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這一天,大夏始皇帝召開了在長安城的第一場大朝會,意味着大夏的權力中心正式從觀雲城轉移到了長安城。
也意味着大夏翻開了一個嶄新的篇章。
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朝會,因爲與會者包括了大夏各道的道臺,以及來自別的國家的使節。
偌大的啓明大殿裏,傅小官一人站在最下面,他的面前是空着的三位宰輔的位置,三個位置的前面是空着的六部尚書的位置。
曾經的三位宰輔和六部尚書,均坐在了高臺之上。
這一場大朝會,大夏朝中的格局會被打破,有些人會退下去,有些人會進入權力中樞,有些人知道一些,更多的人在忐忑中期待。
霍懷瑾帶着三千海軍陸戰隊改編而成的衛戍部隊守在了啓明廣場上,他一人一槍站在了大殿的門口,警惕的注視着外面的所有狀況。
大殿裏,劉瑾爲傅小官沏了一壺茶,趙厚捧來了一本冊子。
傅小官雙手杵着桌面,掃視了一下大殿中的上千名大臣和上百位外國使節,他徐徐開口道:
“從觀雲城遷都至長安城,這是我三年前就開始在做的事。”
“爲什麼要遷都?”
“因爲內陸經濟得和沿海經濟齊頭並進。”
“內陸經濟要和亞歐大陸的經濟緊密的聯繫在一起,未來大夏的貿易依然延續這兩條路徑,其一,和亞歐大陸的各個國家繼續深入的展開商貿合作,其二,海路的開拓需要時間,也面臨着許多的未知,但我們絕不會放棄……”
“我們是帶着和平去和海路的國家做生意的,我們拋出了橄欖枝,別的國家並不一定會接受,可生意必須得做,所以……不可避免的總是會發生戰爭!”
“這是大夏的基本國策,就算發生戰爭,大夏也必須推動這一國策進行下去,所以大夏的海軍擴編了六個艦隊,增加爲九個海軍艦隊。”
“這不是大夏在向海路的國家宣揚武力,這是爲了保證大夏國策的推行,保證大夏商人的基本利益。”
那些使節們就驚呆了,尤其是高麗國、文萊、星羅等亞洲沿海國家的使節們,他們早已臣服於大夏,成爲大夏屬國已有三五年了。
他們清楚的知道大夏軍事的強大,甚至大夏官府還請了他們去參觀了下野軍港。
他們原本以爲大夏擁有三支強大的海軍艦隊已經不可戰勝了,沒料到大夏皇帝居然一傢伙就增加了六個海軍艦隊……他這分明就是要去侵略!
不過他們轉念一想,就算是大夏去侵略也是攻打新的地圖上所說的歐洲北美大陸的那些國家。
大夏若是將海路貫通,對於他們這些亞洲海邊小國而言也是極爲有利的。
大夏喫肉,他們跟在後面總能喝到一口湯。
就像大夏貫通了陸地絲綢之路一樣,他們的商品也參與了進來,這給他們本國的經濟帶來了巨大的好處。
“爲了順應時代的發展,爲了更加高效的完成第二個五年規劃綱要,接下來我要講的是……大夏權力機構的重組!”
這是重頭戲,所有人都豎着耳朵聽着,偌大的啓明大殿裏雅雀無聲。
“三省六部制度保持不變,三省六部的領導人組爲大夏之內閣,大夏所有政策法令以及軍事行動,皆由內閣草擬、商議和發起。”
“六部重新規劃,國防部和兵部合併,統稱爲兵部!負責大夏所有軍事事務。”
“商業部和戶部合併,統稱爲戶部,負責大夏所有商業和民生事務。”
“其餘吏部、禮部、刑部和工部名稱不變,但職責權限有所增加,呆會再詳細闡述。”
“三省……朕任命燕熙文擔任尚書省尚書令一職,原尚書令孟常平進入內閣,擔任內閣幕僚。”
“朕任命寧玉春擔任中書省中書令一職,原中書令卓一行入內閣,擔任內閣幕僚。”
“朕任命秦墨文擔任門下省門下侍中一職,原門下侍中南宮一羽入內閣,擔任內閣幕僚。”
“朕任命雲西言擔任戶部尚書一職,原戶部尚書遊先知入內閣,擔任內閣幕僚。”
“朕任命卓別離擔任兵部尚書一職,原兵部尚書朱衛入內閣,擔任內閣幕僚。”
“……”
“大夏有三位總督,這是當初大夏一統時候特別設立的,而今大夏四方平定,爲了不造成權力的交叉,朕宣佈,大夏撤銷總督這一職位,原長今城總督樊天寧入內閣、原金陵城總督燕師道入內閣。敕勒川自治區和西夏自治區行政管轄不變……”
這場大朝會從清晨開到了傍晚。
這是一場足以震驚天下的人事變動,它來的如此之迅捷,以至於許多的官員都沒有回過神來。
大夏而今十一道兩個自治區,除了兩個自治區的最高行政長官沒有變之外,其餘十一道就連遠東道的道臺都發生了變化。
一大批年輕的官員被啓用,一大批年歲在五十上下的官員被罷免。
那內閣,駭然成爲了曾經許多高官大員的聚集地,他們被陛下賦予了一個新的使命——輔佐!
輔佐陛下,也護送這一大批新的官員們上馬,陪着他們走一程。
陛下采用的是這樣的權力交替,這法子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除了曾經的三位宰輔和兩位總督,這事兒傅小官早已和他們通過氣。
“昔日的大夏,在諸位大臣們的帶領下走上了一個新的臺階,也走入了快速發展的車道。你們功不可沒,朕不會忘記你們,大夏也不會忘記你們!”
“大夏將推出退休政策,朕親自草擬大綱,由戶部來完成細則。簡而言之就是一句話,所有爲大夏奮鬥過的官員,在五十歲可退休,享受國家給與的退休待遇,無論是縣令還是宰輔,退休待遇一視同仁!”
“朕希望大夏新的領導班子能夠認真聽取內閣幕僚的意見和建議,能夠主動發揮工作的主觀能動性,能夠在而今的基礎上,再帶領着大夏踏入一個更高、更強、更廣闊的臺階!”
啓明大殿裏掌聲雷動,有人在祝福,有人在安慰,有人在笑,也有人在失落悲泣。
一個新的領導班子成立,就意味着舊的領導班子沒落。
那些曾經身居高位者忽然之間丟了官兒,也或者入了內閣得了個高大上的閒職,他們心裏終究有些失落,有些人能夠轉得過彎來,明白這就是大勢所趨。
也有人轉不過彎來,覺得自己未滿五十,自己也沒有犯下大錯,甚至在職時候還兢兢業業,爲啥就把我個擼了呢?
比如工部尚書韋昌,工部和科學院合併,工部尚書變成了秦成業!
第1204章 秋
轉眼距離大夏三年長安的那場大朝會過去了月餘。
十一月的觀雲城已經開始降下了雪來,長安城的樹葉纔開始變黃。
這裏的冬天比觀雲城和金陵城暖和許多,從觀雲城過來的官員們覺得很是神奇,準備的木炭居然沒有用處,覺得這地方挺不錯。
傅小官坐在御書房裏,手裏捧着春秀送來的一盅燕窩正在大口的喫着。
他的視線卻落在書桌上,書桌上是內閣篩選之後送來的重要摺子。
總體而言,新舊權力的交接還算順利,燕熙文寧玉春和秦墨文三人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進步很大,這一來是他們曾經在地方從政累計的經驗,二來也離不開卓一行等人的傾囊相授。
像卓一行、南宮一羽和孟常平他們三人,對於權力的交接沒有任何私心,他們是真的擔負起了幕僚的責任,想的是在最短的時間裏讓燕熙文三人適應新的角色。
但底下依舊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那些被免去的官員心裏多有失落,這不是什麼大事,過些日子自然也就好了。
“春秀,”
“嗯?”
作爲曾經傅小官的貼身丫鬟,一躍而成而今的秀妃,春秀的心裏自然是歡喜的,她沒有別的理想和願望,一心求的是相公的安全和安康。
所以在十個娘娘中,春秀是唯一信佛的那一個,傅小官不在宮中的日子,她經常去觀雲城外的寒靈寺裏拜佛燒香,或者請慧能大法師爲相公和其餘的姐妹們誦經祈福。
而今來到了長安,這裏沒有了寺廟,幸虧相公在宮裏,不然春秀恐怕會覺得日子難熬。
“呆會你給趙厚吩咐一聲,叫他帶些人把頤養殿收拾收拾。”
春秀一怔,“要搬去頤養殿裏住?”
傅小官抬起頭來笑道:“不是咱們住,是從金陵來的燕北溪燕老,還有秦秉中秦老哥,另外還有董書蘭的父母們。”
“頤養殿那麼大,就讓他們都住在那裏,咱們去看他們也方便,生活什麼的也能照顧得到。”
春秀一喜點了點頭,這些人她都認識,尤其對秦秉中最爲熟悉。
他們都是曾經金陵的人,春秀便會覺得更親近幾分。
“想不想西山了?”傅小官放下燕窩盅問了一句。
“有時候……你沒在宮裏的時候會想起,想着那時候總是覺得不太真實,我至今都記得宣歷八年五月初一那一天,你估摸着都忘記了,就是、就是你被蘭妃娘娘的手下給傷了醒來的那一天。”
春秀看着傅小官想了想又道:“那天你醒來,我總覺得你變得好陌生,可你依舊是那個你呀,那種感覺很是奇怪,可自那以後你還真就像變了個人兒似的。”
“那你覺得是以前那少爺好,還是現在這相公好?”
春秀羞怯的低下了頭,“當然是現在的相公好了,現在的相公可是萬民稱頌的偉大皇帝!那之前的少爺……說句不該說的話,那時候就連奴婢也覺得你實在有些、有些……”
“有些混蛋?”
春秀沒敢吱聲,可這確實是她那時候的想法。
傅小官一把抓起了春秀的手來,“人啊,總是會變的,你不也是一樣?從曾經的那個黃毛丫頭,變成而今懂事的秀妃娘娘,還給我生了兩個可愛的孩子。”
“說說吧,你有什麼願望?趁着現在相公還是皇帝幫你實現了。”
春秀搖了搖頭,卻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她又點了點頭,“我、我想這長安城裏能夠有一間寺院。不需要多大,哪怕供奉一尊菩薩也行。”
傅小官深吸了一口氣,這算什麼願望?
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春秀就是這麼懂事!
“好,明兒個我就叫工部去選一個地方,距離這皇宮近一些的地方,咱們建造一座皇家寺院!”
“可別勞民傷財,那樣菩薩不會喜歡。”
“我知道,你放心吧。”
“那好,我回去了,你也悠着點,可別累壞了身子。”
春秀抽手,端着燕窩盅衝着傅小官一笑,歡喜的走了。
傅小官起身活動了一下身子,對侍候在一旁的劉瑾說道:“你去將工部尚書秦成業叫來。”
劉瑾應聲退了出去,傅小官走出了御書房,站在了外面的花園裏。
花園裏種了許多的菊花,放眼過去金燦燦一大片。
看着這滿園的秋菊,他想起了尚皇后。
當年在金陵皇宮的後花園裏,尚皇后曾經也種過許多的菊花。
她種的菊花品種更多,花色不一,各有姿態。
這御書房花園裏的菊花卻全是金黃色的。
他忽然想起了一首詩來,許久沒有抄詩了,他轉身回了御書房,提筆在紙上落了下去:
待到秋來九月八,
我花開來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長安,
滿城盡帶黃金甲。
這是大名鼎鼎的黃巢在長安科舉落榜之後寫的《不第後賦菊》,能將菊花寫的如此霸氣,也難怪這廝能夠成爲農民起義的首領。
當時關東大旱,農田顆粒無收,可官吏們卻強迫百姓繳納租稅,還要服徭役,走投無路之下,黃巢振臂而呼,老百姓紛紛響應。
無論是曾經那世界的歷史,還是這個世界的歷史,每一個朝代的滅亡,無不是從老百姓走投無路開始的。
所以一個國家之重,在於民!
大夏而今就真的做得很好了麼?
從內閣遞上來的摺子裏面有一份來自越山北道崇州柑嶺縣的報告,這份報告是御吏臺出的。
崇州多山,下轄八個縣郡其中有六個在交通極爲不便的大山深處,至今也未能通大路。
柑嶺縣是這六個縣郡中的其中之一。
今歲夏,柑嶺縣大旱,那些本就開墾于山野之上的梯田顆粒無收。
時任越山北道的道臺言希白上報給了長今城總督樊天寧,樊天寧徵調了數十萬擔的糧食去救濟受災最嚴重的那六個縣郡。
按理,有這麼多的糧食,足以讓這六個縣郡的老百姓平安渡過荒年,然而在今年夏末御吏臺的監察中才發現情況並不是這樣。
那些糧食從總督府發出,卻被層層盤剝,到了縣郡的手裏其實依舊是夠的,但其中有兩個縣卻餓死了不少人。
柑嶺縣是其中之一,另一個縣叫千山縣。
當地官府和糧商勾結,將賑災之糧食便宜的賣給了糧商,沒有發放給災民!
這一幕像極了曾經虞朝的賑災貪墨案。
這就是人性,當了官,想的就是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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