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我不是爲皇上開脫什麼,我是贊同太上皇的思想的。但他畢竟是太上皇的兒子……如果當真是這樣,還是給他留下一些臉面吧。”
“……好!”
“他去了觀雲城,弄了一個百叟宴,宴請了武朝的舊臣,比如遊先知、文思源他們。”
計雲歸看了看燕熙文驚訝的神色,卻笑着搖了搖頭:“這樣做無可厚非,彰顯的也是皇上對舊臣們的恩典。”
“不過,他請了他們出山,明年會有一些人會進入內閣。但他忽略了一點,這些舊臣其實也是太上皇的舊臣,這些舊臣對大夏之忠……恐怕比對他這個皇帝的忠心更深厚許多。”
“他們親眼見證了武朝一統天下,大夏應叨谔匣实膸ьI下,大夏變得繁花似澹麄兏湎КF在的日子,所以燕相倒不必擔心什麼,在我看來,這或許還是一件好事。”
燕熙文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傅小官扶他們上位,纔有了那些老臣的退位。
新舊權力的交接是在平穩祥和的氣氛中渡過的,那些老臣並沒有戀權,除了極少數人的內心中會有失落之外,大部分對此都是平靜的接受的。
大夏是新的大夏,它需要新的思想去支撐它大步向前。這些老臣的思想老了,他們跟不上大夏發展的步伐,若是依舊留於中樞,只會拖累了大夏的進一步發展。
但他們老成持重,放在內閣中爲大夏的政策把關,以免大夏的政策太過激進,這又是傅小官弄的另一重對權力的制衡。
這一夜燕熙文和計雲歸聊了許多,在飄揚的雪花中他至深夜方纔離開了計府。
計雲歸送他至門外轉身回到了院子裏。
他站在這飄飛的大雪中,仰頭望着漆黑的夜空。
胡琴取了一張大氅批在了他的肩上,問了一句:“怎麼了?”
“……沒啥,翻了年,這雪恐怕會更大一些。”
第1317章 朕的金子呢?
這些日子的觀雲城雖然很冷,但武天賜的心是暖烘烘的。
他在觀雲城曾經的那處御書房裏接見了許多的舊臣,和他們推心置腹的進行了交流。
當然所說的一切都是他們曾經爲大夏立下的汗馬功能,以及對他們來年入內閣的邀請。
這些舊臣們自然也感受到了皇上對他們的關懷,原本已經歸隱了心再次活絡了起來,雖然是沒啥權力的內閣,但依舊能夠爲大夏做一些事,這當然是極好的。
更關鍵的是,他們在皇上的身上看見了新的希望——
這位年輕的皇帝似乎已經沒有了剛登基時候的剛愎自用,在他的言談中,處處體現的都是爲大夏的百姓,爲大夏的不朽基業的理想和抱負。
在皇上的身上,他們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在傅小官的身旁。
但還是有人是清醒的。
比如蕭玉樓!
比如遊先知!
蕭府。
遊先知提着個鳥蛔诹耸捰駱堑拿媲啊�
他將鳥环旁诹艘慌裕斐鲭p手在暖爐上烤了烤火,看向了遊先知,笑道:“老蕭,你覺得是這觀雲城那十里平湖的流雲樓臺好呢?還是長安不夜坊裏那胭脂湖畔的流雲臺更好?”
蕭玉樓瞪了遊先知一眼,伸長脖子望了望門外,“老夫許久不去這煙花之地了!休要再提,讓我那夫人聽見這年都過不安生!”
“哈哈哈哈……”遊先知大笑,“要說起來,咱也許久沒去流雲臺了。這把年紀了又能幹啥?不過喝喝小酒聽聽曲兒,去緬懷一番曾經青春年少時候的不羈罷了。”
“你這老東西究竟想說什麼?”
“沒什麼,雖然老夫我的女婿女兒外孫都在長安,但我確以爲還是這觀雲城更好一點!”
遊先知俯過身子,盯着蕭玉樓,“你就沒覺得有點奇怪?”
“……是有點奇怪。”
“那你怎麼個打算?”
“昨兒應召去宮裏聊了聊,這位好像變化挺大的。”
“嗯,”遊先知點了點頭,“我女婿來信也說這位變化挺大的,至少後面這半年時光他有親政。不過……不知爲何,那位卻沒有邀請老夫去長安,你說是不是老夫哪裏開罪了他?”
蕭玉樓一怔,“沒邀請你?”
“嗯,隨意聊了聊,就是問了問我在這觀雲城住的可還習慣,還安慰了我讓我安心養老。”
蕭玉樓笑了起來,給遊先知斟了一杯茶,“看看,你曾經當着戶部尚書,現在你女婿也當着戶部尚書,都是這大夏的大管家,我想估計那位認爲你女婿已經了不得了,你再入內閣又何必呢?”
“剛纔你不是還說這觀雲城的流雲臺更好麼?那就在這裏待著,溜你的這隻鳥,或者去流雲臺打打茶圍……其實吧,退休這大半年了,我也已經習慣了現在這生活,要按內心說,我也是不太願意去的。”
蕭玉樓端起茶盞來呷了一口,悠悠一嘆,又道:“或許那位是有了一些改變,不過在老夫看來嘛……恐怕這改變也是表象。畢竟他未曾拆出那荒唐的內廷,你瞧瞧跟着他來觀雲城的這些人,都是他內廷的人。”
“這內廷裏的人是爲他一個人服務的,他們當然得爲了他們自己的利益去出一些餿主意。所以呀……老遊,能不去長安,其實才是最好的,那灘水,可渾濁呢!”
遊先知瞧了瞧蕭玉樓,“你既然看清楚了,爲啥不拒絕?”
“嘿嘿,離得近點,這戲才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
……
這場大雪總算是停了。
觀雲城的天空又變得一片湛藍。
武天賜在這一天帶着他內廷的一羣人去了摘星臺。
沒辦法,缺銀子啊,想着摘星臺下有着一座金山,武天賜心裏是興奮的。
龍輦裏,武天賜對宮喚羽說道:“取了這座金山,你就派人將它變現,拓跋望給朕訓練的那十萬大軍……人喫馬嚼的消耗太大。”
“朕已經給卓尚書說過了,等明年開了朝,朕主持召開一場大朝會。”
“在這大朝會上,卓尚書會發起對現在這幾支陸軍的裁撤提議。於情於理,三省都沒有阻止的理由。那麼新的陸軍建立,朕會委任卓尚書親自徵兵。”
“拓跋望的這十萬大軍,到時候就調入京都,成爲京都衛戍部隊。熬過了這些日子……大致還得三五個月的日子……軍隊的開支就將由戶部支出。”
“這始終不得勁,這天下是朕的天下,這天下的銀子本應該都是朕的!”
“可戶部躺着那麼多銀子朕卻分文不能動用……”
武天賜自嘲一笑,搖了搖頭,“明年,雲西言一定要下大獄!”
“朕只有握住了這大夏的經濟大權,才能更好的謩澩岬穆罚 �
宮喚羽拱手一禮:“陛下之心,臣明白。陛下只管放心,明年這財政的大權定會回到陛下的手上!”
“嗯。”
武天賜沒有再說,他掀開了側簾,看向了大雪覆蓋的觀雲城。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羣,聽着那些市井小民們的吆喝,臉上漸漸露出了一抹笑意。
這都是朕的子民!
這便是他們生活的樣子!
往後,等朕大權獨攬,他們的生活會變得更好!
車隊駛入了鏡湖山莊,武天賜沒有下車去看看這個他出生的這地方。
他的心裏很是迫切,手裏沒錢的日子太難過。
內廷是要從他內帑的戶頭上支取銀子去養的,爲了打造一支最好的軍隊,內帑裏的銀子全部消耗在了那十萬大軍的身上。
武天賜並不後悔,因爲他已然明白槍桿子的重要性。
大夏有上百萬的槍桿子,但這些槍事實上卻都握在父皇的手上,若不是對外戰爭,自己恐怕一杆槍都使不動!
這皇帝當得着實有些憋屈。
站在了摘星臺下,武天賜才發現這裏已經沒有人看守了。
他覺得有些詫異,記憶中這地方曾經有重兵把守。
莫非這些人被父皇帶走了?
他心裏咯噔一下,帶着宮喚羽和劉瑾快步向前,來到了那扇門前,才發現這門上連鎖頭都沒有。
門是開的!
他連忙拉開了門走了進去,片刻……
摘星臺下有一聲怒吼:“朕的金子呢?誰將朕的金子給搬空了……!”
第1318章 另一手準備
鏡湖山莊。
武天賜暴跳如雷,這冷的天,嚇得劉瑾冷汗直流。
“皇上……!”
宮喚羽等武天賜發泄得差不多了這才躬身一禮,低聲說道:“皇上,臣聽說過這件事。這些金子,是太上皇的。估計太上皇在離開大夏的時候一併帶走了,不然除了太上皇,誰敢去打這座金山的主意?”
武天賜冷靜了下來,“父皇、父皇出海不是能搶回來金山銀海的麼?他、他爲什麼不將這座金山給朕留下?”
“這……或許太上皇也有要用到這金山的地方。”
“大夏金鳳集團每年利潤的九成、都是他的,他纔是大夏最大的那個地主,最富有的那個人!他、他……哎,現在怎麼辦?”
“皇上,太上皇一去近乎兩年了,臣覺得大夏金鳳集團現在掌握在李金斗的手上有些不太妥當。莫如……莫如皇上回長安之後將李金斗召入宮裏……臣懂得一些經營之道,若是大夏金鳳集團交給臣來打理,想來比李老先生差不了多少。”
“最主要的是……那樣,皇上就再也不缺銀子了!”
武天賜眼睛一亮,“這是個好主意,那金鳳集團本就是皇奶奶那時候建立的,由朕的那幾個娘在打理。而今她們都已離開了大夏,李金斗畢竟是個外人……走,回宮,回長安!”
宮喚羽眼睛一亮,嘴角一翹,向劉瑾使了個眼色。
劉瑾連忙上前,攙扶着武天賜登上了龍輦。
……
……
長安,朱雀大道,鳳凰集團總部。
陳青衣規規矩矩的站在恩師李金斗的面前,向李金斗仔細的講述了在利亞大陸的一應佈置。
“恩師,太上皇的意思是將存放在利亞大陸四通錢莊裏面的那些錢分出一部分用於投資……太上皇說大可以投給那些缺錢的企業,比如利亞大陸的定遠航海、或者蔚藍商貿等等。”
“利亞大陸在太上皇來過之後掀起了一股龐大的建設熱潮,咱大夏的商賈在短短的兩個月時間就蜂擁而入,以至於阿麗亞城人滿爲患,城裏的房子價格翻了三番!”
“太上皇在接見弟子等人時候有說過這樣一句話,他說大夏是根基,這利亞大陸是大夏伸出去的目前最大的一條觸鬚。”
“在往後的若干年中,利亞大陸的戰略位置會變得越來越重要,它將成爲大夏的遠境防禦基地,它也將成爲大夏和歐洲各國商貿往來最爲重要的中轉基地!”
“所以弟子以爲,是不是將大夏金鳳集團的重心也向利亞大陸轉移?在阿麗亞城開設金鳳集團分部,用手上這天量的資金去介入船摺⒆鞣弧⑸藤Q以及利亞大陸的民生工程等等。”
李金斗取出了煙桿,向煙鍋裏塞入了一些菸絲,陳青衣連忙取了火摺子來給李金斗點上,似乎想起了什麼,又道:
“對了,太上皇在第一次遠征利亞大陸的時候,讓上羅國在金葉城種植了許多的菸草。上次太上皇來利亞大陸的時候專門提起了菸草這事,看來他對這東西極爲重視。”
“不過皇帝說的那番話弟子有些迷糊。”
“他說什麼了?”
“他說嚴禁將利亞大陸的菸草販叩酱笙摹终f這菸草要怎麼個弄法等他歐洲之行回來。”
李金斗眉間微蹙,菸葉這個玩意兒大夏就有出產,只不過產量並不高,還不受糧食補貼,所以大夏種植這東西的農人並不多。
可傅小官卻讓上羅國種這玩意兒,顯然他不是隨便說說,恐怕裏面還蘊含着自己不知道的巨大商機。
“那就等他回來再看看他怎麼個弄法。”
“你剛纔說將在利亞大陸開設金鳳集團分部……這是可行的,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
“弟子遵命!”
“青衣啊,”李金斗吐出了一股煙霧,眉間微蹙,思忖了片刻纔開口說道:“坐,煮茶,老夫有些話得給你說說。”
陳青衣坐在了李金斗的對面,煮上了一壺茶。
“是這樣,這金鳳集團呢你也知道,它是太皇太后當年所創建,交給了那些太后娘娘們在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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