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枯蟬手裏的禪杖陡然舉起,然後砸下。
“鐺……!”
一聲脆響,那青年手裏的刀噗的一聲落在了地上,他駭然止步,抬起了手來,他的手虎口迸裂,流出了鮮紅的血。
那少女眉頭一皺,小手一揮,所有的人便向枯蟬三人撲了過去。
“宗主……?”
“不殺!”
不殺不意爲着伸出腦袋讓人家砍啊,那就是打!
弘法和弘願都是一流境界的高手,這羣面黃肌瘦的貧民顯然不是他們的對手。
盞茶功夫之後,三人的四周倒下了一羣人。
一個個都在哀嚎,但沒有一個人死。
那少女瞪大了眼睛,震驚中有些畏懼,她不過是這泰爾山脈裏最小的一個土匪頭子的女兒,哪裏見過像枯蟬他們這般身手的高人!
這三人像傳說中的大夏人!
可不是說大夏人都是惡魔見人就殺的麼?
他們怎麼沒有殺了自己的人?
枯蟬再次豎起了手掌,對這女子躬身一禮,又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女施主,貧僧從大夏而來,帶來的不是殺戮和戰爭,貧僧……”
他這才發現了一個問題,語言不通。
那女子呆呆的看着,不知道是因爲聽不懂還是被嚇着了,她畢竟還是個孩子!
在花費了大量的精力一番比劃之後,這女子似乎明白了枯蟬的意思,但她卻猶豫了,不知道該不該把這大夏來的和尚帶去山寨。
這三人如此厲害,父親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
若是這三人另有圖帧峙律秸Y所有人都會被他們給殺個乾淨。
可她轉念又一想,他們是和尚,並不是大夏的那穿着銀甲的戰士,再看這和尚面目慈善,他們沒有將自己的人給打死一個,似乎不喜殺戮。
前些日子同在泰爾山脈裏的另一股更大的土匪頭子來過寨子裏一次,和父親談了半天,想要將寨子給吞併。
父親頗爲猶豫,對方是孔雀國曾經的貴族,名叫提維笛,手裏擁有三千多戰士,據說是曾經孔雀軍團被大夏軍打散了的士兵。
若是提維笛真的派了兵來,這顯然不是自己這個小寨子的貧民們能夠抵擋的。
但父親並不願意加入他們,因爲像他們這樣的貧民,在戰鬥中永遠只能淪爲炮灰。
若是將這三個高手帶去寨子裏,他們若是願意保護寨子,提維笛恐怕就沒那麼容易強佔寨子了。
如此一想,女子決定冒險一試。
於是,她帶着枯蟬三人一馬向泰爾山脈走去。
兩個時辰之後,他們進入了大山,來到了一處峽谷。
這裏有許多茅舍,茅舍的門口坐着許多面黃肌瘦的婦孺老幼。
他們看向枯蟬等人的視線裏有些恐懼、有些敵意,甚至當枯蟬三人走過其中的一處茅舍時候,一個老人轉身進了屋子,提着一把生鏽的長矛就向枯蟬撲了過去。
“安倍達爾,你帶回來的是惡魔!”
“納伊爺爺,住手,他們沒有惡意!”
叫納伊的老人狠狠的刺出了長矛,枯蟬伸出了一隻手,輕飄飄的將這長矛握住。
他的臉上帶着論吹男σ猓蚣{伊走了過去,道了個阿彌陀佛,將長矛還給了納伊,轉身繼續前行。
安倍達爾帶着他們去了她父親那裏,大當家恰馬爾看了枯蟬一盞茶的時間,允許了他們留下。
枯蟬三人一馬就在這個叫桑布的寨子裏住了下來。
他們用了半年的時間,學會了基本的孔雀國文字,也教會了安倍達爾等人大夏文字。
他們和這寨子裏的貧民一樣勞動,一樣喫飯,一樣生活。
他們幫助着那些貧民們,幫他們重建那些就要倒塌的房子,用大夏的醫術救活了不少人,他們終於贏得了寨子裏的所有人的信任。
第1202章 長安
轉眼入秋。
大夏遷都已經進入了尾聲,大夏的商人們早已湧入了長安城。
長安城日漸繁華,大街小巷裏商鋪林立,商品更是琳琅滿目。
它不再是曾經的沃豐城,它的規模比曾經的沃豐城大了十倍!
沃豐城依舊存在,作爲長安的舊城,它位於長安的西南處,稱爲沃豐區。
新的長安城按照傅小官曾經的規劃,整個呈四方形,寬闊的朱雀大道南北貫通,朱雀大道的盡頭就是巍峨的大夏皇宮——這個世界最高最強大的權力中心!
長安城沒有圍牆,大夏皇宮也沒有圍牆。
因爲大夏皇帝說大夏不需要圍牆!
但皇宮和其餘地方依舊得有一個分界線,於是一條北來的秀水河環繞了皇宮一圈,又向南流去,貫穿了整個長安。
朱雀大街的盡頭就是一座橋,這座橋橫跨在秀水河上,與皇宮相連。
秀水河上有九道橋,其中四道在皇宮的四方,其餘五道在長安城中東西相連便於人們的往來。
……
……
一人、一馬、一杆銀槍。
霍懷瑾緩緩的走在朱雀大街之上,看着這足足可以並行十架馬車的寬闊大街,看着大街兩側的那些嶄新的鋪面,也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羣,心裏極爲感慨。
作爲大夏陸軍第六軍的軍長,他被皇上一道聖旨給召來了長安,擔任長安衛戍部隊司令員。
從曾經金陵的禁衛軍統領成爲而今長安衛戍部隊司令員,霍懷瑾感觸良多。
轉眼近十年,虞朝已經被埋入了歷史的塵埃之中,而今再沒有人提起。
無論是金陵還是西部各重鎮,所有人提起的都是大夏以及大夏的皇帝傅小官!
他是偉大的,他一手締造了一個強大的帝國,他引領着這個強大的帝國馬不停蹄的一直向前。
每每想起傅小官,霍懷瑾總是會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當年在金陵,這傢伙雖然已經展現出了他治國的能力,比如那商農並舉之策,比如國家的稅賦從農業稅轉向商業稅、還比如成立的商業部等等。
可那時候大家經常一起在四方樓喝酒,說的最多的依舊是風花雪月。
已經有多少年未曾見到他了?
大致有五六年了吧。
對了,聽說燕熙文寧玉春他們好多曾經金陵的舊識而今也來到了長安,那些曾經在四方樓喝過酒的人,他們一個個也隨着他平步青雲了。
這是好事,一來說明他們緊隨着他的步伐沒有跑偏,二來也說明了他依舊是那個重情重義之人。
就在霍懷瑾有些出神的時候,一輛馬車忽然停在了他的駿馬前。
馬車的車簾掀開了,一個腦袋伸了出來。
“懷瑾?!”
“……寧玉春!”
“哈哈哈哈,果然是你,陛下說你應該就是這兩天到。怎麼,還沒去宮裏向陛下報道?”
霍懷瑾咧嘴一笑,“別說,我還真剛到,還在熟悉這長安的街巷呢。”
“走走走,跟我入宮。對了,今兒晚上,咱們在四方樓一聚!給你介紹一些新的同僚!”
“這感情好,那就先去找陛下報個到!”
一車一馬加快了速度在寬闊的朱雀大街上往皇宮而去。
這一天,一支足足百人的商隊也進入了長安城,他們沒有在長安城歇腳,而是穿過了長安城往刺勒川而去。
商隊的一輛馬車裏坐着一個穿着一身黑袍,杵着一根柺杖的老嬤嬤。
她的車簾是開着的,她的視線一直在看着窗外。
這裏的繁華超出了她的想象,以至於她還猶豫了片刻,卻最終命令車隊繼續前行。
用了足足三個時辰才走出長安城,她放下了車簾,視線裏一片冰冷。
……
……
長安皇宮,御書房。
秦墨文知道傅小官不喜歡在大殿裏辦公,所以這御書房就修得比觀雲城那裏的大了許多。
裏面沒有過多的裝飾,兩面牆上掛着兩幅巨大的地圖,一副是而今大夏的,另一幅是這片大陸和留白的海上的。
傅小官此刻就站在這幅尚未完成的世界地圖的前面,他的手落在了空白處,“這個世界很大,其實墨文啊,你這一片留下了。”
“站在整個世界的角度去看,大夏也就這麼一點點。”
他的手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又道:“探索世界這個任務進展緩慢,主要是航線,這玩意兒得花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和時間,也還得冒着極大的危險。”
“不過我相信要不了幾年,這地圖那些蒙着的面紗,終究會被我們給揭開的。”
秦墨文和燕熙文站在他身後兩側,秦墨文笑道:“要說起來,曾經在虞朝的時候,我們都以爲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中心,以爲周邊也就是武朝、樊國、夷國和荒國這幾個國家。”
他搖了搖頭,“所以,這就叫井底之蛙!”
燕熙文依舊覺得很是驚奇,問道:“我就不明白,你究竟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傅小官回頭一笑,“你猜?”
猜個屁!
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
傅小官坐在了茶几前,煮上了一壺茶,“來,過來坐坐。”
“呆會寧玉春雲西言他們也該過來了,咱們先在這裏開個小會。”
二人落座,傅小官看向了秦墨文,“老爺子現在身體如何?”
“有陛下派去的御醫看着,爺爺在來信中說身子骨還行。”
“他還在西山學院教書?”
“他就喜歡這個,另外,在教書之餘他還在編撰一本書。”
傅小官一怔,“他編撰了啥書?”
“大夏記要……原本他說想要編撰成史記的,但要查閱太多的資料,他的精力有限,只能將大夏這些年的大事給記下來。”
傅小官笑了起來,這位學究老哥莫非是想給自己著書立傳了?
他又看向了燕熙文,“燕老爺子呢?”
“也還好,他說在那一畦地裏種了辣椒,收穫頗豐,就是太辣,喫不了。”
“哈哈哈……”傅小官大笑,他爲二人斟了一杯茶,“我喜歡啊,叫他寄來……不,金陵至長安的火車已經開通,請他和秦老哥一起過來。”
“這就要入冬了,金陵的冬比這長安可是更冷一些,我很想念他們,但而今這局面着實也走不掉,讓他們今年在這長安過個年,我也好和他們多說說話兒。”
無論是秦秉中還是燕北溪,他們都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
他們老了,沒有人知道他們還能活多久,傅小官是真的想要多看看他們,和他們再多聊聊曾經的事和將來的事。
曾經的事是共同的回憶,將來的事……是對大夏未來的期待。
第1203章 內閣
大夏三年十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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