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那好,那現在才七月底,暑假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到時候要去辦入學時,我再來接你去。”
“謝謝譚叔。”
“不用謝。”說着,譚雲龍又是一巴掌拍在自家兒子腦袋上,“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譚文彬還沒從先前的震撼中完全緩過來,下意識地回問道:
“你怎麼不問問人家爸爸媽媽是什麼學歷做什麼的?”
“啪!”
這一巴掌比上一次更重。
“我告訴你,你和小遠以後就是同學了,你多跟人小遠學習學習,另外,他年紀畢竟小,生活上你負責照顧好他。”
“好。”
譚雲龍點點頭,自家兒子還不至於蠢到家。
你在生活上照顧人家,人家不也得在學習上照顧你麼,雖然嘴上一直說孩子成績不是第一位,但哪個當父母的腦子進水了不希望自己孩子成績好?
先前男孩聽題目直接報出正確答案的表現,也的確是把他這個老警察都給震撼到了,這樣的孩子,自家兒子只要天天能跟他湊一起,哪怕是頭豬也該沾上點仙氣了吧?
“鄭芳,鄭芳!”
譚雲龍走出房間,他迫不及待地想去廚房和妻子分享一下剛纔的所見,他相信妻子只會比自己更激動,同時還得提醒妻子趕緊再加幾個菜,不管喫不喫得完,重要的是隆重。
房間裏,李追遠坐在牀邊,譚文彬坐在椅子上,一大一小倆孩子,面對着面。
“小遠哥?”
“彬彬哥,你不要這樣,叫我小遠或者遠子就行。”
“小遠哥,你平時在家都做什麼?”
“看書。”
“就一直看書麼?”這個答案,讓譚文彬有些泄氣,但還是不死心繼續問道,“除了看書,你還喜歡做些什麼?”
“撈死倒。”
第三十七章
“撈死倒?額……是一種小喫麼?”
“不是的。”
“那是什麼?”
“就是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
“人死了,倒在水裏,然後,把他撈出來。”
譚文彬:“……”
放過去,譚文彬肯定會認爲這是男孩的胡言亂語,但現在,他覺得這很可能是真的。
“小遠哥,撈死倒,好玩麼?”
“好玩的。”
“有多好玩?”
“比學習好玩。”
譚文彬在腦海中浮現出兩個畫面,一個是在教室裏埋頭寫卷子,另一個是站在河邊拿着大網兜撈死人。
雖然後者瘮得慌,但確實比學習好玩啊!
“小遠哥,你是經常撈麼?”
“也沒有那麼多人天天掉河裏淹死,而且掉河裏淹死的,只有極小概率纔會變成死倒。”
“不是淹死的人都叫死倒麼?”
“我們一般特指,淹死後還能自己動的。”
“死了後還能自己動的?”譚文彬的臉色變得複雜起來,“被水流帶着動麼?”
“它自己動,還能上岸走。”
“這……”這下子,譚文彬終於忍不住開始質疑了,“小遠哥,你是在故意講故事嚇我麼?”
“沒有。”
“但你剛剛說的,我不信。”
“嗯。”
“除非,你帶我去看一次,那種能動的死倒。”
“不帶。”
“爲什麼?”譚文彬很不理解,說的話不被相信後的第一反應,不應該是急於證明嗎?
“撈死倒很危險的。”
“沒事,我不怕危險。”
“彬彬哥你什麼都不會,帶你去就是一個累贅,這會導致我有危險。”
“額……”
短暫的失語後,譚文彬馬上湊上前,抓住李追遠的手:“可是,你越這麼說,我就越想去見見。”
李追遠搖頭。
“求求你,小遠哥,哥,哥!”
“不可以的。”
“小遠哥,你只要帶我真見到了死倒,以後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彬彬哥。”
“你答應了?”
“你能幫我幹什麼?”
譚文彬陷入了沉默。
客廳裏傳來譚雲龍的喊聲:“彬彬,帶小遠出來喫飯了。”
晚餐很豐盛,主要盤子很多,有些菜明顯就是罐頭打開後倒出來湊的。
鄭芳歉然道:“小遠啊,下次你來咱們去外面喫,你阿姨我其實不怎麼會做飯。”
“阿姨辛苦了,已經很多菜了,喫不完的。”
譚雲龍邊給李追遠面前杯子裏倒汽水邊說道:“沒事兒,剩下的菜讓彬彬慢慢喫。”
晚餐的氛圍很溫馨和諧,典型的一家三口,加一個來做客的譚文彬。
快喫到結束,大傢伙主要精力開始轉向聊天時,譚雲龍的傳呼機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馬上起身。
鄭芳早已習慣了這種生活節奏,馬上去給自己丈夫拿來外套,說道:“小遠今晚就睡我們家吧?”
譚雲龍穿好衣服後搖搖頭:“來時沒和人家家裏說睡這兒,晚上不回去他家裏人會擔心的,來,小遠,跟叔叔走。”
“你不是所裏有事麼?”
“正好順路,把孩子送回去。”
“那行吧,路上小心點,晚上風大,別給孩子吹了風。”
李追遠離桌走到譚雲龍身邊,鄭芳從口袋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塞到了他手上。
“小遠,第一次到家裏來,去買點糖喫。”
“謝謝阿姨。”
李追遠將紅包接了過來放入口袋,他知道譚雲龍急着出門,就沒有去做推辭。
出門下樓梯時,譚雲龍說道:“醫院布控的人打來電話,有人來探視那倆人,現在已經被抓住了。”
“幾個?”
“就一個。”
“那應該不止。”
水猴子的習性偏成羣結隊,明面上都出了兩個假裝外地老闆來承包魚塘,背地裏肯定還有更多人。
“主要那倆受傷還昏迷着,也問不了話,現在抓到一個舌頭,就能期待撬開嘴了。”
譚雲龍跨上摩托車,等李追遠上車後,他將頭盔遞過去。
先前的對話,更像是同事間的交流,譚雲龍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這起案子線索本就是男孩給自己的。
在摩托車狂野的轟鳴聲中,他們來到了衛生院。
譚雲龍絲毫沒避諱,帶着李追遠走入住院樓。
四海父子倆和那一對承包老闆病房都在一樓,不過一個在東端一個在西端。
一樓中央位置有一片長椅區,人不少,因爲病房牀位緊張,很多病人家屬就會選擇在這裏陪宿。
保衛科室在西側第一間,推門進去後,裏頭有三個人,兩個便衣站着一個戴着手銬的坐着。
“譚隊。”
“譚隊。”
“問出結果了麼?”
“他不承認,說自己只是被人請託過來給那倆病牀送果籃牛奶的。”
譚雲龍皺眉道:“這怎麼會搞錯的?”
“這小子有盜竊前科,我們上前要求他來協助調查時,他直接就要跑,被我們給逮住了。剛剛倒是交代了近期做的兩起盜竊案,但死不承認認識那倆昏迷的。”
“警察同志,那倆人我真不認識啊,就是有人給我錢,讓我幫忙給那間病房的人送點東西的。”
譚雲龍問道:“誰給你的錢?”
“就一女的,戴着口罩,短髮,大夏天的裹得挺嚴實。”
譚雲龍對身邊同事說道:“應該是弄錯了,他講的是南通話,那個團伙是外地人。”
盜墓團伙普遍以親族爲主,極少出現外鄉人,更別說外省人了,財帛動人心,發死人財的最怕的不是死人,而是黑喫黑。
“譚隊,那我們是不是被發現了?”
“應該是,你們活兒不夠細,人家可能早就觀察到了就沒落網,不過,也有可能是人家習慣投石問路。”
譚雲龍忽然想到了什麼,投石問路時,你至少得在旁邊看個水花纔是。
他馬上推開門走出保衛科室,來到長椅區域,這裏人很多,他的目光快速掃過。
“譚叔。”
李追遠的聲音傳來,譚雲龍這才意識到剛剛不知什麼時候男孩就自己先出去了。
這會兒先看向他,然後再順着男孩手指偷偷指的方向看過去,東側通向開水間的長廊裏,有一個人正在離開,從背影看,是一個女人。
譚雲龍馬上飛身跨過面前長椅,快步追上去。
似乎是聽到身後傳來的急切腳步聲,女人馬上改走爲跑,二人就此展開了追逐。
後頭的幾個警察過來時,不見譚隊,也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了,李追遠走過來提醒道:
“譚叔往那個方向去了,在追一個女嫌疑人。”
幾個警察這才跑過去增援。
李追遠沒跟着去湊熱鬧,而是重新走回保衛科室,裏面還有一個便衣在看着那個扒手。
給自己倒了杯水,李追遠就坐椅子上慢慢等着。
先前聽到扒手一口南通話後,他就出來了,中央長椅區人確實多,但也不難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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