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90章

作者:堵上西楼

第172章 四道密令

  傅小官手握這玉牌屁顛屁顛的滾了,皇上這才露出笑臉,說道:“你看,朕就知道他有主意。”

  “陛下,可萬一東邊還是會打呢?”

  “那就打唄,只要有一個月的糧食支撐這仗就能打,怕啥。”

  董康平想了想,道理確實如此,一旦東邊真的開了戰,也就意味着這廟堂之上徹底撕破了臉,陛下肯定不會再手下留情,血洗上京在所難免,那麼有一個月的時間也就足夠了。

  當然如果傅小官預計的沒錯,東邊戰端未能開啓,這對於所有人而言都是個好事。

  陛下需要準備,那些隱藏着的人也需要徐徐圖之,他們是大虞的既得利益者,他們並不希望大虞就此亂了,甚至就此垮掉,哪怕是有皇子牽涉其中,也是不願意看見如此結果的。

  傅小官當然也看明白了其中的關係,所有他篤定陛下只要將那些人一斬,將再將欽差召回,這事兒自然也就化解了。

  這顆大樹雖然腐朽,可它不能倒啊!

  樹倒猢猻散,它若真倒了,辛苦幾代人經營起來的門閥自然也就沒了依附,兩敗俱傷的事情,若不是萬不得已,是沒人會去玩的。

  出了御書房,傅小官向後宮走去,憑着手中的玉牌一路暢通無阻。

  到了蝶儀宮外,年公公迎了出來,看了一眼傅小官掛在腰間的玉牌,頗爲驚訝。

  “老奴見過小主子。”

  “九公主呢?”

  “回小主子,九公主殿下去了太后娘娘處,太后娘娘留了九公主殿下還未曾回來。”

  “哦……現在我有三件事情要細樓去辦。”

  “小主子請講。”

  “其一,嶽州洞庭湖中有一島嶼,島嶼上有一座山,名爲君山。這山下有一處小漁村,村子裏住着一個獨臂老嬤嬤,這個獨臂老嬤嬤帶着一個小姑娘,按照時間算,今年估計才六歲。我要知道這個獨臂老嬤嬤是誰,她以爲爲生,還有就是這小姑娘的來歷,記住,要準確而且詳細的消息。”

  年公公心裏一怔,點了點頭。

  “其二,派人密切監視上京城南的水月庵,我要知道里面那個老尼姑是誰,還有就是所有與她有接觸的人我都要知道是誰。”

  “其三,我要西部邊軍大將軍薛定山的所有資料。”

  “其四,我要知道東邊敵我雙方的動靜,記住,是任何動靜!包括夷國廟堂之上對虞朝的策略,也包括東部邊軍在兵力上的部署!

  “任何一件事辦好之後都着人立刻送到我府上,年公公,有沒有問題?”

  年公公躬身行禮,“對於細雨樓而言,小主子不需要問有沒有問題,只要是這天下之事,細雨樓一定能夠爲小主子查個清清楚楚。”

  這倒令傅小官有點意外,如此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細雨樓的實力。

  “如此甚好,我先走了,希望早日得到消息。”

  “小主子慢走,老奴這就去安排。”

  傅小官轉身離去,年公公那佝僂的腰慢慢直了起來,那雙渾濁的眼也漸漸明亮,他看着傅小官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視野之中,這才轉身去了蝶儀宮裏。

  尚貴妃正在看書,聽了年公公的彙報,點了點頭。

  “這麼說……他知道的事情還不少。這第一個問題暫時不能告訴他真像,時候未到啊,先拖着吧。這第二件事情就按照他的意思去辦,至於這第三件事……也給他吧,順便再多給他一條消息,四皇子的母親安貴妃就是薛定山的妹妹薛冰清。”

  ……

  離開皇宮傅小官和等候在此的蘇墨一道徑直回了府。

  他在離宸軒裏坐下,令春秀取了筆墨紙硯來寫了一封很長的信,然後仔細再看了一遍,又加了些許纔將這信裝入信封之中遞給了蘇墨。

  “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只能請你親自去跑一趟了。”

  “去哪?”

  “臨江,把這封信親手交給我爹,切記,親手交給他!並且不能讓人知道你的行蹤!”

  這是蘇墨與傅小官認識以來第一次見到傅小官如此慎重的對他說一件事,那麼此事定然十分重大,他便也慎重的點了點頭,問道:“既然去了臨江,我要不要去西山看看?”

  “不,你去了臨江之後就去嶽州,嶽州洞庭湖上有個叫君山的山下有一處漁村,那漁村裏有個獨臂老嬤嬤帶着一個六歲左右的小姑娘。殺了那個獨臂老嬤嬤,不要動那小姑娘,你暗中看看誰會去和那小姑娘接觸。如果有人帶走那小姑娘,你就跟着他,直到確定他們的落腳點。”

  “好!”

  “然後,你返回上京,找一個晚上去水月庵點一把火,看看裏面那個老尼姑會往哪裏去。”

  這什麼破事?蘇墨愕然的看着傅小官,傅小官摸了摸鼻子笑了笑,“這老尼姑不守婦道,我就是想知道她冰清玉潔的表象之下究竟還有什麼齷齪的勾當。”

  “說人話!”

  “額……好吧,這老尼姑可能知道是誰想要殺我。”

  “當真?”

  “我還騙你不成?”

  “那我今晚就去點一把火不就得了?”

  “傻啊,你還得跟蹤她,時間哪裏夠?現在最重要的先回臨江!”

  蘇墨想了想,將信揣入懷裏,“三師姐會保護你。”

  他轉身走了出去,換了一身青色衣服,揹着那把長劍去了金陵城裏遊蕩。

  傅小官也離開了傅府,果然蘇柔跟在了他身邊。他去了董府,向董袁氏和董書蘭報了平安,說伯父很快也會回來,還請伯母大人再做一道紅燒獅子頭晚飯時候喫。

  看着他輕鬆的表情,董夫人和董書蘭終於放下心來。

  “趁着這時候還早,我和書蘭去一趟秦老家裏,他有封家書還在我身上得給他送去。”

  “去吧,可記得回來喫飯。”

  董修德覺得自己母親這變化是不是太快了一些,他也要去挺美看看,於是也說了一句:“娘,我晚上也要回來喫飯。”

  “滾犢子你!”

  董修德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幽怨的看了一眼一臉傩Φ母敌」伲X得自己恐怕真不是親生的。

  傅小官和董書蘭乘着一輛馬車走了,在馬車上董書蘭才認真的問了一句:“當真沒事?”

  “肯定的,你相公我都親自出馬了還能有什麼事?”

  董書蘭的小拳頭落在了傅小官的身上,傅小官一把將她摟在了懷裏,上下其手間,董書蘭頓時招架不住。

  因爲傅小官得到了父母的認可,董書蘭心裏那份沉甸甸的心事終於放下,少女的心裏洋溢着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心裏這份喜悅表露無遺。

  “輕點……!”董書蘭羞怯的將臉埋入了傅小官的懷裏。

  “這樣,舒服嗎?”

  這人……真討厭!

  外面車水馬龍人聲鼎沸,這馬車裏春意盎然嬌意漣漣。

  眼見着就快要到秦府,傅小官鬆了手,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董書蘭坐了起來,瞪了傅小官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裳,打理了一下頭髮,臉上的紅霞卻久久無法褪去。

  這可如何是好?

  董書蘭心想若是在傅府裏面,自己真能把持得住?

  這尚未成親呢,可千萬別被他得逞了。

  “成親之前,你不許碰我!”

  說完她自己便噗嗤一笑,傅小官卻一臉無辜,“這真不能怪我。”

  “難不成還怪我了?”

  “這個你必須承認,我的書蘭啊,你實在是太美了,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美,我是個正常的男人,如果面對如你這般美麗的女子還無動於衷……我豈不是禽獸不如?”

  董書蘭丟了他一個白眼,心裏卻是美滋滋的。

  十五歲的少女誰不希望聽見心愛的人兒誇耀?何況還是這禽獸一般的人兒!

  兩人下了馬車,在秦秉中府前吹了半柱香的冷風,心裏的那股火氣終於散去,兩人這才走了進去。

  門房通報之後,秦秉中親自迎接了出來。

  “秦老哥好!”

  “傅賢弟好!”

  “哈哈哈……!”

  一老一少兩個男人爽朗的笑了起來,隨後董書蘭也向秦老請安問好,秦老帶着他們向晚晴軒走去。

  秦若雪也在這裏,她正在看書,一邊看一邊罵,這傅小官不是個東西!

  他不是個東西!

  明明賈寶玉喜歡的是林黛玉,明明林黛玉喜歡的也是賈寶玉,可這不是東西的傅小官卻偏偏安排瞭如此狗血的劇情!

  就因爲林妹妹體弱多病?

  就因爲王夫人喜歡的是薛寶釵?

  可老祖宗是喜歡林妹妹的呀!

  可憐的寶玉,直到成親之日才知道娶的不是林妹妹。

  可憐的林妹妹,在寶玉的大婚之日吐血而亡……

  秦若雪又哭了,哭得稀里嘩啦的,一邊看一邊哭一邊數落着傅小官,於是……到得門前的傅小官就很尷尬了,秦秉中也很尷尬啊,秦若雪還在一邊哭一邊罵呢!

  “傅小官,你這個薄情之人!你始亂終棄!你……嗚嗚……你……你還我的林妹妹!”

  “啊,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傅小官低聲說道。

  “啊,好,好!”

  秦秉中能有什麼辦法呢?

  爲了這破事,他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和秦若雪說過了,那是一個故事,故事不是真的,傅小官不過是藉此書來說明一些道理。

  可架不住這少女心事啊,據說這紅樓一夢完結時候,上京城裏對傅小官的罵聲連綿不絕……哎,這小子,作孽啊!

第173章 文行舟

  秦秉中這宅子裏頗爲冷清。

  雖然大紅的燈灰惨呀洅炱穑魈幍那鍜咭惨呀浲戤叄舜_實少了一點。

  秦成業沒有回來令秦秉中有些傷懷,不過在看過了秦成業寫給他的那份信之後也露出了幾分欣慰,這孫子可算是懂事了,雖然並沒有按照他所計劃的路線去走,但是信裏說他在西山所做的事是偉大的事,是能夠讓他發自內心高興的事。如此這般,秦秉中倒是看開了。

  “這過完年你還去臨江書院嗎?我覺得沒有必要再去了,就留在上京吧,我以後呆在上京的時間也會更長。”

  秦秉中想了想,孫子既然已經去了西山,這府上就剩下一個秦若雪也確實不大像樣,於是點了點頭,“如此也好,我就呆在上京,爲那些聖學作一份紓著罷了。”

  “對於武朝的大儒文行舟此人,老哥你瞭解多少?”

  秦秉中微微一怔,“文行舟?此人和我年歲相仿,一生來過虞朝三次,第一次是泰和……大約是泰和二十年,那時候我等都還年輕,和你這般大小。他代表武朝來虞朝參加蘭庭集上元節文會,在那文會上作了一首《青玉案、上元》的詞,一舉奪得了那年上元節詩詞魁首,並留名在千碑石上元節詩文甲字第一列。”

  “第二次差不多是泰和四十年了,這時他已經揚名天下,被譽爲武朝文壇第一人。這次他來虞朝爲的是學子交流,他帶了五十武朝學子前來,就住在了稷下學宮,他也講學,也聽我們的教習講學,這次呆的時間比較久,大概有半年左右吧,我和他還有當今的國子監祭酒上官文修,算得上是比較熟悉了,也經常在一起飲酒交流。我是很佩服他的,他對於聖學研究頗深,自從他二十歲左右就在武朝傳播推廣聖學,並說服了當時的武帝立聖學爲國學。那次他所帶來的五十弟子都是極有才學之人,他們在學宮再學聖學半年,然後隨着他返回了武朝。”

  “自那以後,聖學在武朝傳播的更快,武朝的文事也愈發鼎盛起來。”

  “這最後一次……是宣曆元年,我朝新皇登基,文行舟帶使團前來祝賀,我與他又有過一次長談,這一次並不愉快,因爲我們對於聖學的理解有了偏差,準確的說,是他認爲這聖學並不完美。”

  “總之,文行舟此人肯定是有大才學的,至最後一次相見之後,我也曾時常反思,這聖學傳承至今上千年,其實歷朝歷代都有大智者在將它進一步完善。而今聖學推崇的是仁義禮智信治天下,文行舟的觀點是,這仁義禮智信……得教化者當然明理,可對於那些未曾得教化者,卻並不能約束他們。所以這天下才有各種罪犯,如盜竊者,弒父者,叛君者等等。他提出在仁義禮智信之外,還應該有法,他對此法的解釋是法度、法規,用度以衡量人們做事的準繩,以規來定人們做事的分寸。然後定以罪責,加以宣揚,如此人們才知道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能去做。”

  秦秉中一口氣說了很多,傅小官對文行舟的瞭解通過這一席話有了初步的概念。

  這人……當真了不起!

  他已經超越了這個時代的聖學,開創了一個嶄新的局面,如果他的這一學術能夠在武朝得到推廣,那麼武朝就是這個歷史上從人治轉爲法制的第一個國家。

  對於文行舟個人來講,他已經站在了一個新的高度,對於武朝這個國家來講,它必然走在別的國家的前列!

  “你問文行舟所爲何事?”

  “是這樣,明年寒食節武朝文會我要去一趟,聽聞文行舟是武朝大儒,想必會遇見,所以瞭解一下這個人。”

  “哦……”秦秉中微微頷首,沉默片刻說道:“你若是見了他,替我帶一句話給他。”

  “秦老哥您講。”

  “就說……經過這些年的思索,我認爲他是對的,如果他已有著書,請他帶一本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