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堵上西楼
“這地圖一式兩份,你們帶一份走海路返回武朝。”
蘇墨一驚,瞪大了眼睛,“大師兄……難不成你還想留在這裏?”
蘇珏舉起雙手正了正冠帽:“大師兄我倒不是要留在這裏,而是小師弟曾經和我說這地球是圓的。我想從那海峽而過,走陸路向東而行,如果這地球是圓的,我就能走回武朝。”
“可如果這地球不是圓的呢?”
“……那我就看看會走到哪裏去。”
高圓圓頓時來了興趣,“這主意好,我陪大師兄同行!”
蘇墨整個人都不好了,“我回去之後如何向三師姐交代?”
蘇珏從懷裏取出了一封信,“將這封信給你三師姐,她自然會明白我的想法。”
蘇墨遲疑了半晌接過了這封信,又看向了高圓圓,“二師兄,那你是不是也有寫一封信帶給梅里雪紅呢?人家可還在道院等着你!”
高圓圓搓了搓手,“這不此刻才決定的麼,我現在就寫,她也會理解的。”
反正劉瑾和井邊熊二無法理解。
地球是圓的?
那海面怎麼是平的?
此地距離武朝相距不知道多少裏,他們居然要走回去……這特麼的就算真能走回去,那得走多久?
沒有人知道蘇珏和高圓圓要走多久才能走回武朝,更沒有人知道他們穿越了白令海峽之後會遇見些什麼。
總之,第二日清晨,劉瑾在數以千計的土著的歡送下,踏上了‘劉瑾’號,帶着三艘貨船離開了這處海港,踏上了返程之途。
這些部落的首領在岸邊和他們揮手惜別,等看不見那船的影子之後,他們才返回了部落,摩挲着劉瑾送給他們的綢緞,覺得那一船的人都是傻比!
他們不知道這玩意兒叫綢緞,但摸起來光滑細膩,上面的刺繡雲紋簡直彷彿仙人所造。
這樣精美的東西,他們居然換的是那那些毫無用處的金銀珠寶!
是不是傻?
土著們樂得哈哈大笑。
希望他們能夠再來,得叫部落的人多去挖掘一些屁用沒有的金銀珠寶,下次得多換一些。
也在這同一天的早晨,蘇墨和高圓圓駕着一艘船沿着海岸駛向了白令海峽。
三天之後,他們抵達了這裏,這個世界的這個海峽兩岸相距並不寬,又一天之後,他們來到了對岸——數日之後,他們發現了這裏居然也生活着和對岸幾乎相同的部落。
“天下之大,果真無奇不有!”
蘇珏極爲感慨的說道:“當年小師弟說這個世界應該是被分爲了五大洲四大洋,他還說海的那邊是廣闊的陸地,那陸地上同樣生活着各種膚色不一樣的人……事實上咱們並沒有到達小師弟說的那地方,但已經見識到了不一樣的人,所以小師弟說的是對的!”
“大師兄,我就不明白小師弟根本就沒出過海,他是怎樣知道的呢?”
蘇珏搖了搖頭,“師傅曾經不是說過麼?他說小師弟生而知之,我想,大概就是說小師弟無所不知吧。”
高圓圓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樣。
“那我們現在要不要去把那部落搶了?”
“留着,下次再搶,走!”
兩個孤獨的行者啓程遠去,他們都不知道的是,兩個月之後,有一隻從歐洲大陸而來的艦隊神使鬼差的也進入了阿留申羣島,並登上了同一片陸地。
第899章 蛻變
天德二年七月初十。
傅小官一行來到了位於大陵河流域的五原州境內。
掀開車窗,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田野。田野裏有長勢喜人的紅薯,還有泛着微黃的稻穀。
得益於大陵河支流的豐沛水源,這處名爲南屏原的地方莊稼長得極好。
時近午時,酷熱難當,馬車裏董書蘭爲傅小官搖着扇,傅小官透過車窗望着外面,田間地裏依然有帶着草帽的農人在揮汗如雨的勞作。
這是一路而來所見之景象。
“農業靠天喫飯這種事情不太好辦,今歲南蒼八州雨水充沛就擔心內澇,這地方看來降水偏少又擔心旱澇……風調雨順的年景畢竟難求,終究還得靠自己一肩去挑。”
董書蘭的視線也投到窗外,田間地裏的農人漢子們在挑水,婦人們在澆水,就連一些半大的孩子也在田地裏搗鼓着什麼。
她忽然想起了傅小官在好喫樓做的那兩首《憫農》,這不就是那詩裏的深刻寫照麼?
不一樣的是他們不會經歷到‘農夫猶餓死’的那悲慘命撸驙懰麄冇鲆娏艘粋�好皇帝。
“不過這地方和南蒼八州都爲平原地形,若是和沃豐道一樣廣修灌溉和排水溝渠,他們的勞動量就能夠減少一半……明年,明年得將農業基礎建設正式提上日程。爭取用三年的時間,將農業排灌系統給完成。”
傅小官摸着下巴上開始刺手的鬍鬚蹙眉沉思,過了片刻又悠悠說道:“農田排灌系統可是個巨大的工程,耗資恐怕數以億計。又會不會有不怕死的官兒把手伸進去呢?回了觀雲城,得將那八十多個貪官、污吏殺給天下人看看。”
董書蘭搖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頓,“該殺!希望殺了這些貪墨之徒以後,就不會再有人敢冒着殺頭的危險伸手了。”
傅小官嘴角一翹搖了搖頭,他收回了視線,端起一碗酸梅湯喝了一口,“人性的貪婪,你難以想象。”
“比命還重要?”董書蘭驚愕的問道。
“當看到那白花花的銀子之後,許多人就會被晃花了眼,就會迷失自己,就會心存僥倖。可他們不知道的是貪婪這個東西是會上癮的。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而且胃口會越來越大。”
“回去之後得叮囑一下週同同,有力的監管纔是杜絕貪墨的唯一方法,不說這個了,這些日子跟着我可喫了不少的苦頭,你瞧瞧,都瘦了許多。”
董書蘭嬌羞一笑,低頭瞧了瞧,卻狐疑的問道:“你說,咱們出來都四個月了,我這肚子怎麼還沒動靜呢?”
傅小官笑了起來,“真的還想生?”
“不是說要給你生一堆孩子的麼?問筠也想呢,其實、後宮裏的姐妹們都想,你可得努努力!蘇蘇說你現在懶了,那九陽心經本就是固本培元之功法,這一路左右無事你就多練練唄。”
說到這九陽心經,傅小官心裏就有些愧疚。
當年去武朝參加文會,因爲踏入了練武的那扇門能夠飛了,那時候是多麼的激動。
可後來呢?
至今依然是個三流境界的渣渣,又有多少日子沒有練那九陽心經了?
連傅小官自己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那個未曾見面的師傅,他會不會因爲收了自己這麼個不思進取的關門弟子而失望。
“好,爲了生一堆孩子,我就多練練。”
此去南屏城還有半日路程,中午時候一行人就在一處河邊的樹蔭下簡單的用了午飯,休息了一陣子再次出發。
傅小官還真凝神靜氣的打起坐來。
很快他入定,渾然不知暑熱。
……
……
大陵河河道總督葛溯這些日子眼皮子直跳。
他總覺得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卻不知道這種感覺來自何處。
河道總督府就位於五原州州府五原城裏,葛溯葛總督的府邸就在這總督府的一旁,足足五進院落,裝飾的風格極爲典雅,頗有虞朝江南味道。
這秀雅的風貌和他這個人有些不搭,葛溯年約五旬,生得五大三粗,還有滿臉的絡腮鬍子。
此刻他正坐在主屋裏,屋子裏放着足足三盆冰,比起屋外的暑熱,這裏面涼爽了不少。
“老爺近日爲何總是憂心忡忡?難不成是因爲知州大人阻止了老爺納妾那事?”他的大夫人爲他打着扇,瞅了一眼躺在涼椅上的葛溯,眼裏有一抹不滿。
“是啊,奴家人老珠黃,老爺呢還如當年一般勇猛。看來這些年納的三房妾室都無法滿足老爺,要不然奴家再去和李員外說說?”
葛溯的眼皮子還在猛跳,他本就心煩意燥,此刻聽這大夫人陰陽怪氣的話語就愈發難受。
“你閉嘴!”
葛溯眼睛一瞪,一聲斥責嚇了他這大夫人一大跳。
“出去!老子想安靜一會!快點,滾!”
大夫人慌忙走了出去,站在了太陽底下,七月正午的陽光卻未能讓她感覺到溫暖。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臉寒霜的走入了西廂房。
這就是曾經求着自己嫁給他的那個相公?
這就是當年意氣風發投入河工將畢生所學用在河工上,深得皇帝信任的那個相公?
他是從什麼時候變了的呢?
應該是六年前,他成爲了這大陵河的河道總督,對,就是那時候,他依然窮酸,但住在了這五原城。
又一年的時間,他買下了這處大宅院。
又一年的時間,他斥巨資重建了這處大宅院。
同年,他納了第一個妾,此後又兩年,他連續納了兩個妾。
今歲他居然又看上了李員外家的千金大小姐,若不是知州大人出面和他聊了半宿,恐怕他還真將那位小姐給搶了回來。
他變了!
從當上了河道總督開始,他就從一個窮得只有一間瓦房的小河工變成了而今家財萬貫的鉅富。
可在大夫人的心裏,所懷念的卻是那一間小瓦房,一張八仙桌和那一張牀。
“夫人。”
“嗯。”
“大小姐回來了。”
大夫人眉間一蹙,女兒這時候回來幹啥?
女兒嫁給了這五原州知州陳楊的兒子陳正,這又不是什麼節氣,更不是他們的壽辰,還是午時,“她回來幹啥?”
“奴婢不知,大小姐和姑爺去了老爺的房間。”
第900章 南屏晚鐘
當傅小官從入定中醒來,已是暮時。
他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是遠處的萬家燈火——那是南屏縣縣城。
南屏縣因爲這南屏原而得名。
南屏原又是因爲這廣闊平原上的那座坐落在大陵河支流曲水旁的那座南屏古剎而得名。
千年曲水,千年古剎,千年的南屏縣在五原州就顯得極有底蘊。
事實上也是如此,南屏縣出才子!
這地方,是武朝千年七宗的卓家的發源地——當朝中書令卓一行的根,就在這南屏縣。
曾經的這南屏原的絕大部分田地,都是卓家的。
哪怕後來卓家舉家遷去了五原城,但這裏的卓家老祠堂卻一直有人侍候着。
所以相比與臨江小地主,卓家纔是真正的大地主,只是現在卓家在卓一行的一封家書的規勸之下,交出了曾經擁有的八成田地。
這些田地重新分配到了農人們的手裏,成爲了農人們的私田,在他們的精心侍候下,莊稼的長勢明顯更好了許多。
晚風送來了稻花的香味兒,傅小官一行跨過了曲水橋,進入了南屏縣城。
與泗陽縣相比,這簡直就是天上地下。
一天的暑熱在曲水河的沖刷之下在這時候清減了許多,在屋子裏悶了一天的人似乎都活躍了起來。
街上的人摩肩接踵,車馬小轎隨處可見。
南屏縣城的街道極爲寬闊,街道兩旁一溜兒的二層青瓦樓房筆直的排開,一樓的鋪子賣着各種的商品,有店家的吆喝聲,也有挑夫小販的叫賣聲。
傅小官掀開車窗一臉喜意的看着,他看着那些鋪子裏進進出出的人,看着這些人臉上的喜悅,於是便覺得自己的心裏也充滿了歡喜。
“我就喜歡這樣熱鬧的景象,覺得這樣才活得真實。”
董書蘭嘻嘻一笑,“若是呆會歇下來休息好了不累,咱們出來逛逛?”
“好!你瞧……”傅小官伸手一指,董書蘭放眼看去,那是一家有足足三個門臉的鋪子,那鋪子門口的旗杆上掛着一串紅紅的燈唬瑹艋上有幾個字——“天下第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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