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兇猛 第592章

作者:堵上西楼

  “我在四方樓給他們接風呀!”

  “哦,那呆會我調禁衛去將四方樓給圍了。”

  “圍個屁!你別把我當什麼皇帝,就像咱們當年在鏡湖山莊那樣,你就是我的門房,別整那些幺蛾子事,不擾民,更不能驚動這朝中的別的官員,明白我意思嗎?”

  寧思顏又愕然的看向了傅小官,覺得這皇帝的腦子有些新奇,莫非……莫非這來的官員之中有誰給這位陛下帶來了小的?

  也不對呀,這次出遊沒見他有啥花花新聞。

  對了,這傢伙在金陵的時候去了一趟紅袖招,然後紅袖招就關了門,那天他沒有要自己陪同……寧思顏頓時笑了起來。

  “懂了。”

  “真懂了?”

  “放心,這事兒我給你辦的妥妥的,要不要把她們安排去鏡湖山莊裏住下?”

  “好主意,許多官員在這觀雲城沒有房產,住在鴻臚寺也不是個事,就通通安排去鏡湖山莊!”

第1091章 他想啥呢?

  “不是,陛下不是說我等進京之後就即刻入宮的麼?”

  “樊總督、燕總督、秦大人……所有的大人們,陛下改了主意,他在四方樓設宴爲大傢伙接風洗塵,另外,陛下的安排是這樣的,四方樓是第一場,然後呢請大家移步流雲臺,流雲樓是第二場。”

  樊天寧等人面面相覷,陛下聖恩啊!

  爲了給自己等人接風,他居然安排了兩場!

  由此可見,我等在陛下的心裏是何等樣的重要!

  這樣的宴席與胁煌斎坏脜⒓恿恕�

  接着,寧思顏又道:“陛下還安排了第三場,就在鏡湖山莊,你們所有人在觀雲城期間就住在鏡湖山莊,那裏可是皇家別院,陛下說……第三場就在鏡湖山莊喝酒烤全羊!”

  寧思顏看向了燕師道,很是不好意思的說道:“燕大總督……這個、這個、陛下說今兒這宴席是昔日舊友聚會,陛下說您老是長輩,去參加恐怕有些不合適。陛下的意思是請您老就在鴻臚寺用餐,菜品出自御廚,保證精美。”

  寧思顏嬉皮笑臉的搓了搓手,又道:“您看……這一路舟車勞頓,您老這身子骨,恐怕也沒法熬夜是吧?”

  燕師道哭笑不得,這皇上,也太不靠譜了吧!

  他意欲如何?

  燕師道簡單一想就明白了,皇上絕不是看不起他燕師道,而是皇上想要和這羣於他年歲相仿的青年們歡樂一番。

  也是,皇上本就是隨性灑脫的性子,這些年爲了這大夏可能也真沒開開心心的玩一場。

  “寧將軍,老夫就聽憑陛下安排,請陛下放心!”

  “多謝燕大總督的理解!”

  其餘官員,尤其是燕熙文一聽,頓時笑了起來。

  這下好了,今兒晚肯定不是問政,肯定是一場舊友相逢的歡樂宴會。

  這傢伙倒是有心,就像曾經在金陵時候一樣。

  其餘官員們心裏有些詫異,他們也領悟了陛下其中的意思,只是……

  陛下爲何如此歡喜?

  我等還沒奏報呢,各地還有許多的問題,他歡喜個啥?

  不過陛下歡喜當然比陛下生氣來的更讓人舒服一下,於是,齊聚鴻臚寺的八位大夏正兒八經的大員,就在寧思顏的帶領下去了四方樓。

  三省三位宰輔正在中書省的官署裏烤火喝茶,還等着這些大員們前來一敘,好了解一下各地情況,好準備一下明日的閉門會議。

  左等右等,眼見着天色漸暗,卓一行的茶都喝清了三壺,可人呢?

  就在他們摸不着頭腦的時候,燕師道走了進來。

  腥思娂娖鹕恚髯孕卸Y問候,卓一行邀請燕師道坐在了火爐邊,這才知道是陛下弄出來的幺蛾子。

  “不是定好了在牡丹閣設宴的麼?”卓一行看向了孟常平,“這麼大的變動禮部怎麼沒有通知下來?”

  孟常平就很無辜了,他雙手一攤,“我也不知道呀,禮部根本就沒得到消息,那宴席還在準備着呢。”

  “這……”

  燕師道微微一笑,“你們恐怕被陛下給騙了,這是陛下私自所爲,他呀,恐怕是覺得這宮裏舉辦宴會太過正式,他想的是隨意一些。”

  頓了頓,燕師道又道:“在金陵的時候,陛下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四方樓。那時候,陛下和秦墨文、寧玉春、還有犬子燕熙文等等走得親近,時常在四方樓飲酒吟詩作對,我估摸着陛下是有了這心思,想要追尋那舊時光罷了。”

  “可是……那時候陛下還不是陛下呀,現在他是大夏的皇帝,怎麼還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卓一行站了起來,“不行,老夫得去將陛下勸回來!”

  南宮一羽伸手就抓住了卓一行的衣袖,淡然的說了一句:“卓公,你若是想陛下丟了這皇位跑了,你就去。不然……你就坐下。”

  卓一行一驚,這纔回過了味來,要說起來,陛下也是被趕鴨子上架當的這皇帝,他成天都想着往外跑,若是把他給束縛得太緊,把他給逼急了,他撂擔子跑路是極有可能的。

  “哎……”卓一行坐了下來,剛剛端起茶盞,便見禮部尚書蕭玉樓急匆匆走了進來。

  “各位大人,下官剛得了劉瑾帶來的口諭,說、說牡丹閣的那宴席,就請燕總督還有各位大人同享,陛下、陛下他、他跑了!”

  ……

  ……

  皇城後宮,徐雲清正在和她的兒媳婦們打麻將。

  劉瑾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許雲清的面前,嚇了許雲清一跳,“怎麼了?”

  “太后娘娘,陛下、陛下……”

  許雲清心裏咯噔一下,她陡然站起,一把將劉瑾給擰了起來,“陛下怎麼了?”

  “娘娘,陛下私自出宮了!”

  “哦……”徐雲清放下了劉瑾,視線若有若無的看了看兒媳婦們,心想這兒子也是,家裏十個漂漂亮亮的妻子,偏偏還要跑出去找野食……這事兒可得爲兒子圓過去。

  “陛下出宮去玩玩又不是什麼大事,你這狗奴才一驚一乍的幹啥?”

  “娘娘,是這樣,陛下本來在牡丹閣設宴宴請前來的幾位大人,可是、可是陛下給奴才留了一張紙條,說是去四方樓設宴,奴才尋思……奴才是不是要去陛下身邊候着?”

  原來這樣,兒子不是出去找野食,那就更沒有問題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你愛去就去,莫要影響我們打麻將!”

  “奴才尊懿旨!”

  劉瑾屁顛屁顛的一溜煙跑出了皇宮。

  徐新顏問了一句:“母后,皇上的酒量有限,今兒個皇上恐怕會醉,要不要兒臣去看看?”

  徐雲清搓着麻將想了想,“他這是要找回從前,你若是要去看看……可能會看見他的另一面,你得有心裏準備,所以,我覺得吧,還是別去看了。”

  徐新顏微微頷首,想着自己去了恐怕也不太合適,誰知道他會不會在外面做些什麼?

  萬一真看見了,是拉他回來呢?還是當沒看見?

  不過是給自己添堵罷了。

  “那……我就不去了。”

  “嗯,有些事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總是好的,他的心終究在你們身上,只是他肩上的擔子有些重,心裏肯定也有一些鬱結,卻不能對你們發泄。就讓他在外面野一下調節一下精神吧。”

  傅小官若是知道,恐怕會覺得自己比竇娥還要冤枉。

第1092章 回不去的從前

  傅小官穿着一身青色袍子偷偷摸摸的離開了皇宮,在宮外,他登上了趙厚早已準備好的馬車,趙厚架着馬車在風雪中直奔四方樓而去。

  傅小官心情暢快啊,就像出了蛔拥镍B一樣,他急迫的希望能夠看見那羣曾經同醉過的少年們、不,現在都不再是少年了,一個個都成了青年,許多人都已經成家,都成爲了這大夏的肱骨之臣。

  還能回到從前麼?

  他不知道,但很期待。

  那些人可都是他在這個世界的朋友啊,他不希望這朋友關係因爲身份地位的差別而變了味道,他希望他們也能如昔日那般,勾肩搭背同醉,胡言亂語同睡。

  那樣的友情纔是最純、最真,最值得留戀的。

  馬車來到了四方樓,傅小官下了馬車,直奔二樓而去。

  二樓的雅間裏燕熙文等八人已經入座,大家正在說着治下的各種酸甜苦辣之事,傅小官推門而入,所有人盡皆看向了他,然後起身,然後行禮:“臣等恭迎陛下!”

  傅小官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他大失所望,“你們這些傢伙,好沒有意思!”

  他走了過去,“陛下個屁!老子現在是傅小官,是臨江那小地主!”

  “今兒晚我做東請你們喝酒,不談國事、不分尊卑,你們若是還當我傅小官是你們的朋友,就特麼把那一套給我收起來,咱們簡單一點好不好?”

  這……

  雲西言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傅兄所言有理,想當年在金陵稷下學宮初見,咱們可是勾肩搭背的去喫火鍋的。”

  “對,我要的就是那種情懷,還站着幹啥,坐坐坐,小二,上酒!”

  腥寺渥呂餮愿诟敌」偕磉叺娜兆虞^長,他倒是真的放開了。

  燕熙文是瞭解傅小官的人,他也放開了。

  秦墨文寧玉春曾經在金陵就經常找傅小官喝酒,也覺得這樣的氣氛更好。

  可是樊天寧等人卻覺得這有些不合規矩——放眼天下,還能有這樣不靠譜的皇帝麼?

  長幼有序尊卑有別,那時候的傅小官不是皇帝啊!

  那怕他成了虞朝的聖國公官居一品,他依舊不是皇帝,他大可以和所有人打得火熱。

  但他現在是實實在在的皇帝!

  還是這偌大的大夏的皇帝!

  而在坐的所有人皆是他的臣子!

  天地君親師,那是牌位上供着的,作爲一國之君,你用這樣的法子和臣子親近,真的妥當麼?

  於是,這席間的氣氛就有些怪異。

  雲西言等人和傅小官談笑風聲,樊天寧公孫策等人則根本無法放開,他們除了喝酒言語極少,頗爲尷尬。

  反倒是卓流雲慢慢的習慣了這節奏,覺得這皇帝倒是可愛,於是和傅小官連幹了三杯酒,也打開了話匣子。

  傅小官幾杯酒下肚,面色微紅,他擰着酒瓶站了起來,來到了樊天寧的身邊,“老樊啊,不是我說你,當年咱們在觀雲城參加文會的事忘了?”

  “把你杯子裏的酒乾掉,我給你倒一杯,咱兄弟喝一個!”

  樊天寧乾了杯中的酒,傅小官爲他倒滿,他也端起了酒杯,語重心長的說道:

  “《孟子》有云,人之相識,貴在相知;人之相知,貴在知心。”

  “我臨江小地主傅小官,在這裏對大家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知道我是皇帝,但我從來就沒有真把自己當成皇帝。”

  “皇帝者稱孤道寡,其實是天下最可憐的人。我不想成爲那樣的人,所以我極少會用朕這個字。我希望的是什麼呢?是在坐的諸位依舊是我傅小官最好的好友!是退休之後,我們能夠一起去釣魚、去旅遊、去喝酒的老夥計!”

  “我以爲你們這幾個傢伙是能懂我的,可瞧瞧,你小子卻不懂我,你這樣子,我以後退了休哪裏還敢跑去長今城找你玩耍?”

  “你們幾個也一樣。公孫策,當年在虞朝就是我把你弄進商業部的,說起來你是我的老部下,但我從來沒有把你們任何一個人真的當部下看,你們就是我朋友。”

  “朋友,知道不?看來你們還不夠清楚,來來來,樊天寧,我們先喝個三杯!”

  樊天寧含着熱淚喝下了三杯酒,他這才明白眼前的這個皇帝,和這個世界歷朝歷代的皇帝都不一樣!

  他是真的不在乎那權柄的,他更在乎的是這兄弟間的情誼!

  “老傅,我錯了,來來來,我自罰三杯!”

  “以後你退了休,我也不知道你會住在哪裏,但我一定會帶上妻子孫兒來看你!”

  “好,這就是我的好兄弟!”

  樊天寧三杯下肚,有些微醺,“我說,當年武朝文會,你可是天下魁首,要不現在爲我等做一首詩詞,大家說好不好?”

  “好!”所有人歡呼。

  燕熙文笑道:“若不是樊兄提起,我們都特麼忘了其實你作詩詞很厲害。”

  傅小官大笑,“我早就說過,做詩詞文章這種事,是天底下最簡單的事了,來人,取筆墨紙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