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段雲愁點了點頭,“沒錯,真的她易容成了一個老嬤嬤的模樣兒。”
“她去了哪裏?”
“她去了一趟樊國的白馬寺,見了佛宗而今的宗主枯蟬,然後枯蟬離開了樊國去了陛下北伐的孔雀國。”
燕北溪的眉頭皺的愈發的緊了,他想起了一段往事,那原本以爲是傳言,莫非它是真的——
長公主虞書容一生未嫁,然而她卻在十五六歲的那一年在金陵城外的南山別院裏呆了一年!
有傳聞說她生了一個孩子,而這個孩子的父親是佛宗的宗主樊無相!
這記憶有些久遠,燕北溪想了很久也想不太清楚,隱約記得那一年長公主虞書容隨着宣帝去過一趟曾經的樊國。
她既然冒着那麼大的風險去樊國見枯蟬,這個傳言便有了一定的可信之處,只是……
“她去見枯蟬爲了何事?”
段雲愁搖了搖頭,“枯蟬的功夫已至一流,小人不敢靠得太近,隱約聽見長公主勸枯蟬去孔雀國。”
“然後呢?”
“然後她去了一趟刺勒川,似乎是想去見某個人,但她似乎又放棄了,接着就去了西夏自治區,見了西夏自治區的大元帥虞問天。”
燕北溪陡然緊張了起來,虞問天手裏掌握着大夏二十萬軍隊!
其中就包括大夏陸軍第一軍關小西所部!
另外還有大夏陸軍第八軍趙絕所部!
“他們又談了什麼?”
“軍營戒備森嚴,小人也沒敢靠近,不過後面他們是吵着出來的,恐怕是長公主想要告訴虞問道什麼,而虞問道沒有答應。”
“她現在在哪裏?”
“在回金陵的途中跟丟了,那暗香的味道消散,小人再沒有找到她的影子。”
“這個瘋女人……對了,她當初離開金陵帶走了多少金銀?”
“具體不清楚,但裝了滿滿一船!”
燕北溪深吸了一口氣:“老夫大意了啊,還以爲她而今頂着個長公主的頭銜呆在宮中確實不太方便。她說那些金銀都是她那些年賺來的,帶着這些金銀去尋個無人知道的地方安家……這原本是個好事,現在看來她似乎還是有所圖帧!�
“家主,現在怎麼辦?”
“稍等,我給陛下去一封信。”
“也不需要太過緊張,而今大夏四海昇平,再說虞問天深受陛下重用,他是懂道理的……就算他不懂道理,他也無法指揮那兩支軍隊將槍口對準大夏。”
“所以,她這樣做其實毫無意義,因爲大夏太強大,陛下的凝聚力更是無與倫比,她哪裏還有機會翻得了天?”
段雲愁想了想,忽然問了一句:“若是陛下、陛下駕崩了呢?”
燕北溪豁然一震,陛下駕崩倒是不容易,可陛下早有離去之意啊!
陛下一旦離去,或者說這大夏曆經百年,那些忠於陛下忠於大夏的大臣將軍們都過世之後……
這種事決不能讓它發生!
第1200章 火車
大夏三年夏。
當大夏的第一列火車從觀雲城站發往長安的時候,整個大夏都爲之轟動。
不知道多少人圍在了觀雲城外的離落原上,看着那如長龍一般的玩意兒,震撼於它那巨大的車頭,還有那車頭後的足足八節的車廂。
它發出了轟隆轟隆的聲音,它的腦袋上冒出了滾滾濃煙,它載着第一批客人緩緩的駛出了車站。
人們在追逐着。
跟着它向前奔跑。
然後便發現它的速度越來越快,再也追不上,只有天上的濃煙殘留了一串。
這是大夏火車的第一次長途咝校b載的客人並不多,傅小官和燕熙文以及寧玉春還有言西文等人就在上面。
在其中的一節車廂裏,傅小官等人圍着一張桌几而坐。
他的手裏拿着一封信,這是計雲歸給他的信。
天機閣而今灑下了天羅地網在暗地裏尋找長公主虞書容,但這封信裏依舊沒有發現虞書容的消息。
遠東道的那個虞書容的替身依然在,天機閣在密切的監視着,那個替身沒有任何異樣,櫻花和藤原紀湘根本不知道她們熟悉的長公主早已換了一個人。
“臣去了金陵尋到了那戶人家,虞問書和陳左君的遺孤虞憶昔在去歲冬失蹤,至今不知下落。
臣查出了一些蛛絲馬跡,在虞憶昔失蹤前的那幾天,街坊有看見一個穿着黑衣帶着面巾的女人。
這個女人去過一趟水月庵,還去過一趟夫子廟,最後去了南山別院。她又回到了金陵城裏,那個夜裏,虞憶昔失蹤了,臣以爲,她就是虞書容!
臣在金陵行宮翻閱了封存的虞朝賬目,還去了一趟董尚書的家裏,當年宣帝內帑由虞書容一手把控,其賬目不歸戶部管轄,但內帑賬冊不知所蹤,難以斷定虞書容究竟帶走了多少財寶。
臣書此信之後將前往拜月教總壇,再查其中祕密。”
傅小官揚了揚眉,將這封信遞給了燕熙文,“其實根本不用理她,而今大夏的根基已經穩固,她能夠翻得起什麼浪花來?”
燕熙文對這件事卻極爲重視,“陛下,千萬莫要小看了這個女人!”
“當年虞朝,她和尚皇后相處融洽,尚皇后對她信任有加,以至於將內帑和許多的生意都交給了她在打理。”
“大夏一統,她曾經在秦淮河重開了紅袖招……而今想來,她重開紅袖招恐怕是有什麼目的的,只是陛下去了紅袖招,將虞問天給重用了,接下來她便關閉了紅袖招,在宮裏沒再有任何動作。”
“然後她和櫻花去了遠東道,憑着她長公主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帶走了不知道多少的金銀珠寶……當然,按照陛下當年所說,這是她虞書容掙來的,不得對其干涉。現在臣擔心另一個問題,那些金銀珠寶,當真就在遠東道的蝦夷麼?”
“這幾年過去,臣以爲她恐怕早已將那鉅額的財富轉移了地方。”
傅小官微蹙着眉頭想了想,天機閣的諜子似乎還真沒查到那些財寶的下落。
她會將那些財寶送到哪裏去呢?
“暫時不去考慮她這破事,接下來我給你們幾個說說長安未來的計劃。”
“你們都是我在金陵的時候就認識的朋友,這些年你們在各自的地方也做出了很好的成績。前些日子我已經和三位宰輔商議過了,他們年事已高……就算是孟常平也近五十了。所以他們會去長安,卻不會在長安定居。”
“新的國都,新的權力機構,一切都將是新的。”
“內政上,依舊維持三省六部制不變,變的是人。”
“三位宰輔將落在你們其中三人身上,三位老宰輔並不會輔助你們,他們會擔任一段時間的中樞幕僚,對你們的工作提出一些意見和建議,但不干涉你們所作出的任何決定,大夏的重擔得由你們一肩挑起來。”
“我所希望的是,咱們君臣同心,就像以往那般,將大夏的根基夯得更加牢固,讓大夏能夠經受更大的風雨。”
“咱們幾個在這裏,我給你們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等大夏海軍更加強大,等航線開拓成熟之後,我會再次出海遠征那個叫弗朗基的國家。”
“然後……”
傅小官頓了頓,他掃了幾人一眼,笑道:“你們知道的,我就想當個小地主,所以這之後,我希望你們能夠輔佐武天賜。”
雖然這幾人都知道他早有退意,可現在他將這話給擺在了桌面上,那這就意味着他真的在開始準備退位的那一天了。
此間頓時沉默,因爲沒有人想他離去。
千年以降,像傅小官這樣的明君極爲少見。
他有着遠見的卓識、有着常人難以理解的淵博知識,還有着爲天下百姓去奮鬥的偉大理想。
大夏在短短數年的時間就變得如此強大,這正是他一手所締造,一手所推動而成的。
若是他離去……那麼第三個五年規劃綱要是什麼樣子?
大夏接下來的路該如何去走?
他們忽然發現沒有了他就沒有了目標。
“陛下……你正當壯年,太子年幼,你大可以在五十歲退位,那樣太子纔有機會跟在你的身邊成長起來,大夏的傳承纔不會斷裂,政策才能延續下去!”
寧玉春看着傅小官很是認真的又說道:“咱們在金陵相識,那時候和現在完全不一樣!那時候的你想當個小地主這沒有絲毫問題,因爲那時候你僅僅是個定安伯而已,和天下百姓和國家社稷沒有關係。”
“可現在不一樣了!大夏數億人的未來都在你的肩上,你這一撂擔子……臣不是說太子就挑不起來,你至少得給太子學會挑擔子的時間呀!”
傅小官微微一笑轉頭看向了窗外。
窗外是倒退的風景。
火車和鐵軌之間摩擦產生的哐當哐當聲極有節奏。
“所以你們得在這幾年裏更多的學會自主思考、自主決策,自主判斷每一個政策可能帶來的風險!”
“大夏不是我的大夏,大夏也不是武家的大夏,它是大夏人的大夏!”
“你們要永遠記住,民爲重、社稷次之,君爲輕!”
“無論誰掌握這權力,只要他能夠爲民去想、爲民去做,這個政權都是穩固的!”
“否則……若君待民如犬馬,則民視君便是路人。”
他又悠悠一嘆:“這樣的君……你們可率民而反之!”
第1201章 苦行
在那一列火車上的談話,被載入了後世的史書中。
後世的史學家們認爲這是大夏始皇帝超越常人的大智慧!
始皇帝傅小官敢爲天下先,他的這番令燕熙文等人極度震驚的言論,事實上是對大夏未來文明的發展奠定了基礎。
當若干年後他的這些言論被天下人知曉,這些言論就像一道光,將大夏百姓頭上的樊换癄懥嘶覡a。
……
火車從觀雲城奔向長安,意味着大夏一個嶄新的時代開啓。
與此同時,從長今城出發的枯蟬,也歷經了千難萬險翻越了大雪山。
三人一馬此刻就坐在大雪山下,枯蟬回頭望了望那高聳入雲的大雪山,咧嘴一笑:“弘法、弘願,咱們總算是到了。”
兩個年約三十的和尚雙手合十唸了一句阿彌陀佛,他們也心有餘悸的望了望這大雪山,“是啊,此番苦行歷時一年,總算是到了。”
枯蟬握着一根錫杖搖了搖頭,“不,苦行現在纔開始。”
弘法一怔:“宗主此言何解?”
枯蟬望向了面前的這一望無際的平原,“這裏……尚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聽聞陛下爲賀三刀衝冠一怒,屠了一座城。這裏的怨氣定然極大,我們要超度那些亡魂,要平息那些怨氣,更主要的是還要活下來,這不太容易。”
枯蟬所言沒錯。
自從大夏軍屠了華月城,砍了王室的所有成員之後,孔雀國沒了主人。
而今的孔雀國硝煙四起,各方勢力粉墨登場,盡皆在這偌大的領土上角逐着這個國家的王!
這裏變成了一個四分五裂的國家,曾經各地的諸侯趁着這時機都在大量的招兵買馬擴張着自己的地盤。
沒有人去關心民生,沒有人去看一眼老百姓那面黃肌瘦的模樣。
老百姓沒法活啊,那能怎麼辦?
有人振臂一呼,那些沒法活下去的老百姓紛紛響應,於是一股股農民軍也開始崛起佔山爲王。
枯蟬三人並不知道,他們再次啓程,漫無目的的向前而行,想的僅僅是尋到一處村落歇歇腳。
可在接下來的數天裏,他們倒是看見了幾個村子,然而村子裏空無一人,沒雞也沒狗,就連村子外的那些田地,也都盡皆荒蕪。
傅小官這是殺了多少人?
枯蟬捏了捏禪杖,繼續向前。
十天後,他到達了泰爾山脈之下,在這裏,他們終於看見了一個有人煙的村子。
他們走入了這村子中,就在村口,遇見了一名衣衫襤褸的女子。
這女子看上去十七八歲,臉上左一道右一道塗抹着碳灰。
她的腰上掛着一把短刀,此刻她正盯着枯蟬三人,忽然將手指伸入了嘴裏打了一個呼哨。
緊接着那些破爛的房間裏呼啦啦出來了一羣人,這羣人將枯蟬三人一馬團團圍住。
這女子看來是這些人的頭兒,她囇Y呱啦的指着枯蟬三人說了些什麼,緊接着便有一青年走了出來,他拔出了刀,惡狠狠的向枯蟬撲了過去。
“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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