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虞定山又笑了起來,語氣平和,“大叔,你放心,咱們大夏從不殺俘虜。再說了,我也不瞞着你們,咱們的皇帝陛下是要佔領遼朝的,這以後啊,你我都是大夏的子民,爲啥要殺呢?”
“當真?”劉一根眼裏冒出了一縷希望的火光。
“我騙你做啥?西夏皇帝就聰明,他帶着西夏歸降了大夏,我們皇帝可沒有殺一個西夏人,哪怕是皇族也都沒死一個人。”
“可遼朝這個皇帝眼界太低,他非要打仗,那就只好讓他瞧瞧咱們大夏的厲害了。”
“你們別怕,大夏的軍隊從不會傷害任何一個老百姓,咱們要殺的,是那些曾經欺凌你們的官兒,他們纔會害怕。”
“等我們佔領了這遼朝,像你們這樣的家庭,會得到大夏的鼎力扶持,你們的日子會過得更好。我不會說話,反正,你們以後就會知道。”
劉一根手裏的長矛垂在了地上,他無法辨別面前這少年言語裏的真假,他現在明白了一件事——這支軍隊不一樣!
“將軍,裏面坐坐?”
“不了,我們軍隊有規矩,絕對不可擾民,不然啊……我這小團長的官兒可就沒了。”
就在此刻,一騎在雨中狂奔而來。
“報……耶律慶殘補正向此處而來,約千人!”
“好,整軍,出發,可別在這村子裏打。”
虞定山對劉一根拱手一禮,“大叔,再見!”
片刻之後,村子再一次靜悄悄。
婦人依然捏着衣襬,劉一根眺望着那支軍隊消失的方向,忽然嘀咕了一句:“他們……好像不一樣。”
第1058章 擒
野水河的戰鬥在關小西所部到來的那一刻,敵軍就幾乎全線崩潰。
在這磅礴大雨之中,有許多遼兵投了降,他們放下了武器,蹲在流淌着鮮紅血水的草地上,忐忑的等着對方的審判。
“找到耶律化了沒有?”拓跋風咦懔苏鏆庖宦暱窈稹�
“報軍長,還沒找到!”
“留一個團看俘虜,所有人給我搜,一定要找到耶律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末將領命!”
關小西走了過來,站在了拓跋風的面前,“看見了薛定山薛定河兄弟倆了沒?”
“看見了,活得好好的……不對,你的那兩支先遣團就剩下了三百來人,我不是讓他們原地等着你的到來麼?怎麼,你沒看見?”
關小西沉甸甸的心這才輕鬆了少許,他長長的吁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一個活人都沒有。”
“那他們……”拓跋風抬頭望向了正在暴漲的野水河,“耶律化肯定渡河跑了,”
他又一聲大吼:“來人,第一師,渡河追擊!”
關小西哈哈一笑,“那這戰功我就不和你客氣了……”
“第一師,跟着我飛渡野水河!”
隨着關小西一聲令下,拓跋風嘿嘿一笑:“不要以爲你的人才會武功,我也有這麼一支親衛……”
“拓跋楚,率領一千親衛,隨我渡河!”
他轉頭看向了驚詫的關小西,“咱們看看誰跑得更快!”
野水河上一個個人影飛快的越過,他們急掠在茫茫大雨之中,漸行漸遠,消失不見。
沒多久,虞問天、拓跋望、拓跋荒帶着五萬鐵騎來到了這裏,看見的是已經結束,正在打掃戰場的繁忙景象。
“你們的軍長呢?”
“報大元帥,我們的軍長……他、他們,都率領部隊渡河去追耶律化去了。”
“……好吧,俘虜集中在何處?”
“大元帥請隨我來。”
拓跋望看着這收斂在一起的堆積如山的屍體沉默了許久,他忽然對身邊的拓跋荒問道:“你說,這裏死了多少遼兵?”
拓跋荒也看着這屍山血海難以言語,因爲這裏不止一座屍山,而是有很多座。
“恐怕有十萬之巨!”
拓跋望微微頷首,看向了左側,那是戰俘營,哪裏密密麻麻的蹲着不知道多少戰俘。
“這就是大夏軍隊的實力,現在你還覺得我的選擇有問題麼?”
作爲曾經西夏的大元帥,拓跋荒對於陛下投靠大夏之事雖然嘴上沒有反對,但心裏是不太認同的。
大夏這個國家太陌生。
他不知道這個國家究竟有多強大。
他現在明白了,才陡然發現不知不覺之間後背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雨還是汗。
他對着拓跋望躬身一禮:“陛下英明!”
“不要再叫我陛下,叫我總督大人!”
“走吧,咱們去瞧瞧大夏俘虜了多少遼兵,看看他們如何處理俘虜的。”
“遵總督大人令!”
……
……
雨漸漸小了。
耶律化帶着一千親衛如喪家之犬般的狂奔在路上。
去哪裏呢?
他突然之間無比迷茫,才發現天大地大居然沒有他的容身之所。
先逃回大定府吧……也或者不去大定府了,找個不爲人知的深山老林築廬而居了此殘身?
就這麼一夕之間,他從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跌落在了塵埃之中,不、比塵埃還要渺小卑微。
那原本以爲唾手可得的皇權……他忽然自嘲一笑,“我去特麼的皇權!”
“啊、啊、啊……!”
耶律化撕心裂肺的狂吼,似乎想要將心中的鬱結給吼出去,然而他發現是徒勞。
若是沒有暗殺掉老丞相耶律丹、若是聽了父皇的話,這遼朝歸於大夏又何妨?
自己不會像現在這樣狼狽,就算不再是太子,但一生逡掠袷车浇K老卻沒有任何問題。
哪裏會像現在!
大夏的軍隊,怎麼就那麼厲害?
也不知道蘇長生遇見了這大夏的軍隊,他那四十五萬大軍又會怎樣。
倒是有些期待。
就在這時候,遠處密林中的虞定山他們聽見了耶律化的嚎叫,虞定山就有點納悶了,“弟弟,你說他在叫啥?”
“……可能是悲鳴,就像那鳥獸一樣,臨死之前不是會發出這樣的悲鳴麼?”
“哦,”虞定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全部都有,等敵人進入密林就展開戰鬥!”
“記住,活捉了耶律化!”
與此同時,關小西和拓跋風各自帶着千餘人並駕齊驅的在飛奔。
若驚弓之鳥般的郭玉珊忽然回頭望了一眼,他的瞳孔陡然一縮,在那雨絲兒中,他看見了影影綽綽的起起落落的人!
他以爲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舉起了望遠鏡——
他張開了嘴,亡魂大冒:“有敵人!”
耶律化騎在馬上嚇得差點掉了下來,他連忙轉身看去,“天亡我也!”
“拒敵!快跑!”
“殿下,入林、入林之後找個地方藏起來,臣、臣去引開他們!”
“郭太傅……本王,會記得你的!你帶着八百將士,去吧!”
耶律化帶着兩百親衛跑入了密林。
郭玉珊帶着八百人沒有跑,他站在了原地,耶律化回頭望了一眼,這輩子總算有個給自己賣命的人。
以前,應該對郭玉珊好一點。
拓跋風和關小西飛到了郭玉珊的面前,他們的刀劍纔剛剛舉起,郭玉珊一聲大吼:“將軍,太子耶律化已入林中,請將軍派人前去擒獲,我、我們投降!”
關小西一聽,留下了三百人看住了郭玉珊等人,他和拓跋風衝入了林中。
就在這時候,林中傳來了喊殺聲,然後是精鐵交鳴之聲,然後是哀嚎之聲,拓跋風一傢伙竄了進去,呆立當場。
關小西隨後而至,大笑。
“哈哈哈哈,拓跋風,這頓酒,該我請你了!”
這特麼的!
拓跋風看着虞定山虞定河兄弟倆押着耶律化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倆小子真特麼是人才,他們是什麼時候埋伏在這裏的?
“關軍長,幸不辱命!”虞定山兄弟抱拳一禮,便傻傻的笑了起來。
“好樣的!回去我給你們記一大功,憑着這戰功,估計國防部會給你們一個師長的位置了!”
“等等。我說老關,我纔是咱們陸軍正統的騎兵,這倆小子能不能給我?”
關小西乜了拓跋風一眼,“嘿嘿,想啥呢?還想挖我的心頭肉?”
他拍了拍拓跋風的肩膀,“走吧,虞問天大元帥估計也快到了,修整之後咱們還要奔襲大定府呢。”
第1059章 戰前
天色漸晚,紫旗州的雨早已停歇,晚霞映紅了半邊天。
空氣中帶着潤溼的沁人心脾的花香,那一望無垠的薰衣草在這一場暴雨之後,似乎變得更加嬌豔。
可惜的是地上很是泥濘,所以傅小官並沒有用輪椅將賈南星推出去。
賈南星坐在門口,晚霞映紅了他的臉,他眺望着這雨後的美景,忽然笑了起來。
他指了指那天穹之上,“陛下,看,彩虹!”
傅小官抬起了頭,果然,一道明媚的彩虹飛架在天上,很是美麗。
“彩虹總在風雨後……明天咱們啓程去綠旗州,去見一位故人。”
“好!”
……
綠旗州,彭於燕正在見一位故人,他是個和尚,他叫枯蟬。
“白馬禪院並沒有被陛下下令推到,爛陀寺也依舊存在,只不過是裏面的和尚換了一批罷了……你回去有何意義?”
枯蟬手握念珠在徐徐的撥弄,“我是師傅他老人家一手養大的,他現在去了西天佛國,我這個當弟子的……當回去爲他誦讀一篇經文。”
“……也好,”彭於燕沉吟兩息看向了枯蟬,“你恨他麼?”
這個他當然指的是傅小官。
佛宗宗主樊無相於邊城死於傅小官槍下,而今早已不是什麼祕密,枯蟬也早已就知道了這個消息。
他直到現在才決定動身,就是因爲他這一年以來一直在想着這個問題——
我該恨他麼?
猶記得當年在觀雲城的鏡湖山莊,他用一首《菩提偈》令自己開悟而踏入了武道,而今的枯蟬已經一隻腳踏入了聖階的門檻。
自己的這一身武功以及對佛意的理解,是傅小官啓蒙的。
但師傅收養了自己,帶大了自己,還把代表佛宗最高地位的般若禪杖傳給了自己,他是自己生命裏最重要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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