,流露出了一抹疑惑。
“主人,這都不願意甦醒麼?”
諦聽金色的那隻眼,忽然變得鋒銳起來。
“嗯?祠堂裏有人?而且還能在你的探查下隱藏這麼久?有點意思。
大小蒼蠅們都往門口逃飛了,居然還有人,敢在這正中心的位置落腳。”
諦聽身形閃爍,眨眼間就出現了祠堂院子裏,再一次閃爍,出現在了供桌前,第三次閃爍後,就來到了供桌後的議事廳。
當他現身時,一把黃河鏟和一雙金鐧攔在了他身前。
後方,站着一個手持翠笛的年輕女人。
房樑上,還蹲着一個正在抓癢癢的“猴兒”。
所有人,都對他嚴陣以待。
但諦聽渾不在意,他的目光,落在了血泊中,站在虞地北面前的少年身上。
少年的手,剛剛從虞地北額頭上挪開。
對這少年,諦聽有一種該死的熟悉感,可惜,那段記憶已經被他忘去了。
現在,少年居然敢出現在這裏,再次證明那股熟悉感的重要。
自己,不該忘記的,但沒辦法了,伴隨着記憶退化,自己已經不得不忘記太多東西,只爲能將最重要的保留清晰。
陳曦鳶攥着翠笛的手,微微出汗,她能感知到眼前這個男人的強大與可怕,他,就是小弟弟之前提起的……老狗。
當邪祟暴亂髮生時,陳曦鳶本以爲小弟弟也會下達向虞家大門撤退的命令,因爲當時周圍很多人都直接跑了。
如果小弟弟做出這樣的選擇,陳曦鳶能理解,也願意聽從。
可小弟弟似乎總是在自己覺得理解他時,又忽然讓自己感到陌生。
那時,小弟弟只是很平靜地說:“我們進去。”
這裏,果然很危險。
哪怕身邊有潤生三人幫助,她也沒有信心,帶着小弟弟安全離開這裏。
因爲眼前的“老狗”,比之前遇到的那些老傢伙們,要可怕得多得多。
就在這時,更讓陳曦鳶驚愕的一道命令下達。
“解除戒備。”
潤生將鏟子放下。
林書友疑惑了一下,卻還是按壓着內心面對“老狗”的惶恐,收起雙鐧。
房樑上的譚文彬跳了下來。
陳曦鳶是最後一個,因爲其他人早已習慣了無論何時都聽從小遠哥的命令,甭管這命令有多荒謬,反正最後都會證明是小遠哥對的。
不過,陳曦鳶最終還是將自己的翠笛收起,身上的域解開。
諦聽歪着頭,繼續看着少年的同時,舉起了自己的手,殺意無比清晰。
他不知道少年這是在賣什麼關子,反正他現在沒空玩這種遊戲,不如都殺乾淨了事。
直到,少年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是想復活虞天南吧,元寶?”
諦聽的手,也放了下來。
李追遠:“我們也想復活虞天南,來消弭這場浩劫,所以現在,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既然目標一致,那就沒有打一場分出生死的必要。
諦聽笑道:“呵呵呵……難道說,你有辦法幫我復活主人?”
李追遠:“看來,元寶你已經不記得我了,諦聽,居然也不記得我了。”
諦聽沉默了。
李追遠將視線落回虞地北額頭上的封印,開口道:
“這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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