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593章

作者:堵上西楼

  傅小官一聲大吼,門外的劉瑾一溜煙的溜了進來,“陛下,奴才來了,這就爲陛下準備筆墨紙硯!”

  “你這個王八犢子,跑來做啥?”

  劉瑾一臉媚笑,“嘿嘿,奴才就是跑來爲陛下準備筆墨紙硯的呀!”

  “快去快去!”

  劉瑾取來了筆墨紙硯,親自爲主子磨了一硯臺的墨。

  傅小官一撩衣袖站在了書案旁,“今日咱們老友相聚,便以朋友爲題,爲大家作一首《摸魚兒、記年時人人何處》”

  所有人盡皆沉默看向了潑墨揮毫的傅小官——當了這麼些年的皇帝,可能詩詞否?

  傅小官落筆於紙上,依舊是那一手難看的字跡,他徐徐吟誦道:

  “記年時,人人何處,長亭曾共杯酒。

  酒闌歸去行人遠,折不盡長亭柳。

  漸白首。

  待把酒送君,恰又清明後。

  青條似舊,問江北江南,離愁如我,還更有人否。

  留不住,強把蔬盤瀹韭。

  ……

  數人世相逢,百年歡笑,能得幾回又。”

  擱筆,傅小官轉身,“這首詞,便是我們友情之寫照。”

  “我希望的是,百年歡笑長存,百年友誼長青!”

  “來來來,喝酒!”

第1093章 舊人

  一首《摸魚兒》此間的氣氛頓時被推上了高潮。

  沒有人再矜持,也沒有人再把傅小官當成高高在上的皇帝。

  至少現在,他就是他們的朋友。

  “你果然才華未逝,我敬你一杯,人世相逢能有幾度,這便是緣!”

  “說的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咱們至少是同船渡,這便是百年修來的緣,乾杯!”

  “……”

  轉眼之間,傅小官八杯下肚,有了五分酒意,他坐了下來,連忙喫了兩筷子的菜,“這一場大家悠着點慢點來,呆會咱們去流雲樓可纔是第二場酒!”

  “哈哈哈哈,今兒反正不醉不歸!”

  “對對對,好久沒有這麼暢快的喝酒了,來來來,大家同飲!”

  一時間四方樓上歡聲震天。

  ……

  ……

  流雲臺,流雲樓,天音閣。

  這間天字第二號房間的門悄然開了,裏面走出來一個面色緋紅的女子。

  她站在了這走廊上,看了看下面熱火朝天的大堂,走到了這二樓長廊的盡頭,通過側門走了出去。

  寒風帶着大雪撲面而來,她打了一個寒顫,緊了緊衣襟,站在了廊檐的燈幌拢耐疟粺艋映紅的鵝毛般的大雪——這就是金陵的雪,就像遠東道的櫻花飄落時候一樣的美麗。

  他會在哪裏呢?

  他是皇帝,自然是在那深宮之中,想來這時候正烤着火爐,和他的那些妻子們聊着什麼話題吧。

  轉眼一年就這樣過去,他恐怕已經將我忘記。

  那便忘記!

  可我爲什麼就總是忘不掉他呢?

  她是藤原紀湘!

  她又來到了觀雲城,悄悄的來,爲的是看看在觀雲城的生意如何。

  她回到了遠東道,引進了罐頭這個東西。

  她在蝦夷開設了一間罐頭作坊,生產出來的魚蝦之類的罐頭通過兩地的航班銷到了觀雲城。

  聽在觀雲城的掌櫃來信說罐頭的銷售狀況極好,而今甚至還通過長江航咪N到了大夏各地。

  只是產能太低,這東西現在完全供不應求。

  她需要實地來瞧瞧,果然如大掌櫃所言,大夏其餘各道的人對這魚蝦罐頭很喜歡,她決定明兒個啓程回蝦夷,必須得趁着現在擴大罐頭作坊的規模了。

  而今的遠東道比一年前繁華了許多。

  自從兩地航唛_通之後,兩地的商貿往來極爲頻繁,大夏的商品進入了遠東道,讓遠東道的人開了眼界。

  同樣的,遠東道的商品也進入了大夏其餘各道,讓其餘各道的百姓們也見到了稀奇。

  農業方面,去歲那稻種得到了極大的豐收,紅薯的產量更是驚人,僅僅一年的時間,遠東道已經沒有了糧食方面的擔憂。

  商業上更顯活躍,遠東道的商人也大舉進入了大夏腹地。

  這一切,都是在他的政策指引下完成的。

  遠東道能有今日之繁華,和他息息相關。

  他是一個有大才能的人,可惜,他的身邊終究沒有我一席之地。

  今兒個她在流雲樓的天音閣請遠東道的商人們,行的是父親的意思。作爲遠東道道臺,父親需要商人們的鼎力支持。

  父親也叫自己入宮去看看他,去看什麼呢?

  去歲我在觀雲城,他終究沒有來看我一眼,其意已經明瞭,我再去找他,不過是給他增添煩惱罷了。

  今兒晚喝的有些多,本以爲可將他忘記,沒料到卻更加思念……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

  藤原紀湘仰頭望着漆黑的夜空深吸了一口氣,酒意清減了一些,她轉身走回了流雲樓,走到了天音閣的門口,卻忽然一怔。

  ……

  ……

  傅小官穿着一身青色袍子,這滿堂的人沒有人認出他就是當今大夏的皇帝。

  他帶着燕熙文等人徑直穿過大堂登上了二樓!

  可藤原紀湘卻認出了他——化成灰都能認識那種!

  藤原紀湘瞳孔一縮,心裏陡然一驚,她嚥了一口唾沫,他怎麼來了?

  他帶着一羣和他年歲相仿的青年……想來都是這大夏的官了。

  他是要在這裏招待這些青年?

  他肯定是在天字第一號天韻閣,難怪夢曦今兒晚上沒有出來待客。

  隨着腳步聲傳來,傅小官一行登上了二樓,藤原紀湘在一番掙扎之後終究還是轉身推開了天音閣的門走了進去。

  她關上了門,以爲關住了她的念想,卻不料這念想越來越強烈。

  傅小官不知道這隔壁有一個和他春風一度的藤原紀湘,他帶着一行人在夢曦姑娘的引領下也進了天韻閣的門。

  門關上,關住的是這房間裏的歡聲笑語。

  酒菜上桌,夢曦姑娘的琴音響起,彈唱的依舊是傅小官所作的詞《浪淘沙、把酒祝東風》。

  “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

  垂楊紫陌未央東。

  總是當時攜手處,遊遍芳叢。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

  今年花盛去年紅。

  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

  這是一曲應景的詞,夢曦姑娘一曲唱完,贏得了滿堂的掌聲。

  她落落而起,爲所有人斟滿了酒,也爲自己倒了一杯。

  她盈盈一禮徐徐開口,“陛下,奴家失禮,想借陛下的酒敬大家一杯,可好?”

  “你只管敬。”

  “奴家謝陛下……還請陛下和諸位大人舉杯,奴家謝大家的捧場!”

  一杯酒同飲下肚,燕熙文嘿嘿一笑,目不轉睛的看着。

  “你笑啥?”秦墨文低聲問了一句。

  “有好戲。”

  果然,夢曦姑娘又拿起了酒瓶給傅小官斟滿了酒,然後給自己倒滿,款款說道:“陛下恐怕已經忘記,奴家當年在閒情居得了陛下的一首《無慾念》,奴家憑着那首詞重返這流雲臺,再次成爲了這流雲樓的頭牌。”

  “在流雲樓的這些年裏,奴家只唱陛下所做的詩詞,每每唱起,便會想起陛下,今兒陛下好不容易來了,奴家敬陛下三杯,可好?”

  這能怎麼辦呢?

  酒不能服輸啊!

  哪怕傅小官覺得自己已經有了七分酒意,這小女子如此期待,自然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

  “好!我就和姑娘喝三杯!”

  三杯酒下肚,傅小官愈發覺得有些暈,卻見夢曦姑娘的眼睛似乎越來越亮,便聽夢曦姑娘又期盼的說道:“奴家斗膽,能否請陛下再作一首詞?”

第1094章 新詞

  “好,就請陛下再作一首詞!”

  燕熙文等人鼓掌大呼,他笑眯眯的看着傅小官,心想你這天下文魁,剛纔喫飯的時候才作了一首詞,這時候你更是有了幾分酒意,難不成你還能做的出來?

  傅小官端起茶盞猛的喝了一口,他依舊沒有拒絕夢曦的請求。

  出來玩嘛,玩的就是一個開心!

  有多久沒有這樣開心了?

  當然不能掃了大家的興致。

  “我還是那句話,詩詞文章這種事,是小事,筆墨伺候!”

  夢曦大喜,其餘人等卻盡皆瞪大了眼睛——莫非他還真能馬上又作出詩詞來?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這皇帝當得太好,還真忽略了他天下文魁這個身份。

  哪怕剛纔他作了一首了不得的詞,可大家依舊以爲那是他平日裏所作,只不過是在喫飯的時候吟誦了出來罷了。

  可現在看他這架勢……他好像真能信手拈來。

  夢曦在書桌前鋪好了紙,磨好了墨,一臉期待的看向了傅小官。

  傅小官沒有捉筆,“姑娘你代我寫!”

  “……好,奴家代筆。”

  傅小官看向所有人,“你們敢不敢和我賭一場?”

  “怎麼個賭法?”

  “我作一首詞你們喝一杯酒,如何?”

  這……燕熙文等人頓時面面相覷,這肯定沒問題啊,一首詞一杯酒,這裏的人哪怕剛纔已經喝了不少,但每人再喝個一二十杯恐怕能行,可你能作出一二十首的詩詞來麼?

  哪怕你是天下文魁,也沒可能真能在這短時間連續不斷的作出幾十首詩詞來,若是能……那就是妖孽,太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