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也就是陳曦鳶的域很是特殊,能屏蔽周圍環境,就算是以術法或者器具照明,怕是也就只能比手電筒強那麼一點點。
老東西們,這會兒應該是真開心了,能將遠程攻擊手段,變爲身前數米。
很可能就是自己先前在寶塔裏的那番功夫,已經有不止一個團隊死在了老東西們的手裏。
既然不知道自家晚輩是否安全,那不如竭盡全力,去屠戮其他家晚輩。
譚文彬蹲下來,開始檢查丁洛香的屍體。
先前大家站塔門外等着裏頭的周雲帆感悟完畢,並未順手摸屍。
說到底,摸屍都是一件不光彩的事,當着人家關係人的面摸人家的屍體,是真的不好看。
不過,當人家關係人都死了後,就沒關係了,反正沒人看。
“唉。”
摸完後,譚文彬嘆了口氣。
“小遠哥,空了。”
石門後靠着身上的器具保命了一次,塔門前爲了幫裏面的周雲帆護法又拼了一次,就算丁洛香身上的好東西再多,也已被清空。
這也是她還能保存下全屍的最大原因。
陳曦鳶提醒道:“我記得她身上的這件裙子,材質很特殊,被撐起來後,還能進行防禦,然後還能再縮回去。”
譚文彬摸了摸鼻尖:
“咳,我是打算等你背過身去往外走時再脫衣服的。”
陳曦鳶:“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沒必要窮講究,我來吧。”
譚文彬擺了擺手:“開玩笑的,這裙子我第一時間就檢查過了,好像是使用次數有限,超過限制次數再回收回去後,就變成普通的裙子了。”
“真的?”陳曦鳶指尖一勾,在她的域裏,丁洛香身上的白裙一角裂開,真是一點防禦能力都沒有了,“還真是。”
譚文彬:“可惜了。”
李追遠沒有走,而是繼續站在原地,低頭看着丁洛香。
陳曦鳶:“沒事,小弟弟,姐姐在陳家祖宅的房間裏,有個衣櫃,裏面放着的是祭祀時穿的正裝,好像兩件帶特殊材質的,你去我陳家祖宅偷東西時,順手去姐姐閨房裏翻一翻。”
譚文彬:“陳姐姐局氣!”
陳曦鳶:“幾件衣服罷了,算不得什麼。”
李追遠保持着姿勢,仍舊沒動。
陳曦鳶目光狐疑地順着少年的目光,再次看向丁洛香的屍體。
可怎麼看,都看不出什麼異常,她只得伸手拍了拍譚文彬的胳膊:“怎麼了?”
譚文彬搖搖頭。
陳曦鳶:“你們不是連了麼?”
譚文彬:“已經斷了。”
紅線連接不能持續太久,要不然小遠哥的消耗會很大。
陳曦鳶笑了,這種沒被“孤立”的感覺,真好。
李追遠開口道:“再不起來,我就要毀屍滅跡了。”
丁洛香的屍體沒有絲毫變化。
李追遠:“潤生哥,拍碎。”
潤生舉起了鏟子。
死去的丁洛香,在此時睜開了眼。
她的雙眼裏,一片白色,只留下那極小的黑點。
這樣的眼眸,一般只在死倒身上能看到。
而且,伴隨着她的睜眼,即使是死去後仍舊白皙的皮膚,先是變得充盈而後膨脹,漸漸開始有濃稠的液體滲透出來,緩緩鋪出。
這真的是,死倒的氣息。
殭屍比較罕見,形成難度也更高,死倒則與之相反,稍微有點門道的玄門中人,都有着將普通人屍體快速催化成死倒的法子。
只不過,剛成型的死倒,普遍實力很微弱。
若是在鄉野間還好,可眼下虞家的環境裏,不管是哪夥人面前忽然出現一頭死倒,都可抬手就滅。
但這具死倒明顯不同,丁洛香的屍體開始劇烈掙扎,明顯比普通的死倒要強勁得多,而且她雖然溢出了水分,但量並不大,整具屍體仍被“固定”着。
並且,她身上浮現出一根根白色的“筋”。
譚文彬:“白裙裏的特殊材質,被她偷偷吸收進身體裏了!”
將白裙這件寶物內核抽離,用以捆縛加固自己的軀體,提高這具死倒的上限,不得不說,他真的想得很全面。
大概率,周雲帆在給“心愛之人”製作這件裙子時,就已經預備着這一手了。
丁洛香確實挺可憐的,生前被這個男人利用也就罷了,連她死後的價值,這個男人也要將其榨乾。
陳曦鳶:“還是他?他,怎麼這麼難死啊?”
見過難殺的人,但這麼難殺的,陳曦鳶還是第一次見。
李追遠:“不,他已經死了,此時這頭死倒裏的,只是周雲帆的記憶。”
聽到這話,腥四樕D時一變,修改移植記憶的能力,本該是虞天南最後鎮壓的那頭強大邪祟的手段,在那頭邪祟的殘留給李追遠鎮殺後,目前已知的,只有那條老狗還會。
因爲它明顯對虞地北,使用了一樣的手段。
現在,周雲帆也會,說明周雲帆和那條老狗,早有聯繫。
再聯想到一開始,周雲帆這個團隊就在投靠虞家的團隊中,起初還以爲他們是與己方一樣,故意洗黑身份企圖換個方式進入虞家的,沒想到,他們本身就是黑的。
丁洛香她們可能不知道,但周雲帆必然清楚。
譚文彬:“小遠哥,周雲帆是不是早早地就將自己記憶封存在自己未婚妻身體裏,只等她未婚妻死後,一連串的後手就會出現,身體會變成死倒,記憶則會被自己覆蓋?”
陳曦鳶:“是真的狠。”
同時,陳曦鳶也明白過來,爲什麼先前戰鬥到最後時刻時,少年要一邊施展機關術壓制爆炸威力一邊還得喊自己去門外守門。
因爲只有她站在門外,才能保證這具死倒沒辦法逃跑,只能裝死。
忽然間,更爲劇烈的掙扎開始,但伴隨着陳曦鳶手掌下壓,靠着域,這頭新晉死倒,被鎮壓得死死的。
丁洛香停止掙扎,眼裏的兩個黑點,上下移動,她的喉結蠕動之下,發出鹹溼粘潤的聲音:
“你們是誰……不……洛香死了……是你們殺了她……你們……還殺了我?
我要找……找元寶大人……元寶大人救我……救我……我要去找元寶大人……”
元寶,是虞天南給那條老狗取的名字。
陳曦鳶面露失望,看來,這記憶的確是以前封存的,所以周雲帆不認識自己等人,也不清楚眼下情況,他甚至可能不曉得這裏是虞家。
所以,小弟弟想要的虞家機關術傳承,伴隨着真正周雲帆的死亡,徹底流失了。
不過,好像還能從新的周雲帆這裏,問出點有用的訊息。
李追遠看着丁洛香,開口道:
“別裝了,你的記憶是全的。”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你們究竟是誰……”
李追遠:“自爆時發出的那道白光,是爲了掩護自己將記憶傳送出去的舉動,對吧?”
丁洛香沉默了,雙眼裏的小黑點,正慢慢變大,雖然與普通人的雙眸還有着極大差距,可此時,已經多出了思考與深邃意味。
“你是……怎麼知道的?”
李追遠:“猜的。”
“你……”
李追遠蹲下身子,將手掌懸在丁洛香的肚子上方。
伴隨着少年的指尖微顫,丁洛香體內的白線開始沸騰,其小腹位置,漸漸出現了一小塊寶石大小的陰影。
這應該是丁洛香白裙子上的一件裝飾品,但它卻是活的。
其觸發機制,應該是在感應到丁洛香死後,就進入到她的屍體裏潛藏,這些白線,像是它分泌出來的絲。
換言之,它纔是之前白裙子起作用的原因,不是白裙子有什麼特別,而是這個“小蜘蛛”附着在哪裏,哪裏就能發揮出防禦機制。
少年的手微微上抬,在丁洛香胸部位置,出現了一圈由白絲構成的陰影,這是一個邪陣,用以吸收附近怨念加速屍體變成死倒,之前在車匪路霸村時,李追遠也曾用過類似的方式去將地下的屍體變成死倒。
丁洛香臨死時自帶強烈怨念而且周圍這環境充斥着妖怨,故而這邪陣的效果,非常之好。
手掌繼續往上提,腹部“小蜘蛛”被牽扯幅度越來越厲害,丁洛香腦袋裏,也出現了白色的線痕,這不是陣法,更像是一種符文。
靠着這個符文佈置,周雲帆才能在最後關頭進行記憶的投送,不出意外,這應該是那條老狗教他的東西。
這樣看來,也就怪不得每次有危險時,周雲帆都會讓丁洛香先去趟路了,只有丁洛香死了,死在自己附近,周雲帆就相當於有了“第二條命”。
李追遠:“潤生哥,把萌萌的那隻蠱蟲拿給我。”
“嗡!”
未等潤生回應,蠱蟲就自己從潤生袖口裏飛出,來到了李追遠面前,顯然,它是知道在這裏,誰纔是真正的老大。
李追遠指了指丁洛香腹部裏的“小蜘蛛”,問道:
“有把握喫掉它麼?”
蠱蟲頭頂的兩個觸角當即豎直,而後集體彎曲,指向少年所指的位置。
“去吧。”
蠱蟲飛了下去,鑽入丁洛香腹部。
它確實很猛,直接將那“小蜘蛛”給頂了出來,雙方在半空中展開撕咬。
“小蜘蛛”能保護得了附着者,卻無法面對眼前這個與自己幾乎同體積的小東西,那些白絲雖然在不斷揮舞,可只要蠱蟲一直保持與其貼身搏鬥,就毫無用處。
鏖戰之下,結果出爐,畢竟這可是曾經陰萌親自養的蟲子,要是不夠頑強,它早就被毒死了。
蠱蟲將“小蜘蛛”吞噬後,周圍的那些白絲,被它像吸麪條一般,一口氣全部吸入腹中。
它的肚子立刻撐得鼓鼓的,原本指甲蓋大小的它,此刻變得像是一顆桌球。
“咕嚕”一聲,它滾到了潤生腳邊。
李追遠:“潤生哥,收起來。”
潤生將這顆“桌球”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揹包裏的保護夾層。
全程目睹的譚文彬吐了口濁氣,心道:看來以後光摸屍已經不夠了,得剖屍。
李追遠看向丁洛香的臉,與周雲帆對視。
“我……什麼都能答應……求求你……讓我活下去……”
李追遠:“你已經死了,現在的你,連活人都稱不上。”
“我要……活下去……我要成長起來……回……回周家。”
“只要完成自己的夙願,不管是不是真的自己都無所謂,只需要頂着你的名頭?”
“沒錯……是的……我要回去……讓他們後悔……匍匐在我……腳下……”
“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你……真的是秦家人麼……”
李追遠沒回答。
“你的……門庭……在你這裏……有什麼意義?”
李追遠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周雲帆的這番說辭。
“我不會讓你活。”
“周家……保下來……什麼……都可以給你……那條狗的祕密……機關術傳承……”
“你就不怕我違約?”
“我要你向天道立誓……以秦家門庭起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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